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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当年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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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当年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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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那位神秘“表小姐”的短暂对视,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冰凌,让沈夜回到城西小院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被窥破的寒意。他反复回想那紫衣少女移开目光前,眉梢那几不可察的细微挑动,是错觉,还是她真的认出了自己?她与萧离那惊人的相似,仅仅是巧合吗?谢家为何会有一位容貌酷似萧离的“表小姐”?她与自己母亲、与沈家,又是否有什么关联?
    一个个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但此刻,他无暇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然后探查沈家旧宅,寻找母亲可能留下的线索。陈伯的提醒犹在耳边,沈家旧宅如今恐怕已是龙潭虎穴。他必须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沈夜更加谨慎。他不再轻易外出,只在天黑后,才如同夜行动物般悄然离开小院,在附近最偏僻的街巷购买最必需的食物和清水。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调息养伤和反复演练那几式尚能使出的、不牵动内伤的简单拳脚上,以保持身体的敏锐和反应。莫愁留下的伤药已所剩无几,他从药材铺买回的草药效果平平,伤势恢复再次陷入瓶颈。胸口依旧时常隐痛,内力增长更是微乎其微。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妙手仙”柳不言,或者获得更有效的药物,否则,别说探查旧宅、应对可能的危险,就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姑苏城中自保,都成问题。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沈夜盘膝坐在东厢房冰冷的砖地上,正按照“流云诀”的基础心法,尝试引导那微弱的内息,温养受损最重的几条经脉。进展缓慢,痛苦依旧,但他已能渐渐适应这份痛苦,甚至将其视为一种磨砺。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落叶的窸窣声,似乎有人踩在了枯叶上。
    沈夜瞬间警醒,内息一敛,屏住呼吸,身形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破损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葛衣、身形佝偻、挎着个破旧竹篮的老妇,正颤巍巍地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院门,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六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用一块褪色的蓝布包着,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脚步虚浮,一副风吹就倒的孱弱模样。竹篮里似乎装着些野菜和几块发黑的薯类。
    是个捡柴或挖野菜的穷苦老妇?误入了这荒废的院子?
    沈夜心中稍松,但警惕未减。他静静观察着。
    老妇走进院子,似乎对这里的荒凉习以为常,她将竹篮放在井边,然后佝偻着腰,开始在院子角落的荒草中翻找着什么,嘴里还低声嘟囔着:“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得找点干柴……屋里那点潮柴,点都点不着……”
    她动作迟缓,翻找了半天,也只捡到几根细小的枯枝,显然收获寥寥。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浑浊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沈夜藏身的东厢房。
    就在目光掠过窗棂的刹那,沈夜分明看到,那老妇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而复杂的精光,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麻木和茫然。
    不对劲!
    这老妇绝非常人!寻常穷苦老妇,眼神多是麻木、疲惫或认命,绝不会有那种一闪而逝的、仿佛能穿透虚妄的锐利!而且,她进入这荒院,看似随意,但选择的路径和观察的角度,都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章法。
    沈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谢家派来探查的眼线?还是青龙会的人?亦或是……其他势力?
    他没有立刻现身,依旧隐在窗后,仔细观察着老妇的一举一动。
    老妇似乎并未发现沈夜,她拎起那几根可怜的枯枝,又提起竹篮,步履蹒跚地,向着院门走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拾荒者。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沈夜所在的东厢房,用一种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浓重姑苏口音、又仿佛饱经沧桑的声音,缓缓说道:
    “后生仔,躲在屋里作甚?这屋子……闹鬼的。十几年前,这家的主人,就死在里面,血把门槛都浸透了。你一个外乡人,胆子倒不小。”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寂静的荒院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阴森森的寒意,仿佛真的在讲述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沈夜心头一震!这老妇果然发现了自己!而且,她话里有话!“十几年前,这家的主人,就死在里面,血把门槛都浸透了。”这指的是谁?是母亲吗?还是沈家其他人?难道,当年沈家出事,并非只在主宅,连这处隐秘的别院也未能幸免?
    他不再隐藏,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老妇看到沈夜出来,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缓缓移动,仿佛在确认什么。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茫然,反而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伤。
    “老婆婆,”沈夜走到院中,与老妇保持数步距离,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在下路过此地,见这院子荒废,暂借一隅避雨歇脚,并非有意惊扰。方才听婆婆所言,这院子……似乎有些故事?”
    老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良久,她才用一种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问道:
    “你……你姓沈?”
    沈夜瞳孔微缩,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婆婆何以见得?”
    “像……太像了……”老妇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却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这眉眼,这鼻子,这倔强的神情……尤其是这双眼睛……跟小姐……不,跟娘娘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小姐?娘娘?沈夜心中波澜再起!这老妇,竟然也认出了他!而且,也提到了“小姐”和“娘娘”!难道,她也是沈家旧人?
