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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星空下的告白
嘲笑完，李野就适可而止地松开手。
后排钟曼悦适时给两人递来纸巾，一个擦手，一个对着窗外狂吐酸水。
孔令霄擤了下鼻涕，擦干净冒出来的泪水：「阿野，你手劲也太大了吧！」
说着，他在李野的上臂来了两拳。
李野没躲，只是哈哈笑着，蓄着力给他发泄，痛感并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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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后面的钟曼悦，若有所思地望着李野的侧脸，从来没见过他如此「顽劣」的一面。
难道真像孔令霄所说的那样，李野今天心情很好，很不一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喂，阿野，能听到吗？你们的车怎么停下了？」
对讲机中，传来涂珊的声音。
「珊姐，阿野谋杀我！」孔令霄拿起对讲机控诉。
涂珊那略显失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令霄，长途开车很危险的，你不要打扰阿野开车。」
「孔令霄你坐副驾驶？别捣乱了，坐后排去吧。」俞采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孔令霄：
」
「」
车内又一阵哈哈大笑，气得孔令霄直接关闭了对讲机。
车子重新出发，孔令霄控诉道：「你们三个演技是真厉害，这么酸，愣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李野乐呵呵道：「我比较能忍。」
高雅兰这才想起，手上的橘子还没吃完，她一边示意钟曼悦还要不要，一边道：「我没吃。」
「我爱吃酸的。」钟曼悦从高雅兰的手里拿过橘子，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慢慢地咀嚼。
「6
」
孔令霄服了，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仍然不死心地问：「阿野，你新专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问完之后，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
「」
李野看着前方道路，打断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新专的风格应该会比较杂，表达的东西也会更加自我。」
「《旷野》还不够自我吗？」孔令霄疑惑。
这张专辑他听了很多遍，在见到李野之前，脑海中已经树立起了李野那股子热爱自由和运动、洒脱的劲儿。
来到节自之后，李野也对得上他脑海中预设出来的形象。
李野认真想了想：「《旷野》更多是因为《平凡之路》定的调，自我肯定有，但不算特别主要的。」
孔令霄若有所思地点头，想想也是，就那几首歌，很明显都不是年轻人的经历。
他突然爆出粗口：「卧槽！」
「又怎么了？」幸好李野是大心脏，换个不经吓的，方向盘可能都不知道会拐哪个方向去。
「我听懂了你的专辑，但我踏马一直没真正听懂你的才华！」
一惊一乍的孔令霄，释然般说道：「其实我在没接触你之前，一直都不相信，一个年纪比我还小几岁的人，能写出《旷野》这样的专辑。」
李野笑：「可能我的下张专辑，你会更惊讶。」
「很牛逼？」
「不是这方面，应该说风格跨度会比较大。」
「搞得我现在都心里痒痒的。」
孔令霄说着又想起什么，连忙举起手，像是发誓一样道：「我刚刚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你是一个天才，让我心服口服的天才。」
重新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的钟曼悦轻声笑道：「当时阿野的专辑定稿，小奇哥给我打了个电话，「不可思议」四个字重复了十分钟，我问他关于专辑的事，他还一个字都不肯说，气得我直接挂了电话。」
只听过李野两三首歌的高雅兰，也被他们说的好奇起来：「那现在能不能听一下阿野的歌？」
「对哦，我都忘了，《旷野》可是被乐评人称为「公路摇滚」的标杆，最适合自驾的时候听了！」
孔令霄拿出手机连接车内的蓝牙，坏笑着道：「从头听起再合适不过了！」
李野毫无畏惧，听自己唱歌又不是现场看《千言万语》，一点都不带怕的。
听着听着，他这位「原唱」还开口唱了起来。
孔令霄和吃完橘子的钟曼悦，也跟着一起合唱，手上打着拍子，各种即兴变调，还有不默契但颇有意思的和音，让自驾的乐趣直线飙升。
高雅兰遇到会的，也跟着喊两嗓子。
车内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至于另一辆车......前面的陈婉婉和俞采薇倒是偶尔聊两句。
但后排的涂珊，明明一点都不困，但还是得闭上眼睛装睡，心中十分纳闷，这俞采薇不去粘着李野，来这辆车上凑什么劲。
沿着N7公路一路向北，车窗外的风景从葡萄园变成荒漠，从开普敦到纳米比亚，从柏油路到砂石路，再到一望无际的沙漠。
期间走走停停，不是每一天都会赶路，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繁花团开车行驶将近一千五百公里之后，到达了索利泰尔。
这个据说常住人口不到一百人的小镇被誉为「沙漠绿洲」，是沙漠中的唯一补给站。
「哎哟，我这老骨头啊！」
李野下车后，看到涂珊正痛苦地呻吟着舒缓筋骨，不禁笑了一下。
倒不是嘲笑，他只是相信，这次涂珊说的是真的，不是像以前那样卖惨。
这几天强度挺高的，除了开车之外，打卡了很多景点、拍了很多照片，顺便还蹦了个极...
