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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绝顶!龙虎山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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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绝顶!龙虎山下一任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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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家村。
    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在晚风中弥散开来。
    张怀义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颊滑落。
    他的脚下,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各异,扭曲的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手中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滴答”一声,溅在脚下的一片死寂里。
    一人,一刀,屠尽了眼前所有吕家子弟。
    在场的所有掌门、族长,那些在异人界跺一跺脚便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都沉默着,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身形并不算魁梧的年轻人身上。
    震撼,惊骇,还有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便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
    仅仅一个弟子,便有如此凶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张静清身后的张玄景,那个刚刚被李景林誉为“先天剑仙之躯”的少年。
    他们原以为,张玄景和张怀义,这两位龙虎山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或许代表了天师府未来的巅峰。
    尤其是张怀义,此番出手,狠辣果决,其实力在同辈之中,恐怕已是绝顶,难有敌手。
    可谁都没想到,这场杀戮,仅仅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几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吕家的漏网之鱼!
    有几个机灵的,或是被吓破了胆的吕家子弟,趁着众人被张怀义震慑的间隙,正手脚并用,像丧家之犬一样,企图从村子的阴影里爬出去。
    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拼了命地往外逃。
    然而,他们的动作,如何能逃过张静清的眼睛。
    这位一直背对吕家村,对身后血腥杀戮毫不在意的天师,豁然转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逃窜的蝼蚁身上,也没有去看力竭的张怀义。
    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径直刺向了那个一直百无聊赖,甚至还在掏耳朵的张之维。
    下一刻,村子外围的几个阴暗角落,同时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沉闷的骨裂声,以及被强行捂住嘴巴,却依旧泄露出来的丝绝望的呜咽。
    张怀义再度出手。
    声音转瞬即逝。
    快!
    快到令人发指!
    张怀义的屠戮是一场狂风暴雨!
    张静清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只是缓缓地,再次转过身,面向那片浸染了鲜血的村庄。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
    “吕家勾结外敌,残害同道,妄图染指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今日,我张静清以龙虎山天师之名,在此宣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石之音。
    “从今往后,异人界,吕家除名!”
    除名!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这不是战败,不是衰落,而是……
    抹杀!
    将一个传承了六百年的异人世家,从历史的长河中,彻底地,连根拔起!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猖狂!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宣告所带来的无边震撼中时,张静清动了。
    他背对着吕家村,面对着所有异人界同道,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看上去就像一个教书先生的手,而不是一双能掌握雷霆的手。
    他虚空一抓!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铅灰。
    浓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翻滚着,挤压着,天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下一秒就要崩裂开来。
    云层之中,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无法形容的恐怖天威,从天而降,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修为稍弱的年轻一辈,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即便是陆松、王霭的祖父这些成名已久的老家伙,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体内的炁疯狂运转,才能勉强抵御住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这是……”
    “五雷正法!”
    “这是……天师府的……紫霄神雷!”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紫霄神雷,雷法之尊,至刚至阳,煌煌天威,代天刑罚!
    这早已不是凡人所能掌控的力量!
    张静清神色不变,那只虚抓的手,猛然向下一挥!
    “落!”
    一声敕令!
    言出法随!
    咔嚓!
    咔嚓!
    咔嚓!
    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耳中,只剩下雷霆的咆哮。
    数十道,上百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紫色神雷,如同天神的怒矛,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无比地,尽数轰击在吕家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雷霆过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瞬间化为齑粉。
    那些坚固的屋舍,在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梁柱断裂,瓦片纷飞,整座村庄在雷光中剧烈地颤抖、崩解!
    雷光散去,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火光!
    紫霄神雷,不仅仅是毁灭,更是净化!
    那紫色的雷火,带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瞬间点燃了村庄里的一切。
    干燥的木料,尸体上的血肉,甚至是地上的尘土,都成了火焰的燃料。
    噼噼啪啪——!
    大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吕家村蔓延!
