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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卖鲜花的摊位，娜斯佳停下脚步。
“五一节那天，游行的人都会拿鲜花。我们到时候也买一些吧。”
摊位上摆着各种春天的花，郁金香、水仙、康乃馨，红的、黄的、粉的，鲜艳夺目。
时珈一想起后世照片上那些描绘年代五一节的画面，工人们举着红旗和鲜花走过天安门。
现在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只不过是在M斯科的红场上。
“买什么花好？”她问。
卡佳指了指郁金香：“这个最好，五一节大家都买郁金香。去年我拿了一把红的，特别好看。”
娜斯佳说：“白的也好看，配深色裙子。”
三个人在摊位前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没买成。
对，因为价格太贵了！一把花就五朵，要30卢布？镶金了吗？又不是大冤种。
然而，就她们三人站的那一小会儿，摊位上买花的冤种还特别多！这世上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有钱的冤种？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红场的砖墙染成金色。
三个姑娘抱着各自的购物袋，踩着影子往回走。
卡佳突然问：“珈一，你第一次参加苏国的五一节游行，紧张吗？”
时珈一想了想：“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娜斯佳在旁边笑：“别紧张，跟着我们就行。到时候你举着北极星的旗帜，走在最前面，可神气了！”
卡佳撇嘴：“哼，到时候我在后面看着你们，羡慕死了。”
时珈一笑了：“那你明年也加入我们小组啊。”
卡佳瞪眼：“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不够格啊。你们小组都是学霸，我这种数学勉强及格的人，去了不是丢人吗？”
她瘪嘴，本来就是一个文科生，被迫学理就算了，还要受打击。
娜斯佳安慰她：“你也可以努力的嘛。”
虽然努力不一定有用……..
回到学校，三个人在校门口分手。
时珈一抱着自己的裙子和鞋，站在夕阳里看着她们走远。
关于赚钱一事，娜斯佳也特意和她说了，等五一过了就帮她安排。
她心怀期待地回了寝室。将新买的裙子过水洗好。鞋子也擦了一下。才开始做作业。
……
过完周末，到了周一的时候，这一天，她起得比平时早。有一件事要办。
那就是每个月定期去大使馆领取补助和汇报思想这事！
她已经捉襟见肘了，再不拿补助的话，可能真成了挨饿的第一批留学生！
每个月500的补助不低。但是日常吃饭。最少要吃15-20卢布，鲍曼给的饭补很少，只有三分之一。
别看在学校可能花不到钱，但事实上，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都是要花钱的！
这个月的钱又花了200多卢布在购买裙子和鞋子上，她是真的穷了！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爱节省的人，节流不如开源。是她的消费理念。
那件新买的深蓝色呢子裙挂在衣柜门内侧，已经干透了。
她取下来再看了看，说不心疼是假的，但穿上身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值了。
女人，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真不是假话！
扭头看着镜子里的人，比刚来时精神多了。
头发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大概是书看多了，身上也有了一种亭亭玉立的气质，脸颊也水灵灵的。
苏国的宿舍暖气足，食堂的肉菜多，她又不是一个会委屈的，日子是真的过得不错！
这才一个月！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腐蚀了，决定下次多写两篇思想报告！坚决拥护我党！
然后打开钱包，又数了一遍。各种戈比硬币叮叮当当地堆在夹层里，卢布都找不到一张。
再看两遍也没多出钱来.......
只好把钱包合上，塞进大衣内袋。
今天必须去大使馆。
从鲍曼到大使馆，要先坐电车，再换一趟公交车。
时珈一是第一次去，不过陈远已经跟她说过路线了。
四月底的M斯科，树枝上冒出嫩绿的芽。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的提着购物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推着自行车。
电车叮叮当当地穿过街道，时珈一靠着窗户，看窗外的人流。
街角已经有工人往电线杆上挂红旗。再过几天，整个M斯科都会变成红色的海洋，标语、旗帜、画像，还有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
电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上来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工具包，大概是去检修线路的。
他们看见时珈一的东方面孔，目光停留了一秒，又移开了。
时珈一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在M斯科，华国人不稀奇，但也不常见。
好奇的、友善的、冷漠的、警惕的，她都见过。毕竟她不是卢布，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电车继续往前开。
大使馆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建筑里，门口挂着国徽，红旗在春风中微微飘动。
时珈一走到门口，向门卫出示了学生证。
门卫是个华国小帅哥，这里就不能安排老爷子了，毕竟也是华国门面的形象。
他翻了翻登记本，点点头，放她进去。
时珈一径直走了进去，一楼大厅旁边有个接待室，几张长椅，一张办公桌，墙上挂着主席像和地图。
已经有三四个留学生在等着了，应该是其它学校的，每个月来领补助，也能在这一天碰上。
曾雪因为距离的原因，也必须要来。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不过她一直没有收到曾雪的来信，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放假有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她……
正当她思维发散时，向天群看见时珈一的身影一震，惊喜喊道：“珈一姐！这边！”
这声音引起接待室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
时珈一：“.......”
一言难尽大概就是这种滋味吧。她倒是想装作不认识，但是眼见向天群已经朝她走来了，也不太现实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等了好久没看到你.......你不知道.......对了.......你们学校......”
巴拉巴拉巴拉......
时珈一面无表情地在他旁边坐下，拳头逐渐硬了。
好在，向天群似乎拥有一种小动物一般的直觉，闭上了嘴。
她松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小声问道：“留学生人这么少吗？”
时珈一问完就后悔了，怕向天群又要叨叨个没完。
“前面走了一拨了。听说今天大使馆有领导来，可能要见几个人，我也是听学长们说的。”向天群如实说道。
“见谁？”
向天群老实摇摇头：“不知道。”
时珈一心里却突然有了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