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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炳忠站在一旁，看着老伴抱着孙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的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乾咳了一声。
「咳……阿浩……」他看了陈浩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你确定？做了鉴定了？」
「做了。」陈浩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成三折的亲子鉴定报告，递给父亲，「你看。」
陈炳忠接过来，展开，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他的眼睛有点老花了，看小字的时候得把东西拿远一点，手臂伸得直直的。
他看了结论栏那行字——「支持沈晓婷与陈浩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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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报告，递还给儿子。
「行吧。」
他说，就两个字，语气里没有质疑，没有不满，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他又看了一眼孟美玲怀里的沈晓婷，目光在孙女的小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身朝小卖部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我进去把风扇关一下，刚才开着没关。」
说完就走进去了。
陈浩注意到父亲转身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陈浩没有戳穿，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孟美玲抱着沈晓婷，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她把孙女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婷婷，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孟美玲问。
沈晓婷眨了眨眼睛：「妈妈叫沈梦瑶。」
「沈梦瑶……」孟美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好听的，「妈妈长得漂亮不漂亮？」
「漂亮！」沈晓婷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小脸上带着一种骄傲的表情，「妈妈最漂亮了！」
孟美玲笑了：「那爸爸呢？爸爸漂亮不漂亮？」
沈晓婷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爸爸也漂亮，但是爸爸是男的，男的不能说漂亮，要说帅。」
孟美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陈浩，笑着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嘴甜得很。」
陈浩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和母亲，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
这时候陈炳忠从小卖部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小凳子，在门口坐下来。
他看了沈晓婷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陈浩看了父亲一眼，知道父亲心里其实很高兴，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从小就是这样，高兴了不说话，生气了也不说话，就是闷着头干活或者嗑瓜子。
孟美玲抱着沈晓婷，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婷婷喜欢吃什么呀？」「婷婷喜欢什么颜色？」「婷婷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沈晓婷都一一回答了，声音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多，那种怯生生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聊了一会儿，孟美玲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陈浩：
「阿浩，你跟婷婷的妈妈……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结婚？」
这个问题一出，陈炳忠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竖起耳朵听。
陈浩摇了摇头：「没有。她四年前突然消失了，我也是昨天才又见到她。」
孟美玲皱了皱眉：「那她这次来找你，是……」
「她最近特别忙，没时间照顾婷婷，所以让我暂时照顾半年。」陈浩说。
「半年？」孟美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再说吧。」陈浩没有多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半年之后会怎样。
陈炳忠又嗑了一颗瓜子，把瓜子壳吐掉，然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
「阿浩，那个……婷婷的妈妈，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她是做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