    火舌舔舐着每一栋建筑,将那些雕梁画栋吞噬,将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记忆付之一炬。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滚滚的黑烟夹杂着火星冲天而起,形成一根巨大的黑色烟柱,连接了天地,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一个家族的终结。
    最先被点燃,也是烧得最旺的,正是位于村子中央的那座吕氏宗祠。
    那是一座见证了吕家六百年兴衰荣辱的古老建筑。
    宗祠的琉璃瓦在烈火中被烧得通红,然后一片片炸裂开来。
    那根号称用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顶梁柱,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轰然断裂!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座祠堂,连同里面供奉着的吕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同坍塌,彻底陷入了熊熊的火海之中!
    六百年基业,一朝成灰。
    在场的数百名异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呆呆地看着。
    炙热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脸上被烤得生疼。
    可他们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片焚尽一切的火海,以及那个背对着火海,衣袍在热浪中翻飞的,如同神魔一身影。
    张静清。
    这一刻,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陆瑾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个曾经与他们陆家并列的吕家,就这样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他之前对张玄景的嫉妒,对龙虎山的挑衅,在这一幕面前,显得何其可笑,何其幼稚。
    那不是挑衅,那是……
    在向神明挥舞拳头。
    他感到一阵后怕,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今天,不是吕家,而是他陆家……
    他不敢再想下去。
    陆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的老眼,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和茫然。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龙虎山,看懂了张静清的布局。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张静清根本不需要布局。
    当力量强大到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时候,他本身,就是规则!
    王霭的祖父的三角眼里,精光乱窜,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的心在狂跳。
    疯子!
    这张静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更清楚,这是一个无人能惹,无人敢惹的疯子。
    整个异人界,从今天起,恐怕要彻底变天了。
    一张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同情绪。
    敬畏。
    发自肺腑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在这片焚天煮海的背景下,龙虎山的四人,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张静清依旧背对着那片火海,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张之维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根草茎叼在嘴里,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张怀义拄着刀,大口喘息着,看着那片大火,眼神复杂。
    而张玄景,他没有看火,也没有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掌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师父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并不算高大,此刻却能撑起整片天穹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师父今天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给吕家一个教训。
    更是在给他看。
    告诉他,何为力量。
    告诉他,何为天师府。
    告诉他,拥有了“先天剑仙之躯”的他,未来将要背负的是什么。
    那不是荣耀,不是地位。
    而是一份,足以抹平一个六百年世家的……
    责任与决断。
    火光,将师徒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家族的毁灭。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被彻底震慑,陷入死寂的……
    异人江湖。
    火舌吞噬着吕家村最后的残骸,木梁断裂的悲鸣与火焰爆裂的噼啪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挽歌。
    夜风卷着灰烬与焦臭,吹过山谷,也吹过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消息,比这山火蔓延得更快。
    它插上翅膀,乘着电波,随着车轮,沿着人们惊恐的窃窃私语,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听说了吗?四大家之一的吕家,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
    “就是字面意思!从地图上被抹掉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六百年的基业,一夜之间,飞灰烟灭!”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都忘了拍下。
    酒肆中,江湖豪客的酒碗悬在半空。
    各地盘踞的势力,收到消息的瞬间,无一不是拍案而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吕家,那个以如意劲闻名,根基深厚,族人遍布各界的庞然大物,就这么……
    没了?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更令人胆寒的名字。
    张怀义。
    “听说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张怀义,一人一刀,杀穿了整个吕家村!”
    “一人屠一族?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何止啊!据说当时各门各派的掌门都在场,亲眼看着吕家被夷为平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怀义……这个名字,记下了。以后见了姓张的,都得绕着走!”
