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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祝你长梦不醒
林娇娇最终还是赶在过年前，和宋知画一起回国。
据说是顾长生在年前逃跑去国外。
他在京城混不下去。
那个神秘起家的新势力天天追在他身后咬，就像是一条失去主人后杀红眼的疯狗。
顾长生被咬的自顾不暇，差点折在京城。
说来也是蹊跷。
本来对面只差一步就能彻底吞并顾长生在京城残留的势力。
可追着顾长生咬的人，突然从一个月前开始停手，给他留下些许喘息机会。
顾长生就趁着这个空档，带着手下逃到国外苟延残喘，蛰伏起来，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些，都是林娇娇从林璟墨那里听来的。
她对京城的局势不感兴趣，也对顾家现状不感兴趣。
临上飞机前。
陈辰又打来电话，言辞诚恳的请求林娇娇能去医院看一眼顾凌城。
林娇娇早就把陈辰手机号拉黑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宋知画的联系方式，给她打过去。
这会儿她们两个都已经到机场候机。
宋知画听着陈辰的请求，对面年轻小伙子都快急哭出来，她就有些于心不忍。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变得心软，也容易多愁善感。
宋知画无奈叹息一声，说：“陈助理，那我帮你问问吧，你先别急。”
陈辰急忙抹了把眼泪，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宋夫人。”
陈辰小心翼翼的商量：“宋夫人，您可以帮帮忙，和林小姐说一声……”
“顾总这一个月来，一直做噩梦昏迷不醒，医生说继续这样下去，他甚至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宋夫人，我不奢求林小姐会愿意来医院看看顾总，但至少，希望您能帮忙劝劝她，看在过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
“求求她，哪怕是隔着电话都行，可以和顾总说一句话吗？”
陈辰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卑微。
“顾总……顾总要是能听见林小姐的声音，说不定就能从噩梦中醒来……”
他嗓音颤抖着，一个奔三的大男人，都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声。
宋知画也很犹豫。
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坐在旁边的林娇娇，想了想，纠结着开口。
“娇娇……”
林娇娇垂下眼睫，神色淡淡，精致娇俏的脸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半晌。
她伸手，接过电话：“陈助理。”
陈辰一惊，急忙哽咽的说道：“林、林小姐……您等一下，我把电话拿给顾总！”
电话那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
林娇娇垂着眼睫，从电话那头听到“滴滴”的电子仪器声音。
她长睫扑簌，微抿起唇，淡声：“顾凌城……”
往日因，今日果。
林娇娇忽然觉得。
某些东西，你有时候不信都不行。
就比如。
倘若宿命轮回、因果报应真的存在。
那么……
林娇娇眸光微闪，语气非常平静：“祝你——”
“长梦不醒。”
……
林娇娇和宋知画一起坐飞机回国。
等到京城的时候，正好赶上一月元旦。
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
新年前，京城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林娇娇已经是六个月的身孕，家里人都不敢让她累着。
往年都是林娇娇缠着顾凌城去商场准备年货、拜年礼。
两人还会泡在商场整整一天，就为了能买到一身漂亮好看的情侣款新年穿的衣服。
有时候买不到称心如意的，林娇娇就自己拿图纸设计，亲手做。
算起来，这么多年。
她好像和顾凌城有许多情侣款的衣服，塞的到处都是。
她的卧室里，顾凌城的房间里，顾家老宅里，他们准备结婚用的新房里……
林娇娇今年独自留在家里看电视，等着家里人出去买年货和新衣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热闹闹的节目，长睫轻颤，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她的生活里点点滴滴的，早就到处都充满顾凌城的影子。
林娇娇轻轻抿起唇：“刘妈。”
刘妈是林家雇的月嫂。
林娇娇独自在家时，她就帮忙来照看。
“诶，小姐，我在呢。”
刘妈闻言，急忙擦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
“小姐，我给你热了一碗鸡蛋羹，回头淋上些香油，可香呢，你尝尝。”
林娇娇闻言，先是谢过她，又语气平静的说。
“刘妈，您能帮我收拾下屋子吗？”
刘妈刚开始没多想，笑着问：“小姐，您是要扫房吗？”
京城过新年前，家家户户都有“扫房”的传统。
大人和小孩一起把屋内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拿扫帚把房顶的灰尘都清理掉。
意味着辞旧迎新，蕴藏着希望新年家人会迎来新的好运的心愿。
前些年，顾凌城总是很忙。
但一到新年要扫房的时候，他每年都会准时回来，和林娇娇一起去扫两人的新房。
扫完以后。
他们两个就会一起躺到新房的床上，林娇娇喜欢窝在顾凌城宽阔温暖的怀里，和他吵吵闹闹的拌嘴。
他们一起展望新年，顾凌城会问她想要什么新年礼物，林娇娇缠着他撒娇，开玩笑似的说出一长串礼物清单。
第二天一早。
她总能收到的。
……
刘妈转身打算去拿扫帚。
林娇娇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淡声说：“不是扫房，就是收拾下屋子。”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好多不该存在的东西，先前太忙都忘了要处理掉。”
“现在有空，您帮我整理出来，装到箱子里。”
刘妈闻言，脸上露出困惑：“小姐，那箱子……是要放到地下室的仓库去吗？”
林娇娇垂眸：“不，放到院子去。”
“等全收拾完……”
“我一起都烧了。”
……
林娇娇最后也没烧成。
她刚想点火，别墅外面就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
刘妈站在旁边，忧心忡忡的攥住手，欲言又止：“小姐……”
“最近要过年，警察查的严，就怕有啥安全隐患。”
林娇娇：“……”
成吧。
她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大过年在院子里烧东西，给警察整来增添麻烦不太好。
林娇娇把打火机捏在手里，指节捏的有些泛白，转头说：“刘妈，找人把箱子都扔到顾家老宅。”
刘妈急忙应了声，转身去给搬家公司打电话。
搬家公司来的还挺快，没到一小时就上门取货。
负责对接的司机问：“林小姐，您和那边说好，谁来接收这些箱子了吗？”
顾家老宅现在空无一人。
唯一能说上话的，现在昏迷在国外。
林娇娇：“直接扔外面，不用管。”
司机：“……”
刘妈：“……”
刘妈慌忙笑笑：“你就按小姐说的办吧。”
临过年前，小偷和流浪汉都会变多。
狗狗祟祟的在半夜里神出鬼没，就等着能捡漏。
司机拉了一车纸壳箱，大大小小数起来少说有十几箱。
里面装着的，满满的都是林娇娇和顾凌城曾经美好的回忆。
林娇娇把它们都扔了。
丢到外面，天寒地冻的没人管，一夜过去，等回头天再亮起。
谁知道……
还能剩下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