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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重重地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缅怀和敬意。
“是的，功在千秋！没有李院长，咱们蓝星的源能之路，早就断了！”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陈平渊，眼中带光。
“还有您，上校。”
“其实在您上次回来之前，蓝星的格局还是十分混乱的。”
“不说大城和大城之间，就是一城之内，也是派系林立，纷争不断。”
“但您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这些......算是高层吧，眼界一下子就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蓝星那点地方，挪到了外面的星空。”
“大家反而空前地团结，李院长的话语权也是在那之后才越来越重，是他，真正把整个华夏拧成了一股绳！”
陈平渊默然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李院长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研究成果，说要交给我的？”
他可没忘记，当年自己和李轻水说过的，那些关于蓝星意志的讨论。
周平微微诧异，细想之后，才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
陈平渊眉头微皱，有点意外，但他没有追问。
“说回你们吧。”
周平整理了一下思绪。
“就从那艘抢来的飞船说起吧。”
“刚抢到手的时候没有权限，别说用了，进都进不去，还是白九翎开了空间裂缝直接穿梭进去的。”
“后来，在全华夏科学家的合力之下，依靠您当年留下的那些资料，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把那套人工智能系统给彻底摒除了，改成了半机械，半源能的操控。”
“总算是……能让它在咱们蓝星上飞起来了。”
“我们一开始，先在太阳系里飞了几趟，确认没问题，才敢动离开的念头。”
“最终的出发点，还是选在了悬空山。白九翎说，那边的空间比天阙海要稳固得多。”
陈平渊点点头，那当然稳固。
一个是主宇宙，一个是斯乌宇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后来，白九翎又去了一趟悬空山，发现之前驻守的人都不在了，应该是撤走了。”
周平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就选了个日子，直接在悬空山启动飞船，朝外飞。”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飞出了悬空山所在的那一大片空域，看到了极远处的星光，然后在宇宙里航行了大概十几天。”
“然后突然那一天，飞船完全不受控制了。”
说到这里，周平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连声音都不自觉的绷紧了。
“整艘船都在崩塌，外壳，舱室，舰体.........全在往下融化，就像蜡烛在溶解一样。”
“白九翎说，我们好像是驶入了一个奇怪的异空间，并且我们还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锁住了，根本离不开飞船。”
陈平渊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脑海中对那一处空域已经有了猜测。
暗棱之地。
是深层暗宇宙在吞吐能量时候，在主宇宙投下的一个斑驳映照点。
“最后，眼看着飞船的动力引擎都开始溶解，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搏一把，通过白九翎的空间裂缝离开，总好过跟飞船一起被溶解掉。”
“然后，白九翎撕开了一道裂缝，我们三个人一起跳了进去。”
“结果……我们就去到了一个叫阎浮宫的地方，那是一个巨大的宫殿群，到处都是扭曲的空间裂缝。”
“等等。”陈平渊猛地开口
“阎浮宫？宫殿群？你们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叫阎浮宫？”
周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宫殿群最中间那座大殿的牌匾上写着的。”
陈平渊看着周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宫殿群是什么样子，你映照出来我看看。”
周平也看出了陈平渊脸色的不对劲，不敢怠慢，当即就要调动源力。
可他刚一发力，脸色就是一白。
他体内的源力早已在刚才复制矿石时消耗得一干二净，此刻空空如也，根本无法施展。
“吃了。”
陈平渊指了指桌上的那盘蓝色果实。
周平也不客气，拿起一枚就咬了一大口。
果实入口即化！
根本来不及咀嚼，就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流，瞬间充满的他的全身。
只是短短一瞬间，他那干涸的源核便被重新充满，整个人精神百倍，之前所有的疲惫和虚脱感一扫而空。
周平心神巨震。
这是什么神物？
就这么一小口，效果比他喝过的所有药剂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中暗自估量，就这么一颗果子，扔到市面上，怎么也得卖个几百万宇宙币吧？
上校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没再多想，陈平渊催促的目光，让他不敢再走神。
周平当即伸出手，源力涌动，在他和陈平渊之间的半空中，映照出了一幅立体的画面。