    流言蜚语,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
    在人们的口中,张怀义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杀戮与毁灭的魔神。
    他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口能吞掉一个活人,一刀能劈开一座山。
    而他背后的龙虎山天师府,更是被渲染成了一座真正的神魔殿堂。
    天师张静清,成了那高坐云端,俯瞰众生,一念便可决定一族生死的无上存在。
    异人界,从未如此寂静过。
    也从未如此喧嚣过。
    旧有的秩序与敬畏,在那一夜的火光中被烧成了灰烬。
    新的恐惧,正在废墟之上,疯狂滋生。
    从今往后,这片江湖,恐怕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龙虎山的声音。……
    当整个异人界都在为吕家的覆灭而震动时,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那片燃尽了六百年恩怨的火海,火势已渐渐微弱。
    只剩下袅袅的黑烟,如同一道道不甘的冤魂,挣扎着升向漆黑的夜空。
    张怀义拄着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刀,一步一步,从那片焦土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烟灰与血污,脸上被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那里面没有杀戮后的癫狂,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
    茫然。
    他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派掌门。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瘟疫。
    陆松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王霭的祖父那双三角眼,第一次失去了算计的光芒,他微微弓着身子,像一只受了惊的狸猫,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张怀义没有看他们。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张静清面前,相隔三步,停下。
    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刀,“当”的一声,被他拄在地上。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师父。”
    张静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无悲无喜,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怀义又转向一旁,看向那个永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师兄。
    “大师兄。”
    然后,是那个始终沉默,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的小师弟。
    “七师弟。”
    三个称呼,简简单单。
    却像三块巨石,投入了这死寂的湖面。
    张玄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六师兄,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喉咙有些发干。
    这就是师父要他看到的东西。
    这就是天师府的“理”。
    当言语无法讲通之时,便用手中的刀剑,去刻下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理”。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致的一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张之维取下嘴里那根已经被嚼烂的草茎,随手一吐。
    他上前一步,伸出蒲扇大手,没有半分犹豫,“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张怀义的肩膀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
    在这落针可闻的夜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一巴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陆瑾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张,几乎要惊呼出声。
    王霭的祖父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疯了!
    这个张之维,绝对是疯了!
    那是张怀义啊!
    是那个刚刚凭一己之力,屠灭了整个吕家的杀神!
    他身上的血还没干,刀上的煞气还没散!
    这个时候,别说去拍他的肩膀,就是多看他一眼,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他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张怀义回手一刀,也给他“除名”了吗?
    还是说……
    龙虎山的人,都已经疯到了连自相残杀都不在乎的地步?
    一时间,无数惊恐的猜测,在众人脑中翻腾。
    他们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师兄弟二人,准备随时迎接一场血溅当场的惨剧。
    然而,预想中的暴起和怒吼,并未发生。
    只见张之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没心没肺。
    他一边拍着张怀义肩膀上的灰,一边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道:“行啊,老五!你小子可以啊!这趟下山没白来,炁练得比在山上扎实多了!”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如遭雷击,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
    这是在夸奖?
    用这种方式?
    在这种场合?
    夸奖一个刚刚屠灭了一个家族的师弟?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张之维,究竟是愚蠢到看不清形势,还是……
    还是他根本就没把眼前这尸山血海、这灭门惨案当回事?
    张怀义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身体晃了晃。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位大师兄,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
    无奈。
    就像一个辛苦劳作了一整天,只想躺下歇息的农夫,却被自己顽劣的哥哥拉起来,非要掰扯今天割了多少麦子一样。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连话都懒得说。
    而这一幕,落在那些掌门家主的眼里,却比张怀义暴起杀人,更加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天师府这几个核心弟子的眼中,吕家的覆灭,或许……
    真的算不上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它就像,张之维随口吐掉的那根草茎。
    就像,张怀义身上可以被轻易拍掉的烟灰。
    他们并非是藐视生命,而是他们所站立的高度,所遵循的规则,早已与世人截然不同。
    恐惧,源于未知。
    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龙虎山,就是那片最深沉,最黑暗的未知。
    他们怕张静清的深不可测,怕张怀义的杀伐果断。
    但现在,他们最怕的,是张之维的……
    这份“寻常”。
    因为这份寻常,彻底撕碎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常识与逻辑,让他们感觉自己像一群误入神明后花园的蝼蚁,连神明脚下的一粒尘埃,都无法理解。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不带波澜,缓缓响起。
    是张静清。
    这位从头到尾都闭目养神,置身事外的龙虎山天师,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遍地的尸骸上,也没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掌门家主。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张怀义的身上。
    那眼神,不是赞许,更非慰藉,而是审视,如同工匠检查未完工器物挑剔。
    “怀义。”
    张静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口古钟,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敲响。
    张怀义疲惫的身躯微微一震,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望向自己的师父。
    “你的金光咒,华而不实,一味追求范围,却失了厚重。”
    静。
    死一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华而不实?
