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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的炕头正暖着，见时老大来，忙让他上炕坐。
“村长叔，跟您说个事——我们全家要搬去黑石县，家里那些地，想佃给村里人。”时老大开门见山。
“那么多地都佃出去？”村长愣了愣，随即问道，“怎么个佃法？租子咋收？”
“只佃给本村人，谁想种就来签字，这天气不好，年景也一般，租子不多要——两亩地交一石玉米就行。”
村长咂咂嘴：“这跟白种差不离了啊！你这也太实在了。”
“都是乡里乡亲，适当收点意思意思就行。”时老大又补了句，“还有家里那做粉条的作坊，也借给村里用——我把红薯做粉条的法子教给大伙，往后谁家有红薯，就自己去做，别让地里的粮食瞎了。”
“这不是更占你家便宜了？”村长过意不去。
“不算占啥便宜。”时老大摆了摆手，“我们这一去，家里没人，您和大伙就当帮我看着点房子，我就放心了。”
村长当即拍了胸脯：“你放心！钥匙给我，你家的院、地、作坊，我保准给你看好了，啥都丢不了！”说罢就起身，要去挨家挨户喊人商量租地的事。
这边安排妥了，时老大又往下河村赶——去牛家，刚进院，就喊了声“娘”，牛母从屋里迎出来，见是他，忙问：“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啥急事？”
“娘，过两天我也要去黑石县，村里这边不留人了。”时老大说着，指了指村头的方向，“猪场里还有两头怀着孕的母猪，一会儿让大哥他们赶回家来，你们就养着吧。”
这话刚落，牛氏大嫂就先乐了，笑着接话：“那可太好了！开了春就能下两窝猪崽子，往后家里的肉就不愁了！”
牛母瞪了大儿媳一眼，转头对时老大说：“怎么不带走啊？这猪怀着孕呢，这可值不少银子？”
“娘，大嫂说得对，带走太不方便了。”时老大笑着劝，“黑石县远，路上颠颠簸簸的，怕惊着母猪伤了胎。”
一旁的牛家二嫂凑过来问：“那小五养的那些鸡鸭呢？要带走不？”
时老大犹豫了一下，那些鸡鸭本想带着，可转念一想路远难带，还是摇了头：“不带了，也让大哥一起抓回来吧。”
“那怎么行！”牛母急了，“鸡鸭又不占地方，装笼子里带着，到了黑石县还能下蛋给孩子们吃！”
旁边的牛氏二嫂急忙劝：“娘，您别犟了——鸡鸭赶这么远的路，天又冷，路上得饿、得冻，还不都死半道上？留着是正经。”
时老大也跟着劝：“娘，都留着吧。我们这一去，估摸着三年回不来，这些就当我们提前孝敬您的年礼了。”
牛母看了看大儿媳、二儿媳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只得点了头：“行吧行吧，让你大哥去抓。”
牛氏大嫂赶紧问：“妹夫，那猪的吃食够不够啊？别到时候饿着它们。”
“放心，吃食够。去年做粉条剩下的红薯渣，还堆在猪场后头，喂到秋天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口，牛家除了还在念叨的牛母，其他人都乐开了花——既有猪养，又有现成的猪食，往后的日子添了不少盼头，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时田要走的时候，趁旁人没注意，拉着牛母往墙角挪了挪，压着声音说：“娘，往后真是有难处，就去黑石县找我们。”
牛母听着，点了点头，眼角有点红：“知道了。”
时田“哎”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招了招手，带着牛家几个汉子往猪场去。
时山去了上河村长家。“时山啊，这租你家的地可太划算！比交官府的税粮还便宜，村里人都乐坏了！”
时山笑着应了，话头却收了收：“村长叔，乐归乐，地得匀着来——每家都佃上两亩三亩的，别让哪家多占了，也别落下谁家。”
村长立马点头：“那是自然！我正琢磨着挨家挨户算呢，保准匀得公平！”
从村长家出来，时山径直去了刘星家，“小弟，”时山开口道，“我过两天就去黑石县，你跟柳条要不要一起走？”
“我、我……”刘星猛地抬头，眼神慌慌地看向柳条，没了主意。
柳条问：“姐夫，你们是非走不可吗？”
“嗯，非走不可。”时山点了头，语气沉了些，“你大姐走的时候估计也跟你提过，眼下情况不好，这才急着把人都接去黑石县——那边偏，能安稳些。”
柳条没再犹豫，拉了拉刘星的胳膊：“走！咱也跟着去！”
刘星还在犯愁：“可家里的东西怎么办？还有地里的活儿……”
“你傻啊？”柳条有点急，提高了点声音，“姐夫家那么好的房子都不留人，连地都佃出去了，这事儿能小吗？听小雯的准没错，跟着走总比留在这儿踏实！”
刘星想了想大姐临走前的嘱咐，咬了咬牙点头：“那姐夫，我们也去！我明天去趟县里，跟二姐她们说一声，大姐交代过，不能忘了。”
“行。后天我派马车过来接你们，收拾点要紧的东西就行。”
第二天，时山去附近三个村跑前跑后，跟佃地的人家一一核对地亩、写租契；这边时老大则带着三辆马车进了县城，直奔时小四开的酒楼。
时小四还在大宅里睡懒觉，被时老大一把薅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别睡了！把酒楼关了，里头能用的锅碗瓢盆、小物件都往马车上装——今天就得收拾利索！”
时小四揉着眼睛，一看爹脸色严肃，立马醒了盹——知道事情定是急了，没敢多问，转身就喊伙计家丁们动手，收装食材，搬家伙、捆箱子，手脚麻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