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正门，造型古朴又充满了未知的科技感，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恢弘与苍凉。
在正门之后，是上百座错落有致的殿宇，连绵不绝。
画面虽然不是那么清晰，但陈平渊只扫了一眼，便彻底确认了。
阎浮遗墟！
真的是阎浮遗墟！
他虽然没去过，但这流传已久的阎浮大殿影像，他还是看过的。
紫鸢，禹神将……那些星神强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的地方！
一个神主级的秘境！
他们三个星尘境，竟然误打误撞闯了进去？
还活着出来了？
陈平渊压下心中的翻涌，连忙问道：“你们又是怎么离开的？”
听到这个问题，周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十分惭愧的的神情。
“靠赵倩的时间回溯，和白九翎开辟空间裂缝的能力。”
“她们两个……一个不断地回溯时间，为我们试错，找正确的路径；一个不断地撕裂空间，带我们强行穿梭。”
“我们在无数的空间裂缝里反复横跳，硬生生花了上百次尝试，才从那个鬼地方逃了出来，最后沦落到了灰磷星。”
陈平渊听到这里，心中是真的惊了。
一个时间，一个空间。
这两个天赋，配合起来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要知道，那可是神主级秘境，星神境强者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他们三个星尘境，竟然能活着出来，这天赋能力，当真逆天。
只是，代价呢？
他看着周平，没有问，但他知道，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付出的代价一定无比惨重。
果然，周平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只是，为了破开阎浮宫那混乱的空间，九翎的肉身被空间裂缝反复切割，等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说道这里，周平的声音都低了下去，连腰杆子都弯了。
“这些年，她一直都待在维生箱里，靠昂贵的营养液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
“而赵倩，因为反复施展时间回溯，透支了太多寿命，身体也彻底垮了。要不是她精神力足够强大，怕是早就……”
随着周平的继续述说，陈平渊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沦落到去当矿工的地步。
原来他在这灰磷星的二十几年，完全放弃了修炼。
所有靠着“六分源刻”赚来的钱，全都用来给白九翎续命。
而赵倩，则在虚拟世界里没日没夜地刷怪赚钱。
身体状态稍微好转一点，就立刻施展天赋，燃烧自己的生命，为维生箱里的白九翎续上一点命。
耗一点，赚一点。
赚一点，再耗一点。
周平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静了，甚至有些麻木了。
但陈平渊却能听出，那二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和挣扎。
他能想象到，一个坐拥逆天天赋的人，为了同伴，甘愿在底层摸爬滚打，一点一点地攒出救命钱。
也能想象到，一个本就寿命无多的人，为了同伴，在虚拟世界枯燥杀戮，一次又一次的以命换命。
这种不离不弃，互相扶持的情义……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蓝星和平时期，读着历史课本上那些关于战火纷飞年代里，先辈们的故事。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陈平渊看着眼前的周平。
这个当年在蓝星也算是一方枭雄的城主，如今两鬓斑白，眼窝深陷，气力涣散，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空了，身体状态显然也差到了极点。
以他的天赋，他的能力，只要狠心抛弃那两个拖油瓶，完全可以在宇宙里活得风生水起。
可他没有。
他选了另一条路，一条无比艰难，一条为同伴而活的路。
陈平渊甚至能想象，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周平的内心，该有过多少次挣扎和煎熬。
“你们三个，很不容易。”
他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这一次，是真的认可。
“尤其是你，真的很不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暖流，击中了周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二十多年的委屈，挣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还是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已失态。
陈平渊站起了身。
周平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说出自己此行最终的目的。
他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来救白九翎。
他还想问问，有没有能为赵倩续命的天材地宝。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平渊的声音。
“走吧。”
周平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平渊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你们的苦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