李野身体恢复力强，倒是还好，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疲惫。
在餐馆用完餐，品尝了出名的苹果派后，繁花团没急着再度出发，在这小镇上逛了起来。
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镇，最高建筑物是风力发电机和水塔，路边也多是平房，却是连咖啡馆和旅馆都有，甚至还有个小教堂。
不愧是「沙漠绿洲」，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繁花团一起喝了杯咖啡，在店门口不远处废置在沙地上的几辆老爷车拍了几张照，走了两步路，来到一家商店。
这家小商店更厉害，不仅有着各式各样的工艺品，店主还热情地介绍着，这里能直接把明信片邮寄到世界各地。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把明信片送出这片沙漠。
明信片是旅程中比较有仪式感的东西，大家都非常感兴趣，开始挑选起来。
李野想了想，也挑了几张，准备给家里人和刘玉芬老师都来一张，哦对了，顾小雨也不能忘记。
万一她到时候听到李希然说有明信片，那确实不太好。
至于其他朋友，算了吧，都是大男人，没必要费这个劲，有写明信片的功夫不如一起吃顿饭。
李野认认真真地在每一张明信片上写字，详细地记录了他此时此刻的地点、时间，乃至心情，稍稍犹豫，又在上面跟叔叔、婶婶表达了自己的想念。
繁花只比夏日多录制几天，但异国他乡，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李野在刘玉芬老师的明信片上，同样表达了想念，并顺势求夸奖，声称自己录制节自也没忘记声乐训练之类的，也一直记得老师的提醒，保持着对世界的感受，写了新歌。
至于对顾小雨倒是没写什么想念，只是说：这一刻索利泰尔的商店里很安静，但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我的耳边好像听到了你「聒噪」的声音。
给老妹的则只有一句：你收到这张明信片的时候，证明你哥我回来了。
放下笔，李野收起这些明信片，向店长要了个纸袋包装好，然后向大家提醒道：「从这里邮寄先不说多久才能寄回去，能不能寄回去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路途遥远，丢了我们也没办法。」
高雅兰皱着眉头停下笔，很是纠结道：「可是自己带回去就没有邮戳了。」
没有邮戳，明信片就少了最重要的仪式感！
同样准备自己把明信片带回去的钟曼悦笑道：「明信片的意义我觉得更多地在于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想跟对方说的话，邮戳只是锦上添花，万一东西没寄到手里，那不更遗憾了吗？」
「没错，就是这样。」李野连连点头，向钟曼悦挑了挑眉。
后者莞尔一笑，竟也是一改往日的淡然温婉，也挑了挑眉毛。
两人为彼此默契的想法点赞。
已经提醒了，李野不再管其他人怎么做，走到另一边，看起了其他纪念品。
他的目光在一些挺刑的物件上略过，最后挑了两条串珠手链。
他准备给顾小雨和李希然一人一条。
这两条串珠手链明显是手工打造的，每颗珠子打磨得不算很圆润，大小也不一，但摸起来不膈手，相差也不是很大，颜色都是红棕蓝，没有规律地串在一起，有种凌乱又古朴的美感。
价格不便宜，两条需要小一千人民币，不过最后一站，节目组不再限制嘉宾花自己的钱，李野直接全款拿下。
忽然一阵香风传来，钟曼悦也对这些串珠工艺品挺感兴趣。
付完钱的李野没有收起钱包，豪气道：「曼悦姐你要吗？随便挑，我送你一条。」
「姐姐有钱。」钟曼悦瞥了他一眼，一连挑了几串手链和项链，像来进货一样。
离开了索利泰尔小镇，繁花团一行人去到了进入苏丝斯黎红沙漠的门户，塞斯瑞姆营地。
办理好入住又赶往著名景点死亡谷、四十五号沙丘，一起看日落，拍照片。
这一趟旅行别的不说，李野把顾小雨送的胶卷全都拍完了，到时候可以挑几张好看的照片和纪念品一起送给她。
乘着夜色，繁花团返回酒店，舟车劳顿了几天，大家随便吃了点东西，返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旅行的最后一站，李野终于睡上了单人房。
节目组很大方，订的是人均上万的野奢酒店，每间套房都拥有直面沙丘的落地窗，床上方还配有可伸缩天窗。