    “婆婆,你口中的‘小姐’、‘娘娘’,指的是……”沈夜试探着问道,心中已有了猜测。
    老妇没有直接回答,她放下竹篮,缓缓走到院子中央那口枯井边,用手摩挲着冰冷粗糙的井栏,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骨的悲伤和恐惧,“那晚的雨,下得很大,雷声一个接一个,像是天都要塌了……我听到外面有喊杀声,有惨叫声,有兵刃碰撞的声音……我想出去看看,可是小姐……娘娘她把我推进了这口枯井下的密道里,用石板封死了入口……她说,‘阿桂,活下去,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我的孩儿有朝一日回来,告诉他,娘对不起他,没能看着他长大……’”
    她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阿桂?这名字……沈夜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陈伯的话语——“娘娘入宫前,将老奴等几个自幼侍奉的旧仆,留在了姑苏沈府……”难道,眼前这老妇,就是当年母亲留在沈府的贴身婢女之一,阿桂?
    “你是……阿桂姑姑?”沈夜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夜,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是老奴!老奴就是阿桂!当年娘娘在沈府时的贴身丫鬟!小主人……您……您真的是小主人?是娘娘的骨血?您……您还活着?您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激动和确认,让阿桂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着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只是用那双浑浊的泪眼,贪婪地、一遍遍地看着沈夜,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里。
    沈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陈伯之后,又遇阿桂,这接连遇到母亲旧仆,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母亲在指引他?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阿桂,沉声道:“阿桂姑姑,是我。我是沈夜,沈清漪的儿子。”
    “小主人!真的是小主人!”阿桂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沈夜的腿,放声痛哭,“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娘娘……您看到了吗?小主人回来了!他长大了!他回来了!”
    哭声在荒凉的小院中回荡,凄切而悲怆。沈夜心中酸楚,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扶起阿桂,将她搀到井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低声道:“阿桂姑姑,别哭了。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母亲她……是怎么死的?这院子,又发生了什么?”
    阿桂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悲声。她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后怕。
    “那晚……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娘娘那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说要来这别院静静,只带了老奴和两个粗使婆子。老爷和夫人本不放心,但拗不过娘娘,就派了几个可靠的护卫跟着。”阿桂回忆道,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到了晚上,娘娘忽然把老奴叫到房里,神色很严肃,她给了老奴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金银细软和……和一块玉佩的拓片。她说,如果今晚有什么变故,让老奴无论如何要活下去,把这些东西藏好,如果将来有机会,交给她的孩儿……”
    又是玉佩!沈夜心中一动。母亲似乎早就预感到了危险,提前做了安排。
    “娘娘还说,”阿桂继续道,声音颤抖,“她说沈家大祸将至,根源在于一块叫‘天机图’的东西,有人要抢,沈家内部……也有人生了异心。她说,如果她出了事,让老奴不要想着报仇,只要活下去,等她的孩儿。然后……然后她就把老奴推进了枯井下的密道……”
    “后来呢?”沈夜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奴躲在密道里,上面封死了,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上面传来打斗声,惨叫声……还有……还有娘娘的声音!”阿桂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充满了惊恐和痛苦,“娘娘在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赶尽杀绝?’然后……然后就是一声闷响,还有……还有娘娘的一声闷哼……就再也没声音了……”
    “后来,打斗声停了。老奴在下面,又冷又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敢悄悄挪开一点石板缝隙往外看……”阿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院子里……到处都是血!娘娘……娘娘就倒在井边不远的地方,胸口插着一把刀……那两个婆子,还有护卫……都死了……房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那些黑衣人呢?他们长什么样?说了什么?”沈夜强压着心中的悲痛和杀意,咬牙问道。
    “天太黑,雨又大,看不真切。他们都蒙着脸,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武功很高。老奴只听到其中一个人,用一种很怪的口音说‘东西不在这里,撤!’然后他们就走了,还放了一把火……幸好那晚雨大,火没烧起来,但也把这院子熏得乌黑……”阿桂泣不成声,“老奴等他们走远了,才敢爬出来,想去看看娘娘……可是娘娘……娘娘她已经……已经没气了……”
    阿桂捂住脸,痛哭失声。沈夜也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的恨意,如同冰冷的火焰,熊熊燃烧。
    “老奴当时吓傻了,只知道哭。后来想起娘娘的嘱咐,要活下去。老奴用井水洗干净脸,从娘娘给的布包里拿了点散碎银子,又把那玉佩拓片藏在内衣里,趁着天还没亮,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姑苏城……这些年,老奴东躲西藏,改名换姓,在乡下给人帮佣,洗衣做饭,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就为了活下去……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等到小主人……”阿桂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夜,“小主人……娘娘她……她死得好惨啊!您一定要为娘娘报仇!为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报仇啊!”
    沈夜重重点头,眼中是冰封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的。血债,必须血偿。阿桂姑姑,你可知,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他们口中的‘东西’,是不是‘天机图’?还有,你说沈家内部有人生了异心,可知是谁?”
