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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她是不是灾星
林璟墨有些为难。
他不忍心把真相告诉林娇娇。
可是宋知画说的对，难道真能不让林娇娇带着林甜馨去参加顾凌城的葬礼吗？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林娇娇的青梅竹马。
林璟墨沉思一瞬，说道：“顾老爷子今晚坐飞机回来参加葬礼，到时候问问他的意思吧。”
宋知画点点头，无奈叹息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楼上。
林娇娇好不容易把林甜馨哄睡着。
她怀里抱着宝宝，窝在铺着软垫的窗台上，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顾凌城的聊天框。
他一股脑发来许多消息，林娇娇扫了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一条语音记录。
林娇娇垂着眼睫，白皙精致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甚至有些诡异，让人瞧着心里别扭。
她沉默半晌，伸出葱白如玉的纤细手指，点开语音框。
手机里传来顾凌城熟悉的清冷如雪嗓音，带着些喑哑与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复杂，混杂着呼啸的风声，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娇娇，照顾好宝宝。”
“我爱你们……”
林娇娇乌黑清亮的瞳孔微微缩紧。
她垂下眼睫，轻轻抿起唇角，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
林娇娇长睫扑簌，动作温柔的轻轻拍了拍林甜馨软软的小身子，若有所思的低声呢喃。
“甜甜。”
“你觉得……妈妈是灾星吗？”
……
晚上。
顾老爷子风尘仆仆的从老家回来。
他身体不好，一天天不如从前，一直在老家乡下疗养，本来是想着等宝宝百日宴再回京看看，没想到再回来，却是要参加孙子的葬礼。
顾老爷子头发花白，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变得浑浊呆滞，整个人都很憔悴，宛如风中残烛，好像下一秒便会熄灭。
宋知画去机场接他，瞧见他这副孱弱病态的模样，眼眶一热，本来就难过的心里，更是跟扎入刀子般。
“知画……”
顾老爷子刚下飞机，就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往她身边跑，老眼湿润，咳嗽几声，浑浊苍老的嗓音沙哑着哽咽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凌城他、他好好的，怎么会……”
林璟墨跟在宋知画后面，急忙扶住他，跟他好好解释了一番。
顾老爷子听完以后，落下老泪，右手紧紧握住拐杖，悔恨的重重叹息一声。
“唉，怪我，都怪我！”
“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把长生赶出国，要是再狠心些，直接给他送到警局接受教育改造，也不会……”
宋知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哽咽着安慰说。
“老爷子，您就别自责了，咱们都说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凌城的父亲真能这么心狠，临死前还要拖自己儿子下水。”
顾老爷子怎么可能不自责。
他用手背摸摸眼泪，又急忙关心的问：“娇娇呢？娇娇知道这件事情吗？她跟孩子怎么样？”
宋知画摇了摇头，神色为难：“娇娇还不知道，我们暂时没敢告诉她。”
“老爷子，凌城的葬礼也就这几天，再拖下去也不好，警方那边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还在搜查，现场只有爆炸后被烧焦的车子，法医说……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宋知画哽咽了下，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神色悲痛的说道。
“警方只在那段公路上找到顾长生的尸体，回头还得劳烦您老人家去警局认领一下，至于凌城……警方的意思是，让咱们放弃。”
高速公路的山崖陡峭，车子在空中爆炸，现场又被大火烧焦，即便暂时没有找到遗体，也基本没有活着的希望。
顾老爷子沉默着听完以后，又抬手抹了抹眼泪，老泪纵横的重重叹息说：“唉，也好，还是让凌城尽快入土为安吧。”
“长生那边……我就不去认领了，遗体就交给警方处理吧。”
这意思就相当于，让顾长生像那些警局里的无名死者一样，长时间没有人认领后，统一安排火葬。
他不再属于顾家，也不是顾老爷子的儿子，进不去顾家的祖坟，成了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宋知画闻言，红着眼睛，轻轻点了下头：“行，都听您的意思。”
顾老爷子被扶着上车，坐在后座上，缓了好一会儿，悲痛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些，苍老无力的说道。
“知画，我想去看看娇娇跟孩子，我这心里……唉，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娘俩！”
宋知画：“好。”
“老爷子，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娇娇比较好？总瞒着她也不是回事儿。”
顾老爷子沉默许久，才无奈的叹息，哑声说道：“看看情况吧，凌城已经去了，娇娇可不能再受刺激有个意外。”
林家。
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一路开进别墅的停车库。
顾老爷子回来的突然，事先也没通知。
他被宋知画搀扶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下车，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调整好心情以后，才掩去面上的悲痛，强行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迈开沉重的步伐走进客厅。
“娇娇！”
宋知画往楼上喊了喊，也强颜欢笑的说：“娇娇，快下楼，你看是谁回来了？”
林娇娇抱着林甜馨缓缓下楼。
她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整个人都很平静。
林娇娇站在客厅里，瞧着面前苍老孱弱，身影佝偻的老人，眸光微闪，说道。
“爷爷，您回来了。”
顾老爷子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急忙笑道：“娇娇，好长时间没见，你挺好的吧？”
“哎呦，这是不是就是甜甜啊？呵呵，长得真可爱啊，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上前，笑呵呵的想要抱一抱林甜馨。
林娇娇垂下眼睫，小心翼翼的把宝宝放到顾老爷子怀里，没说话。
顾老爷子逗弄着林甜馨，被她可爱的心都要化了，全程也没开口提一句顾凌城的名字。
宋知画在旁边瞧着，心脏紧张的咚咚乱跳，勉强笑了笑，又慌忙说。
“行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去沙发上坐着聊天吧。”
“妈。”
林娇娇长睫轻颤，突然出声喊住她。
她缓缓抬起乌黑清亮的眸子，紧紧盯向宋知画，语气平静的问。
“咱们什么时候，去参加顾凌城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