李野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满天繁星，无比的惬意和放松。
正当他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谁啊？」
「我！」
「干嘛？」
「咱们都一起睡这么多天了，不差这最后三个晚上了。」
听到孔令霄的话，李野气笑了，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阿野，快开门，我要和你畅聊音乐。」
李野没有搭理，躺回床上，戴上耳机看着漫天星河。
翌日清晨，繁花团起得很早，乘坐热气球随着沙漠日出缓缓升起，俯瞰着壮观瑰丽的沙丘。
随后又去了其他景点、沙漠越野、冲沙......不知道是玩得太过于开心，还是临近尾声，时间过得很快，两天眨眼就过去。
《繁花之旅》的最后一个夜晚。
繁花团一行人正在自助烤肉，还有音响放着音乐，在满天繁星之下，颇有氛围感。
这时，王富走入镜头内，来到大家面前。
「这是《繁花之旅》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赶往机场之后，节目就会正式结束，大家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繁花团几人面面相觑。
要说有没有心里话，那肯定有。
不满的、委屈的、伤心的、高兴的都攒在了肚子里......但这么突兀，谁说得出来？
「你们觉得本次旅途中，发生过什么最难忘的事？我们一边吃烤肉一边喝酒，一个个来。」王富拉了张折叠椅坐下来。
李野撸了串烤肉，咀嚼几下吞咽下去，又喝了口果汁：「我最难忘的应该是第一次滑野雪吧，那是我第一次大山滑雪，现在想想都很快乐。」
玩着玩着就有一首新歌到手，这种快乐真的让人难以忘记。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担心孔令霄又应激。
钟曼悦笑吟吟地看了李野一眼：「最难忘的应该是梵蒂冈博物馆抓小偷那次，李野追出去，我被他吓到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那场面确实挺吓人的，回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孔令霄倒是没附和，他「啧」了一声：「我难忘的事情太多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没睡觉，又不止我一个人想坐计程车，却只有我挨骂.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眼神转移到俞采薇的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他转移。
现场繁花团的几人，再加上镜头外的三十来个工作人员，竟是出现一刹那的寂静，只剩下烧烤炉中炭火燃烧发出的里啪啦的声音。
俞采薇明显也听到了，瞪了孔令霄一眼，但好像有什么心事，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搭理的意思。
准备好再撕一场的孔令霄，见俞采薇反应冷淡，只好收起大战一场的想法，随后指着李野，哭笑不得地说道：「还有当时李野把我带到抽烟的那个地方，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对家」，心里一直在想，他会不会趁机挖苦我和女生吵架，又或者是关心我，让我消气之类的。」
包括李野在内，所有人都有些没想到，他居然连「对家」这个词都说了出来。
孔令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略显抓狂的样子：「可是，他居然一直什么话都没说，就光在那儿，自顾自地看风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声。
高雅兰捂着嘴笑道：「哈哈哈，说实话我当时还挺好奇李野到底说了什么，你情绪居然平复得这么快。」
「没有，他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就站在那儿耍帅拍写真大照！」
孔令霄也笑了，神情却浮现出几分动容：「然后我摸出了烟，他帮我向跟拍老师借了打火机，这个时候他才跟我说了第一句话：少抽点烟，保护嗓子......