    阿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和痛苦:“老奴不知……娘娘只说有人生异心,并未说是谁。那些黑衣人的来路,老奴更不清楚。他们武功路数很怪,不像是中原常见的门派,领头那个人的口音,老奴后来琢磨了很久,有点像……有点像川滇那边大山里的土话,但又不太像……”
    又是西南口音!和陈伯提到的一致!沈夜心中疑窦更深。西南……那边有什么势力,会对远在江南的沈家下此毒手?是为了“天机图”?还是另有原因?
    “那玉佩拓片呢?你还留着吗?”沈夜问。母亲特意留下拓片,定有深意。
    阿桂连忙从怀中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颤抖着递给沈夜:“在!在!老奴一直贴身藏着,不敢离身!”
    沈夜接过,小心地一层层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破损的宣纸,上面用墨拓印着一块玉佩的图案。那图案,与陈伯交给他的那块“流云百福佩”几乎一模一样,但在玉佩边缘,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类似刻度或标记的纹路,不仔细看,很难察觉。而在拓片背面,用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朱砂,写着几个蝇头小字:
    “图分阴阳,玉载其形。西山有灵,映月方明。”
    这十六个字,让沈夜心头剧震!
    图分阴阳,玉载其形——这似乎是在说,“天机图”分为阴阳两部分,而玉佩(流云百福佩)上,隐藏着与“图”相关的线索或“形”?
    西山有灵,映月方明——西山,指的是太湖的西山岛?还是姑苏城外的某座山?映月方明,是暗示需要在月光下,或者特定的时辰、条件下,才能显现秘密?
    母亲留下的线索,果然指向“天机图”!而且,似乎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西山,月下。
    “阿桂姑姑,”沈夜将拓片小心收好,沉声问道,“我母亲可曾提过‘西山’,或者与月亮有关的特殊地方?”
    阿桂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迟疑道:“西山……娘娘倒是提过,说她小时候,常随老爷去太湖西山岛上的别苑避暑,那里景色很美,尤其是月夜泛舟……但具体的地方,老奴就不知道了。至于月亮……娘娘好像说过,她最喜欢在月圆之夜,在沈家旧宅后花园的‘望月亭’里弹琴……”
    望月亭!沈夜心中一动。后花园,湖心亭,石灯台下三尺地——这是陈伯转述的母亲遗言。而“望月亭”,会不会就是那个“湖心亭”?母亲喜欢在那里月下弹琴,是否暗示着,那里与“映月方明”有关?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指向那个危险的核心——沈家旧宅。
    “阿桂姑姑,”沈夜看着眼前苍老憔悴、却用尽一生守护着母亲遗愿的老妇人,心中充满感激和酸楚,“这些年,苦了你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桂摇了摇头,看着沈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恳求:“老奴没什么打算。能在死前见到小主人,知道娘娘的血脉还在,老奴就是立刻死了,也瞑目了。小主人,您……您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心狠手辣,势力庞大!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要不老奴跟着您,好歹能伺候您饮食起居……”
    沈夜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行,阿桂姑姑。你跟着我,太危险,也会成为我的拖累。你为我母亲,为沈家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给你一些银两,你找个安稳的乡下,好好过日子,安度晚年。至于报仇的事,交给我。”
    他从怀中(其实所剩无几)取出陈伯给的那些散碎银两,又加上自己仅有的几张小额银票,塞到阿桂手中:“这些你拿着,离开姑苏,越远越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见过我,也不要再回这里。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母亲最好的告慰。”
    阿桂捧着银子,泪如雨下,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夜用眼神制止了。
    “走吧,阿桂姑姑。趁现在没人注意,立刻离开。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沈夜将她扶起,轻轻推向院门。
    阿桂知道沈夜心意已决,也知道自己留下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事。她最后深深看了沈夜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小主人……您……一定要保重!一定要为娘娘报仇!老奴……老奴会在菩萨面前,日夜为您祈福!”
    说完,她不再停留,抹着眼泪,颤巍巍地走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夜站在荒凉的小院中,望着阿桂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照着他眼中那愈发深沉冰冷的决绝。
    母亲死了,死在十七年前这个院子的雨夜。沈家一百三十七口,血染门庭。仇人是谁?是那些西南口音的黑衣人?是觊觎“天机图”的各方势力?还是……沈家内部那个生了异心的叛徒?
    “图分阴阳,玉载其形。西山有灵,映月方明。”
    母亲留下的线索,沈家旧宅的“望月亭”,西山岛的别苑……还有,谢家那位神秘的、与萧离容貌酷似的“表小姐”……
    所有的线头,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指向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必须尽快去沈家旧宅一探。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好的状态,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夜幕,再次降临。姑苏城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璀璨而迷离,仿佛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暗流与血腥。
    沈夜回到屋内,点亮蜡烛。昏黄的光线下,他再次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拓片,和那块温润的“流云百福佩”,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揣摩。
    月光,悄然爬上了窗棂。清冷的光辉,洒在玉佩和拓片上,流转着神秘而幽微的光芒。
    西山有灵,映月方明。
    月,已经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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