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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天光亮些，能看清更多。走廊墙皮大块大块地掉，露出底下的砖。地上积了厚灰，能看出不少脚印，有新的，有旧的。
“锦哥，那几个人……”吴斜小声问。
“不是好东西。”顾锦枢答得简短，“离远点。”
“他们也是冲井来的？”
“嗯。”
三人顺着走廊往深处走。
疗养院真不小，弯弯绕绕的。走廊连走廊，房间套房间。有些房间门牌上还挂着牌子，诊疗室，观察室，样本室……字都模糊了。
吴斜边走边看，越看脸越白。
“锦哥……”他声音有点抖，“你觉不觉得……这地方的格局，有点眼熟？”
顾锦枢看他。
“像西沙海底墓。”吴斜咽了口唾沫，“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回字形走廊，对称的房间，还有这股子压抑劲儿……”
顾锦枢没说话，但心里认同。
确实像。
不是照搬，是一种设计思路的相似。像同一拨人搞的。
「上世纪，西沙海底墓被考古队挖出来。同年，张祈灵被关在这儿。巧合？」
他觉得不是。
三人走到一扇双开门前。门牌上写着主实验室，字是红的，已经褪成粉的了。
顾锦枢推开门。
里头是个大房间，像手术室。中间是张金属手术台，台面上有深褐色污渍，像干了的血。周围摆着各式仪器，全是老古董，锈得厉害。墙边立着几个玻璃柜，柜子里泡着东西……
是标本。
人体器官。
心脏、肝、脑子……全泡在福尔马林里，颜色惨白。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最早1960年，最晚1980年。
吴斜捂住嘴，差点吐了。
胖子也脸发青：“这他娘的是医院还是屠宰场？”
顾锦枢走到玻璃柜前，凑近看。
【标本分析：人体器官，保存差，有明显病变。】
【病变特征：组织增生、异化，部分器官出现了……非人结构？】
【标签信息：
·编号001，心脏，1960.3.12，备注初级适应
·编号017，肝脏，1970.7.25，备注中度变异
·编号033，大脑，1975.1.8，备注样本失控，已销毁
……】
【推断：这儿搞过人体改造或变异实验，用外部因素诱导器官异变。】
“他们在人身上做实验。”顾锦枢说。
吴斜和胖子都看他。
“用某种东西……可能是塔木陀里的东西，改造人体。”顾锦枢指着标本，“你看这心脏，右心室鼓出一块，结构不对。这肝脏，颜色邪性，像掺了东西。”
“图什么啊？”吴斜声音发颤。
“你觉得呢？”顾锦枢顿了顿，“肯定不是为了救人。”
他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
那边有个操作台，台上放着些玻璃瓶罐和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已经脆了，一碰就碎。但璇玑能扫描出上面的字。
【笔记内容片段拼凑中……】
【“……样本对能量产生排斥，第三批实验体全死了……”】
【“……试着稀释浓度，但诱导效果变差。必须找到纯度高的原始样本……”】
【“……井里的回声越来越响，疑似有活物要醒。工程队建议封通道，但上面要求继续……”】
【“……今天又死了俩。他们的眼睛变成……不敢写……”】
【拼凑完成度：42%。关键信息：陨玉，尸鳖丸、井中活物、实验体死亡。】
陨玉，尸鳖丸。
又是这东西。
顾锦枢记得在云顶天宫，青铜门后见过类似记载。西王母国崇拜陨玉，觉得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神物，能让人长生。
可这儿搞的实验，显然把陨玉和尸鳖丸用在了……更邪门的方向。
“锦哥！”胖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顾锦枢扭头。
胖子站在墙角一个铁皮柜前，柜门半开着。他脸白得跟纸似的，手指着里头：“你看这个……”
顾锦枢走过去。
柜子里不是文件，也不是标本。
是照片。
很多照片，用图钉摁在柜子内壁上。全是黑白的，拍的是一些……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照片上的人，有的躺在手术台上，身子拧巴着。有的被绑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还有的……已经不成人形了，皮肤底下鼓起一团一团的，像有虫子在爬。
