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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在旁边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最后抱着手看，然后是蹲着看。小声的哼哼两句，明显对格里戈里对他和时珈一态度的天差地别不满。
而时珈一和格里戈里师傅根本没看他，两人进行一番热烈的探讨。
一个小时后，图纸上多了七八处修改。
格里戈里放下铅笔，满意地看着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
“行了，照这个改。改完了拿来，我给你们做第一件样件。”
时珈一感激地说：“谢谢格里戈里师傅！”
格里戈里挥挥手，目送他们走后，继续忙乎自己的事，嘴里还哼着小调，明显心情不错。
下午4点多，时珈一和尼古拉抱着改好的图纸，回到M-1。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不行！绝对不行！”是罗斯拉夫的声音。
“你听我说完再反对行不行？”丹尼尔的声音，难得有点急躁。
时珈一和尼古拉对视一眼，眼里看戏的表情如出一辙，快步走进去。
只见丹尼尔和罗斯拉夫站在绘图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两人脸都微微红着，显然是吵了有一会儿了。
维克多利亚站在旁边，假装忙自己的事，但耳朵竖得老高，实际上，她根本不敢管，这两人有时候可不是仅吵吵，动起手来更是狠，她怕误伤。
“怎么回事？”时珈一凑过去小声问他。
维克多利亚见到他们两个回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呼出一口气。
“幸好你们回来了，还能是什么事，就是子弹的事呗。审查会上那个年轻工程师不是说装药有问题吗？丹尼尔想换装药，罗斯拉夫不同意。”
尼古拉给她使了使眼色，让她过去。
时珈一：“........”
好吧，谁让她是负责人呢。
慢慢的挪动脚步上前。
丹尼尔已经看见她了，眼睛一亮，把她拉过来：“珈一，你来得正好。你说，换装药是不是合理的？”
罗斯拉夫抱着手在一旁冷笑：“她懂什么？她连弹药课都没上过。”
时珈一也不生气，等丹尼尔松了手，她低头看着那堆资料，摊手。
“我不懂没关系，但是你们两个吵这么久没结果，不如听听别人怎么说，所以你们要不先说说，什么情况呗？”
丹尼尔指着桌上的数据。
“审查会上那个人说得对，用普通装药测出来的数据，换了装药，全都要重算。我想换一种新型装药，压力曲线更平缓，对枪管寿命有好处。”
罗斯拉夫反驳：“新型装药不稳定，我们没测试过。而且换了装药，弹头的设计就要重新优化，时间根本来不及。”
“那就加时间！”
“加时间？彼得罗夫教授说了，样机试制两个月。你加了时间，项目延期，你来负责？”
两人又吵起来。
丹尼尔是冷着脸吵，寸步不让，罗斯拉夫是昂着头，脖子气粗！
时珈一头痛。
不是，你们两个不要毁我心目中的形象！
讲真，有时候她也挺想报警的！
在吵闹中心处，她冷静下来，看着那些数据沉思，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不懂装药，不懂内弹道学，但她见过前世的子弹。
那些子弹，弹头形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我问个问题。”她忽然开口。
两人停下来，一个个都红着眼看向她。
时珈一佯装看不懂他们想让她说句公道话的眼神，直接问：“你们现在用的装药，和新型装药，主要的区别是什么？”
丹尼尔说：“压力曲线。新型装药的压力上升更慢，峰值更低，但持续时间更长。”
时珈一敲了敲桌子，指着那张弹头设计图：“那如果……不改装药，改弹头呢？”
罗斯拉夫皱眉：“什么意思？”
时珈一指着弹头底部。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纠结装药的这个问题，那我们就先避开，直接改弹头。现在这个C型弹，是船尾设计。但如果把船尾做得更长一点，底部收得更细一点，会不会对压力曲线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
丹尼尔愣住了。
罗斯拉夫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那张图，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然后丹尼尔忽然说：“你等一下。”
他翻出一叠资料，找到一张曲线图。
“你看，这是普通装药的压力曲线。如果弹头底部收得更细，启动阻力会变小，同样的装药，初速可以提升……”
他开始快速计算。
罗斯拉夫凑过去，也拿出纸笔。
两个人难得没有吵架，而是埋头算起来。
时珈一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松了一口气。
两人纠结问题A，那就抛出一个新问题B来探讨，至于A？先等两人稳定情绪在解决吧。
啊？你说会不会B问题也吵起来？
吵吧吵吧，伊万说过，鲍曼喜欢学生去质疑。吵不下去就打一架吧。
十分钟后，丹尼尔抬起头。
“理论上可行。弹头底部收细0.5毫米，初速可以提升约2%，而且对枪管寿命没有负面影响。”
罗斯拉夫也抬起头，表情复杂。
他看着时珈一，又有些放不下心气去道歉：“咳，那装药应该也不用改了吧？”
时珈一没在意他的纠结，实际上，她还是想换装药的，步枪的装药绝对没办法发挥出狙击枪的完全优势。
但是，考虑到她不懂这个工艺，再加上两人刚吵了，火气还没完全收住，她决定婉转一点说这个问题。
“这样吧，你们提供一些数据给我，我来计算一下，在时间不充足的情况下，怎么匹配合适的装药量和装药材料可以吗？”
丹尼尔眼睛亮了，计算是时珈一的统治领域。
“不是，这能算出来吗？”
一旁的罗斯拉夫、维克多利亚、尼古拉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时珈一点了点头，嘿嘿自信一笑。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只能算出理论最优解和安全边界，无法直接得出完美量产配方。”
“不过就算是这样，届时如果你们需要换装药，也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快速度试验出来。”
罗斯拉夫想直接否定她的痴心妄想，但他闭嘴了。
因为尼古拉之前跟他说过，改造枪支就是她算出来的最优解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