    那几乎将整个吕家庄园笼罩,如神罚降世金色光焰,在老天师的口中,竟只是“华而不实”?
    然而,张静清的点评还未结束。
    “你的雷法,更是驳杂不堪。看似奔雷滚滚,声势浩大,实则炁散神离,未得五雷正法半分精髓。”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却又被他们死死憋了回去,发出阵阵牙酸的闷响。
    驳杂不堪?
    那一招之下,尸骨无存,连魂魄都被轰散的恐怖雷霆,竟然是“驳杂不堪”?
    这已经不是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这是在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毕生修为,连同他们对“强大”二字的理解,一并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如果连张怀义这种实力都只能得到如此评价,那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尘埃?
    还是连尘埃都不如的虚无?
    张静清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旁人的想法,他看着自己那个浑身浴血的弟子,语气平淡地做出了决定。
    “回去之后,跟你大师兄闭关几日,让他好好给你夯实一下根基。”
    话音落下,他眼帘微抬,淡淡地唤了一声。
    “张之维。”
    “弟子在!”
    只一瞬间,那个吊儿郎当,满脸嬉皮笑脸的张之维,换了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身形站得笔直,双手垂立身侧,那声应答,铿锵有力,如金石交击!
    前后判若两人!
    张静清吩咐道:“回龙虎山后,你对怀义,系统的传授一遍金光咒与五雷正法。”
    “是!”
    张之维再次应声,没有半分犹豫,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问一答,干脆利落。
    可听在周围那些掌门家主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之上炸响了无数道惊雷!
    他们的脑子,彻底懵了。
    一片空白。
    无数荒诞至极的念头,在他们已经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翻滚。
    让……
    让张之维去教张怀义?
    教那个刚刚以一人之力,屠灭了吕家满门的杀神?
    教他金光咒?
    教他雷法?
    这老天师是在说笑吗?
    还是说,龙虎山的人,都已经疯到了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地步?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张之维的身上。
    他们看着这个身材颀长,样貌俊朗,嘴角似乎还残留着玩世不恭弧度的年轻人。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老师”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更无法相信,他会比那个煞气冲霄,如同魔神降世的张怀义,还要强!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龙虎山为了震慑天下群雄,故意演的一出戏!
    对!
    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从张之维身上,挪到老天师张静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时,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最后侥幸,也彻底湮灭了。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演戏的成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理所当然。
    仿佛让张之维去教导张怀义,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可怕到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这个看起来没个正形的张之维,真的……
    比张怀义,还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和常识。
    恐惧。
    比之前目睹吕家灭门时,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如果说,张怀义的强大,是凡人可以理解的极限,是一柄锋利到极致的“凶器”。
    那么,张之维的存在,便意味着在“凶器”之上,还有着更高层次的,他们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
    “道”。
    龙虎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师兄弟三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怪物?!
    吕家村陷入熊熊大祸之中。
    自此,吕家村除名。
    吕家村除名的消息,传遍了民国。
    各方势力强者,听到异人四大家族的吕家被荡平,又听说张怀义一人屠一族。
    更是惊叹龙虎山天师府的恐怖。
    从今往后的异人界,恐怕是张怀义一绝顶的世界了。
    异人界震动的时候。
    此时,张静清转头看向所有的异人家族,以及异人掌门,以及正一派的掌门,护法。
    “既然众多正道道友皆在,我便宣布一件事情。”
    “我将传下天师位!”
    “今日,便传下龙虎印!”
    众人震撼!
    要传天师位?
    众人看向张怀义。
    这天师的位置,一定是张怀义,毕竟以张怀义的势力,乃是年轻辈,一绝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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