最底下那张照片，拍的是一口井。
不是水潭，是真正的井口，石头砌的，直径一米左右。井口边上趴着个人，下半身还在井里，上半身探出来，手往前伸，像在求救。可那个人的脸……已经烂了，不是腐烂，是像被什么东西给溶了，五官糊成一摊。
照片背面有行字，用红笔写的：
“1975.5.3，最后一次尝试。样本038，接触井水三秒后……没了。”
吴斜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井……就是咱要找的那个？”
“应该是。”顾锦枢盯着照片，“但位置不对。”
“什么意思？”
“照片里的井，在室内。”顾锦枢指着背景，“你看这墙，是水泥的，还有这些管子……这是在疗养院里头拍的。”
吴斜愣了：“井在疗养院里？”
“或者……”顾锦枢顿了顿，“疗养院就是建在井上头的。”
话音刚落，外头走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男人的声音，凄厉，短促，然后戛然而止。
顾锦枢眼神一凛，瞬间冲出实验室！
走廊里，黑瞎子和解雨辰正从另一头跑过来，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回事？”顾锦枢问。
“陈铭那伙人……”黑瞎子喘了口气，“刚才分头后，他们往西区去了。然后就听见叫声……”
“过去看看。”
一行人朝西区跑。
西区走廊更破，好多灯管都碎了，一片昏暗。地上有新鲜血迹，一滴一滴的，延伸到一扇虚掩着的门前。
门上写着：样本储藏库。
顾锦枢推开门。
里头是个冷库，温度低得哈气成雾，白茫茫的。冷库正中间，躺着个人。
是陈铭那个年轻手下。
他仰面躺着，眼睛瞪着，嘴张得老大。胸口有个窟窿，拳头大小，前后贯通。血已经流了一地，在低温下凝成了暗红色的冰。
但最邪门的是，他脸上……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牙，是个极其夸张、极其瘆人的笑。像死前看见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儿。
“我靠……”胖子往后退了一步。
顾锦枢蹲下检查。
【死者状态：死亡约5分钟。致命伤是贯穿伤，但伤口边缘……有溶解迹象？】
【残留能量检测：高浓度阴性能量，跟尸鳖丸特征相似。】
【环境分析：冷库温度零下十度，但伤口周围有局部高温残留。】
【推断：死者被某种高能生物瞬间贯穿，能量残余导致组织溶解。】
“不是普通攻击。”顾锦枢站起身，“是能量冲击。”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劲儿？”解雨辰皱眉。
顾锦枢没答，看向冷库深处。
那边，一排排铁架子上，码着不少金属容器。容器上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有些容器被打开了，里头……是空的。
但地上有痕迹。
黏液一样的痕迹，银白色的，在低温下微微反光。痕迹从铁架子一直延伸到冷库另一侧的通风口，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撕开了，边缘有熔化过的样子。
“它从这儿跑了。”张祈灵突然开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通风口前，手指抹了一点黏液，凑到鼻前闻了闻。
“是那东西的分泌物。”他说。
“什么东西？”吴斜问。
张祈灵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是当年实验搞出来的……产物。”
顾锦枢走到铁架子前，拿起一个还没打开的容器。容器挺沉，封口是焊死的。他手上发力，嘎嘣一声给掰开了。
里头是块石头。
不，不是普通石头。是玉，鸡蛋大小，灰白色，表面有天然纹路。但玉里头……有东西在流动，像烟，又像活物。
【物品识别：尸鳖丸。】
【能量等级：低，但是活的。】
【里头的东西：尸鳖王。】
【警告：检测到碎片跟外部环境产生微弱共振，好像被唤醒了。】
顾锦枢立刻把容器盖上。
但晚了。
冷库里，所有还没打开的容器，同时开始震动！
嗡嗡嗡——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撞。
然后，其中一个容器的封口，咔嚓一声裂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