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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谢凌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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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谢凌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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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心阁,位于谢家内宅深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陈设古朴。这里是历代家主闭关静修之所,也是谢家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之一,墙壁厚达尺许,以特制青砖砌成,可防强弩火攻,院内更有数道精巧机关,未经允许擅入者,九死一生。此刻,这座平日里寂静无声的小院,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和焦虑。
    谢云舟被安置在静心阁主室的暖榻上,身下垫着最柔软的锦被,身上盖着轻暖的蚕丝薄毯。但他的脸色依旧呈现着不祥的灰败,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胸口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残留着一丝生机。三名谢家最好的供奉医师,正围在榻前,轮流施针、喂药,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用尽了手段,以金针渡穴,封住几处要穴,减缓毒性蔓延;以百年老参吊命,维系那一缕微弱的心火;又以各种珍稀解毒药材熬制的药汁,试图中和毒性。然而,那“蚀心腐骨散”的毒性实在太过诡异猛烈,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侵蚀着谢云舟的经脉脏腑,所有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延缓,无法阻止那生机的流逝。
    谢凌峰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榻边。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布衣,沾染了灰尘、血污,还有谢云舟伤口渗出的黑血,显得有些狼狈。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儿子那张灰败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充满朝气,此刻却紧闭着的眼睛。他的拳头紧握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胸中那翻江倒海的剧痛、悔恨、自责,早已淹没了所有感官。
    “非亲生……孽种……”
    谢长风临死前那恶毒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心上。他多么希望那只是谢长风临死前的疯狂攀咬,是绝望中的污蔑。可是,内心深处,那个被他压制了二十年的疑虑,如同魔鬼的种子,在“孽种”二字的浇灌下,疯狂地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他想起云舟母亲那偶尔流露出的、与萧天绝神似的忧郁眼神;想起她提起北方、提起刀法时,那不经意的熟稔;想起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无尽的歉疚、不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反复念叨着“好好待舟儿……好好待他……”,然后溘然长逝。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妻子对幼子的不舍,对她的托付。如今想来,那歉疚,那复杂,是否另有所指?那未尽的话语,是否就是关于云舟身世的秘密?
    他又想起萧天绝坠崖前,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孩子……孩子……”当时他重伤濒危,神志模糊,只以为天绝是牵挂未出世的孩子,或是让他照顾可能的遗孤。现在串联起来,难道……天绝当时想说的,是让他照顾“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云舟?而云舟的母亲,就是天绝口中那个“她”?
    不……不会的……天绝他……他怎么会……云舟明明是他和挚爱的骨肉,是他看着出生,一点点长大的……
    谢凌峰猛地闭上眼睛,不愿再想下去。可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住。无数过往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受控制地对比、印证。
    云舟的眉眼,似乎真的不太像他,也不像他记忆中的亡妻。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上挑的嘴角,那倔强时抿唇的弧度……以前只觉得是孩子像母亲,如今刻意去想,竟隐隐与记忆中萧天绝那洒脱不羁的侧面,有几分重叠。
    云舟从小对刀法有种异乎寻常的亲和力。谢家以剑法、掌法闻名,刀法并非所长,谢凌峰自己也更精于剑术。可云舟第一次摸到木刀时的兴奋,偷偷练习基础刀招时的专注,甚至无师自通的一些用刀小技巧……他曾以为只是孩子兴趣使然,或是天赋异禀。现在想来,那是否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本能呼应?萧天绝的“修罗绝刀”,当年可是名动江湖,刀出无悔,鬼神皆惊。
    还有,云舟母亲留下的那柄从不让人碰的、样式古朴的短刀,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藏在一个紫檀木盒中。谢凌峰曾无意中瞥见过一次,那刀柄的纹路,那刀鞘的材质……似乎,与当年萧天绝随身携带的那把从不离身的“修罗刃”的副刃,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要再想了!
    谢凌峰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凶兽要破膛而出。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床柱,才勉强没有倒下。
    “家主!您没事吧?”一名老医师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了担忧。谢凌峰强行出关,又经历连番剧变,激战,损耗精血,此刻面色灰败,气息虚浮,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谢凌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谢云舟脸上。看着儿子那灰败的脸色,微弱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如果……如果云舟真的是天绝的孩子……
    那这二十年来,他算什么?一个可笑的替身?一个蒙在鼓里的抚养者?一个将别人骨肉视若己出、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期望的……傻瓜?