「」
李野总觉得这样怪怪的，抢着出声：「其实我那会儿和你不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去你的！这么煽情的时刻，你非要打断我。」孔令霄笑骂道，情绪中断瞬间没了说下去的兴致。
他刚准备坐下，王富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
李野：
」
」
所有人：
」
「」
王导，你的偏爱是不是太过于明显了？
王富对李野的偏爱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不是傻子，朝夕相处二十来天，哪能感受不到？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李野为人没什么毛病，又有大好前途，即便心里有意见，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过孔令霄说得挺有趣的，当时男生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女生都不知情，大家确实有听下去的兴趣。
「继续继续。」
「然后呢？」
「6
「」
在其他人的起哄下，孔令霄又站了起来：「我当时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假想敌，但我的第一反应是很感动，因为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了。
就连我的经纪人，也是说这被拍到不好，影响形象之类的..
」
紧接着就是孔令霄滔滔不绝的半个小时。
他感动之后又开始怀疑，李野是不是故意搞反差夺取他信任之类的，心路历程非常丰富，堪称跌宕起伏。
又说到李野拿出新歌后，他较劲想要抢先拿出合适的主题曲，结果李野再出一首新歌让他道心破碎，后来甚至每天监控李野之类的话。
最后孔令霄向李野伸出手：「阿野，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轻松，一辈子也不会说出这些会影响我形象的话。
李野同他握了握手，忍不住摇头道：「霄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话多而已，没想到你这么会讲故事，我觉得你里面肯定有很多夸大的成分。」
大家又笑了起来。
随后终于轮到其他人发言了。
高雅兰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控诉涂珊对她造成的伤害，无法形容当时的无助，她称之为人生至暗时刻。
涂珊也流着眼泪道歉，抽噎着诉说自己在切尔维尼亚的后悔与醒悟。
陈婉婉则是官方地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此刻她非常庆幸，又觉得梦幻自己紧跟着李野和钟曼悦的步伐，并意外地收获了俞采薇的好感，这已经大大超出一开始祈祷的平安落地了。
「采薇，你呢？」王富温和问道。
俞采薇显然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大家都看得出她今晚有心事，不然孔令霄和高雅兰说话的时候，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一声不吭。
「慢慢来，不着急，随便说就行了。」王富以为她因为节自明天就要结束而伤感。
「我，我...
「」
俞采薇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轻微发抖，「我」了半天才组织起语言：「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刚到罗马办理入住的那个晚上，我被网上的人骗了，这个酒店很烂，当时大家都很不满意，这个嫌房子小，那个嫌房间少，我脑袋都快炸了...
」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眼眶开始沁出水雾。
众人都有些发怵地看着她，这是要犯病的征兆啊...
「嗯，对，那个时候曼悦姐一直在安慰我，可是，还是很吵。」
「直到..
」
她低下头，努力回想着，突然擡起头来：「对，Bello！那个女房东喊了声Bello...
「」
她看向李野：「然后你就出现了，你知道吗，你当时就像一个天使一样，突然降临，拯救了我。
那天晚上，我做梦还梦到你了，你在梦里说，有你在，这个旅程我不用害怕，你会保护我的。」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顺畅，却也越来越不对味。
薇子你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你可是流量，你可是偶像啊！
旅程的尾声，李野早就察觉到她越来越不对劲，瞬间就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他屏住了呼吸，稍微歪着头，面部肌肉不自觉地往下提，瞳孔微微放大，想要唤醒俞采薇的理智。
不止李野，其他人同样隐隐有所察觉。
此情此景，就算没谈过恋爱，也看过偶像剧。
下一秒，俞采薇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中，豁出去一般站了起来，她眼含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李野。
「采薇......」李野开口了，但已无力回天。
俞采薇十分地坚定，像个女战士一般，完全没有平时说话的含糊不清，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地说：「李野，我喜欢你！」
「我的亲娘嘞！我的预感怎么就这么准啊？」
话没说完的李野，嘴巴微张，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