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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报纸就出来了。
时珈一是在食堂看到那张报纸的。
头版头条，标题是：
“第一届全苏大学生数学奥林匹克圆满落幕——鲍曼工学院华国留学生时珈一夺得桂冠”。
旁边配了一张她颁奖时站在台上的照片。照片拍得不错，笑得挺好看，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你看你看，你上报纸了！”卡佳拿着那张报纸坐到她对面，激动得差点把盘子碰翻。
“真厉害啊！珈一，我都没想到你会得第一！”
时珈一压了压自己的嘴角。颇为淡定地伸手把报纸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报道，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话后，放下心来。
幸好苏国的媒体是政府控制的，她是真怕乱说什么，导致自己要写思想报告！
朝着卡佳耸耸眉，龇牙：“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你要多跟着我好好学习呀～卡佳同志！嘻嘻嘻！”
卡佳：“………”
好欠揍的时珈一！翻了一个大白眼后，她把报纸抢回来自己看。
慢慢的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经过她们的桌子，目光在时珈一身上停一下，然后又移开。
甚至有不少同学走过来跟她说“恭喜”，还有有人远远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时珈一一个个回应，脸上的笑容保持得很好。
淡定！矜持！hold住！
卡佳看着她那小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
时珈一：“……..”
卡佳不懂，不怪她！这叫明星形象！
又是一个周末，这是时珈一第一次去上盖尔范德的讨论班。
听说亚历山大老师也在这里上课！她对此非常期待！
想到亚历山大见到自己后惊讶的表情，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讨论班设在鲍曼数学系那边的一间小教室里，不是平时上课那种能坐上百人的大讲堂，而是一间只摆了二十几张椅子的研讨室。
时珈一到早了十分钟。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年轻的面孔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显然，这里的人都看过报纸，或者说，对于数学系的竞赛都有一定的关注，知道她是第一届数学竞赛的冠军。
不过，来参加讨论班的人，几乎都是副教授或者是研究生，时珈一尽管夺了第一，也只能证明她的数学成绩不错，但不能证明她在这个领域可以比的上他们。
她规规矩矩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摆好。
这些可都是学校的讲师或者是高级教员，作为学生对老师带有天然敬重地滤镜。
接下来，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少。
而且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看起来也二十出头了，穿着体面，表情严肃，进门之后要么快速坐下翻笔记，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
时珈一听了几耳朵，听到的都是“索伯列夫空间”“朗兰兹纲领”“谱理论”之类的词，每一个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我不配坐在这里”的错觉。
因为这是博士生和顶尖数学家的研究领域！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给自己一种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和这些人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个误闯进学术会议的大学生，好吧，她本来就是大学生。学无止境啊～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时珈一抬头！
哟～是亚历山大老师呀！！
亚历山大走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她，径直走到前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动作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坐下之后，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时珈一冲他龇牙笑了笑，笑容特别天真无邪。
亚历山大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珈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盯着面前的黑板，表情复杂极了。
没办法，和自己曾经带过的学生同一个地方上课，他是真的心情复杂。
当初推荐时珈一，也是因为时珈一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但没想到.......
时珈一咬牙忍住笑声。
好吧，主要是亚历山大的表现太过有趣。她决定在心里把这一幕存进了此生难忘的文件夹。
又过了几分钟，盖尔范德来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和和气气的笑容。
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盖尔范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黑板前，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讲台上。
“今天讲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时珈一身上停了一下。
笑着说：“第一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我们鲍曼还是很不错的，出了一个第一名，大家欢迎一下她！”
时珈一有幸再一次感受到了全场的目光。
她：“........”
很想找个地方缩进去，但是她转念一想。
这里都是自己的老师，和他们同一个教室，只能说明自己过于优秀！该羞涩的人，不是她！
“时珈一同学上一次竞赛出了一个有意思的模式，等下课有想要了解的可以跟我说下。现在，我们继续讲课。”
“上次我们讲到了索伯列夫空间的嵌入定理，谁还记得结论？”
前排一个副教授举手回答了。
盖尔范德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时珈一定睛一看，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不等式。索伯列夫空间的难点就是各种不等式，这个她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进度啊！导致她根本就跟不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算是经历了她来鲍曼之后最煎熬的一堂课。
盖尔范德从索伯列夫不等式讲起，一路推导到紧嵌入定理，中间穿插了傅里叶变换、广义函数的卷积、以及一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泛函分析概念。
他讲得很快，板书也很快，一块黑板写满了擦掉，擦掉了再写满，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偶尔有人举手提问，盖尔范德三言两语就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