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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要毁就一起毁了(第1/2页)
她进西府时,只有一顶素轿。
没有婚书聘书,没有高堂合卺,也没有酒宴宾客。算起来,她与封润泽不算正经的夫妻。
她是时候该离开封家了。
……
夜色渐暗,李澄霞卧床躺了大半日。香玉穿过屏风,进了膳厅:“娘子,四爷来了。”
李澄霞一愣,回了卧室,就瞧见封润泽端坐在铺了垫子的梨花榻上,手中端着一盏白瓷茶碗,轻啜一口茶汤。
烛火摇曳,将他温润如玉的面庞映照得愈发清俊无双。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如芝兰玉树,举目清爽,犹如诗中描绘的君子,又如官窑里烧出的绝美白瓷。
封润泽抬眸看她走进来,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你既然病着,就好好歇着,为何还要去前院迎接清河县主?澄霞,若将病气过给清河县主,你担待不起。”
温润如玉的脸庞下,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斥责。
李澄霞下:“婆母的吩咐,澄霞不敢不从。”
她还病着,实在没那心情与封润泽争辩。
封润泽看她一脸无辜,眸色莫名冷了两分:“你病了,也该跟母亲说才是。你带着病去迎接县主,岂不叫县主觉得是母亲苛待了你?”
李澄霞一滞,半晌才道:“四爷,我说了我病着,母亲说不妨事,要我去迎接县主。”
封润泽自知理亏,却又不想承认他过来是为了斥责李澄霞:“你病了,就该早些告诉母亲才是。”
在一旁的香玉说道,“四爷,奴婢去夫人院里请了张郎中,奴婢与周嬷嬷说了娘子病了。”
封润泽闻言,有些沉不住气,“我与县主只是同窗之谊罢了,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县主来府上,你就病。”
“我看你就是故意挑县主来府上的时候得病。”
眼看封润泽又要咄咄逼人地指责她,李澄霞只觉疲惫得很。
“四爷,我也是为了将平安从池子里救出来,寒气入体才病的。”
封润泽可不信她的鬼话,李澄霞肯定是知道他母亲有意让他娶清河县主为妻,才故意把自己弄病,好叫他心疼怜惜她。
他冷笑,“我与县主不过是有过几年同窗之谊罢了,并无深交。你存心挑县主来的时候病了,是想让县主觉得母亲苛待了你,还是想让县主觉得她来府上不是时候。”
“县主说,她若知道你病着,就不来了,免得害你的病又重了几分。”
李澄霞既想哭又想笑,她病着,不见封润泽来关心。
在他封润泽心中,有着几年同窗之谊的县主,比她这个妻子更重要。
李澄霞真不想听他无端指责,淡淡打断了他:“四爷不必拿话来斥责我。若不是母亲差了周嬷嬷来请,我也不知县主驾临,更不知县主与四爷曾是同窗。四爷也不必怀疑我装病拿乔。”
“我已同周嬷嬷说我病重,不便见客,周嬷嬷代母亲传话,我不去也得去。”
封润泽堵得气结,脸上浮着怒色,手上一动,几案上白瓷茶盏嗖的一下飞了出来,砸在李澄霞脚边,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打湿了鞋袜。
香玉面露惊色,将李澄霞护在身后,跪下颤声:“请四爷息怒!”
李澄霞身子微颤,显然是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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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垂着几缕碎发,冰肌玉骨,眉目如画。
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着,映衬着她的脸,煞是好看。
尤其是那一双眼,波光潋滟,自带一股天生的柔媚。
封润泽就那么看着李澄霞,有些入神,受了惊吓的她,如急急窜进洞中的小白兔,叫人怜惜不已。
他也见过不少貌美之人,李澄霞的容貌比他早逝的妻子大李氏和清河县主还要美上几分。
他四年不和李澄霞圆房,就是担心李澄霞误了他的前程。
想着方才的斥责,不免有几分心虚。
封润泽语重心长地道:“你虽是个养女出身,进了西府,就是我封家的媳妇,往后莫要心胸狭窄,有失体统。”
“你姐姐在九泉之下,若知晓你这般做派,也会对你失望至极。”
封润泽向来如此。
他对谁都温润如玉,温言细语,唯独对她展露了皮在温润人皮下的尖酸刻薄。
李澄霞昏昏沉沉的脑袋中,忽然透进一丝清明,将昏暗的世界照得明朗,人瞬间清醒了。
见封润泽还要说,李澄霞忙接过话茬:“四爷,平安已年过八岁,却去年才开了蒙,妾身愚钝,怕是教不得平安学识。”
封润泽见李澄霞记挂平安学业,面色微悦,“平安的学业,我自会上心。”
李澄霞行了一礼:“时辰也不早了,澄霞还未退热,身子疲惫得很,先行告退了。四爷也早些回去吧。”
李澄霞目送他离开,对方刚跨出门槛,却又回过头:“澄霞,往后你与县主便是姐妹,县主大量,不计较你今日之失,将你培育的雪锦送与县主,就当赔罪吧。”
李澄霞望着封润泽,愣了片刻。
封润泽却以为她应下了,满意而去。
“四爷!”
“四爷怎能这样!”香玉愤愤不平,国朝的牡丹大多在温暖时节盛开,冬日里几乎见不到牡丹盛开。
雪锦,是她家娘子用尽一年时间才培育出来的寒牡丹,总共只培育出两株。
李澄霞握住香玉的手,“东府那位老夫人很喜欢牡丹,你送一株过去,就说是我这个做侄媳妇的孝敬她老人家的。”
“娘子,另外一株呢?”香玉问道。
李澄霞眼眸亮起一道浅浅的光,与香玉道:“花毁了不可惜。我的花,我不毁,自有人帮我毁。”
她精心培育的牡丹,可不是封润泽拿去讨好清河县主的工具。
她擅长种牡丹,嫁进西府的四年里,西府将近一半的收入来自她种植的牡丹。
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封家,牡丹带不走,卖掉的钱也不可能落到她手中,倒不如毁了。
李澄霞一夜好眠,睡得很沉,还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姐姐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恳求她:“澄霞,姐姐求你,替我照顾好平安。”
她自小被李家收养,阿爹阿娘不大待见她,也只有姐姐待她极好。
看着濒死的姐姐,年幼孱弱、哭啼不已的外甥,她犹豫过后,还是答应了。
封润泽也答应了姐姐,等平安身子康健,上了学堂,就放她自由。
翌日天亮,李澄霞退了热。
衡阳院那边来了人,是周氏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