    不,不是这样的。谢凌峰在心中嘶吼。这二十年的点点滴滴,父子间的温情、严厉、争执、默契,难道都是假的吗?云舟第一次开口叫“爹爹”时,那软糯的声音;云舟蹒跚学步扑进他怀里时,那依赖的笑容;云舟练功受伤,他嘴上斥责,心里却心疼得连夜寻来最好的金疮药;云舟取得进步,他面上不显,心中却骄傲无比;云舟长大后,父子间因理念、因家族事务产生的摩擦、争执,甚至冷战……那些或温馨、或烦恼、或骄傲、或担忧的瞬间,难道都因为一个可能的“身世”,就全盘否定,变得毫无意义了吗?
    他养育了云舟二十年,教导他武功,传授他家规,告诉他做人的道理,为他谋划前程,为他骄傲,也为他担忧。这二十年的父子之情,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云舟身上流着谁的血,在谢凌峰心里,他就是自己的儿子,是他谢凌峰生命的延续,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羁绊。
    可是……天绝呢?那个与他生死与共,将后背毫无保留交给对方,最终为了救他而坠崖的兄弟?如果他真的留下了骨血,自己却一直不知道,甚至还曾因为一些无端的猜忌和家族的期望,对云舟那般严苛,甚至在他身陷囹圄、被诬陷、被用刑时,都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天绝若在天有灵,会如何看他?会恨他吗?会怪他吗?
    还有……云舟自己呢?如果他醒来,知道了这一切,知道了他叫了二十年的“爹爹”,可能并非他的生父,知道他敬若神明的父亲,心里可能藏着这样的猜疑,他会怎么想?他会痛苦吗?会怨恨吗?会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都是一个谎言吗?
    各种纷乱复杂的念头,如同万蚁噬心,将谢凌峰折磨得几乎发狂。他既希望云舟是他的亲生骨肉,又隐隐恐惧那个可能的真相;他既为自己可能被隐瞒、被“欺骗”了二十年而感到愤怒和受伤,又为这二十年来建立的、深厚无比的父子之情感到恐慌,害怕失去;他既对萧天绝可能留下的骨血感到一种复杂的责任和……隐隐的嫉妒?又对自己曾经的疏忽、猜忌,以及此刻无力挽救儿子性命的无能,感到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咳咳……”榻上的谢云舟,忽然发出一阵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咳嗽,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
    “云舟!”谢凌峰猛地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儿子冰冷的手。那手,曾经温暖有力,如今却冰冷僵硬。他渡入一丝微弱的真气,试图探查儿子的状况,却只觉得那经脉之中,一股阴寒诡谲的毒性盘踞,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他的“玄阳真气”至阳至刚,本是这类阴毒功法的克星,但此刻他自身损耗严重,真气不济,而“蚀心腐骨散”的毒性又太过猛烈奇特,他的真气渡入,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毒性更剧烈的反扑。
    “怎么样?他怎么样?”谢凌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正在把脉的老医师,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老医师收回手,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和无奈,缓缓摇头,沉声道:“回家主,少主脉象……越发微弱了。‘蚀心腐骨散’之毒,已侵入心脉。我等以金针封穴,以猛药吊命,也只能……勉强延缓一二。若无对症解药,只怕……只怕撑不过今夜子时……”
    “今夜子时……”谢凌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握著谢云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儿子那灰败的、了无生气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冰冻了他的四肢百骸。
    撑不过今夜子时……
    这冰冷的宣判,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什么身世之谜,什么父子心结,什么恩怨情仇,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微不足道。他只要他的儿子活着!只要云舟能睁开眼,再叫他一声“爹爹”,哪怕这声“爹爹”背后,藏着天大的谎言,藏着二十年的欺瞒,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解药在哪里?苏老失踪,青龙会的杀手逃逸,谢长风已死……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还有希望!谢凌峰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谢长风说,青龙会不会让云舟死,他们要控制他,逼问“天机”的下落!那么,他们手中一定有解药,或者至少,有抑制毒性、暂时保住性命的方法!他们费尽心机掳走苏老,也许就是为了防止谢家找到解毒之法,或者,是想从苏老那里得到什么?
    对!苏老!苏老不仅是医术高超的供奉,更是“开阳”暗线的负责人,知晓许多谢家乃至江湖的秘辛!青龙会抓走他,绝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他救治云舟!他们一定另有图谋!也许,能从苏老身上,找到突破口!
    还有,谢长风临死前提到的“天机”,和“前朝皇陵的钥匙”!青龙会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谢长风这颗埋藏多年的棋子,也要得到“天机”,这东西必定关系重大!云舟知道线索……难道,云舟的母亲,或者萧天绝,真的与“天机”有关?云舟此次外出追查,难道真的查到了什么?
    无数的线索,如同一团乱麻,在谢凌峰脑海中翻滚、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关键的一点:救云舟!不惜一切代价救云舟!而要救云舟,就必须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能解毒的人!青龙会,是唯一的线索!
    “凌海回来了吗?”谢凌峰猛地转头,问守在门外的护卫,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利。
    “回家主,四爷还未回来。”护卫连忙躬身回答。
    谢凌峰的心,又沉了下去。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都在夺走云舟生的希望。他等不起,云舟更等不起!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榻上的儿子,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从小到大的一幕幕,想起他在地牢中,哪怕遍体鳞伤,也倔强地挺直脊梁,质问谢长风为何要背叛家族的模样;想起他在明法台上,挣脱镣铐,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挡下那淬毒丧门钉的决绝身影……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个铁骨铮铮,执掌谢家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何种困境都未曾低过头、流过泪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汹涌而出,沿着他刚毅却已刻上岁月风霜的脸颊,滚滚滑落,滴在谢云舟冰冷的手背上,也滴在他自己紧紧握住儿子的、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声的剧烈耸动,和那滚滚而下的、滚烫的泪水。
    他在哭。为自己可能被隐瞒的身世而哭?为这二十年来或许错付的父子之情而哭?为萧天绝那未尽的托付和可能的怨恨而哭?还是为怀中这个他视若生命、此刻却生命垂危、而自己竟无能为力的孩子而哭?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混杂着恐惧、自责、悔恨、无力,以及对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最深切、最纯粹的悲痛。
    他想起云舟小时候生病,高烧不退,他抱着孩子,在房里踱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退烧;想起云舟第一次学剑,笨拙地挥舞木剑,却把自己的手指划伤,他一边板着脸训斥,一边小心地给他上药包扎;想起云舟在家族大比中取得头名,那骄傲地昂着头,偷偷用眼角瞥他,期待他夸奖的模样;也想起前几日,因为“天机”之事,他对云舟产生的怀疑和疏远,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想起那些曾经拥有的美好?为什么要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痛恨自己的疏忽和猜忌?
    “云舟……我的儿……”谢凌峰终于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他将额头抵在儿子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那毫无知觉的皮肤,“是爹不好……是爹没有保护好你……是爹错了……你醒过来……你醒过来看看爹……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爹都答应你……你不是想知道你娘的事吗?爹告诉你,都告诉你……你不是想出去闯荡吗?爹不拦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忏悔着,哀求着,像一个最普通、最无助的父亲,面对即将逝去的孩子,除了哭泣和哀求,别无他法。那平日里的威严、沉稳、算计、心机,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父亲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痛。
    周围的医师、护卫,看着他们心目中如同山岳般巍峨、钢铁般坚硬的家主,此刻竟哭得如此无助,如此悲痛,无不心下恻然,纷纷低下头,不忍再看,眼眶也有些发热。即便是那些对谢云舟抱有怀疑或不满的族人,此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暗自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谢凌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种深切的悲痛,已经化为了某种更为坚硬、更为冰冷的东西。
    他轻轻擦去谢云舟手背上的泪痕,又仔细地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床榻,面对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挺直了脊梁。
    那脊梁,依旧挺拔如松,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一丝难以察觉的佝偻,仿佛一瞬间,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剑,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
    “传令。”他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调动‘开阳’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给我查!查青龙会在江南,在苏州的所有据点、暗桩、联络人!查苏老的下落!查‘蚀心腐骨散’的解药!我要在子时之前,得到线索!”
    “通知所有在外、忠于谢家的江湖朋友,悬赏百万两,求购‘蚀心腐骨散’解药,或能解此毒的高人!”
    “派人盯紧谢长风一系所有残余党羽,严密监控其家眷、心腹,任何异动,立即上报!”
    “还有,”谢凌峰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将谢长风的尸体,用石灰保存,悬于府门之外!对外宣布,谢长风勾结青龙会,谋害家主,构陷少主,罪大恶极,已按家法处决,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我倒要看看,青龙会的杂碎,看到他们这条走狗的下场,还敢不敢再伸爪子!”
    一连串的命令,冰冷、迅疾、狠辣,充满了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味道。此刻的谢凌峰,不再是那个为儿子痛哭流涕的脆弱父亲,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掌控江南武林数十年的谢家家主。只是,那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悲痛和疯狂,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让所有听到他命令的人,都不寒而栗。
    “是!”护卫们凛然应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谢凌峰缓缓转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生死不知的儿子,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然后,他大步走出了静心阁,走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风凛冽,吹动他染血的衣袍。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乌云。
    “天绝……”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风里,“如果云舟真是你的孩子……我会救他,不惜一切代价。如果……如果他有什么不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的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今夜,注定无眠。苏州城,乃至整个江南武林,都将在谢家这头受伤暴怒的雄狮的反扑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静心阁内,谢云舟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着生命,仍在顽强地与死神搏斗。
    子时,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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