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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宴故作神秘,轻轻摇头:“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管安心等着便是。”
话音落,他又伸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递到宋清手中。
布袋开口微敞,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碎银与铜板。
“这几日跑货的收益,你收着,家里的开销都归你管。”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宝儿和玉儿一溜烟跑了进来,熟稔又亲昵地扑到阿宴怀里。
玉儿小手环着他的脖颈,软软撒着娇:“阿宴阿宴,你出门回来,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宝儿也站在一旁,仰着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待地盯着他,眼巴巴等着礼物。
阿宴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想要东西就先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两个孩子格外听话,立刻紧紧闭上双眼。
小脸蛋绷得紧紧的,乖乖等着惊喜。
片刻后,随着阿宴一句“可以睁眼了”。
两个小家伙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两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静静摆在他掌心。
红果饱满圆润,糖壳透亮酥脆。
宝儿和玉儿瞬间瞪圆了双眼,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宋清捏着那匹难得的红布,心头欢喜之余又带着几分嗔怪,抬眼看向阿宴:“如今世道,这些东西多金贵,何苦这般铺张浪费花钱换这些。”
阿宴笑得温温柔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安抚:“不费银子,都是以物换物。你给的那些细盐值钱得很,随手就能换下不少好东西。”
宋清脸上的笑意微微敛去,心头涌上几分担忧,蹙眉认真问道:“私自贩卖盐本就是重罪,你日日在外走动交易,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我总放心不下。”
阿宴神色松弛,淡然从容:“风险自然是有几分的,但我不傻,不会在乡镇集市这些人多眼杂的显眼地方露面交易,向来稳妥得很。”
宋清听得依旧不解,疑惑地望着他。
想不通他究竟是在哪里完成的交易。
阿宴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同她解释其中缘由:“大当家那伙人手里也极度缺盐缺物资。他们常年游走在外,劫掠各地富户,手上不缺稀罕的好东西,却换不来这些日常刚需。我这般交易,也算帮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各取所需罢了。”
宋清闻言心头一紧,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顾虑重重:“可大当家他们终究是草莽之人,来路不定、行事难料,他们……真的靠谱吗?”
察觉到她眼底真切的担忧与不安,阿宴立刻伸手将她温柔揽进怀里。
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放心。”
说着,阿宴忽然狡黠地朝宋清眨了眨眼,眼底藏着满满的细碎笑意。
宋清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他定然还有惊喜瞒着自己。
果然,阿宴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郑重地递到宋清手中。
宋清低头展开一看,心头骤然一暖。
竟是两份字迹工整、条款规整的婚书。
纸页干净整洁,每一笔都写得极为认真。
婚书上各项信息一应俱全,落款处早已按下了阿宴鲜红的手印。
连证婚人与媒人的名头都填得妥妥当当。
阿宴俯身凑近,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满心期待与雀跃:“娘子,轮到你落下手印,往后咱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再无人能说笑我。”
宋清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耳根泛起粉嫩的红晕,又羞又甜,轻轻嗔怪着啐了他一口。
指尖捏着薄薄的婚书,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
乱世荒年,婚事从简,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锣鼓喧天,却满是真心暖意。
阿宴一早便进山,费尽功夫猎得一头肥鹿、几只鲜活野兔。
悉数打理干净,宴请村里相熟的邻里乡亲。
这年月物资匮乏,无酒助兴。
众人便以清茶代酒,举杯相贺,简陋的小院里挤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成婚当日,秦三娘子细心替宋清梳起规整的发髻。
村长老婆与张翠花也笑意盈盈赶来,手里提着攒下的几个鸡蛋、两只肥硕的母鸡,当作贺礼。
村长老婆一边帮忙忙活,一边笑着打趣:“往日瞧你们朝夕相伴、护着孩子,还以为你们早就是正经夫妻,没想到今日才补办婚事。”
宋清被说得愈发不好意思,垂着眸抿唇浅笑。
村长老婆见状温声宽慰:“荒年乱世,不求富贵排场,能得一个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可心人,便是天大的福气。”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浅笑的张翠花与秦三娘子,语气热忱又恳切:“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勤恳善良、踏实能干,切莫心急。我心里记着,往后慢慢帮你们物色靠谱安稳的好人,总得有个归宿。”
突如其来的关心与期许,让两位寡居的妇人瞬间脸颊泛红。
阿宴换上一身崭新的红色长衫。
衬得他眉目俊朗愈发夺目,眉眼间尽数是藏不住的喜气。
小院之中红意点缀,氛围热闹融融。
村长为二人证婚。
二人拜过天地,就算是礼成了。
乡下办喜事没有诸多繁文缛节,新娘子也无需拘在屋内静坐守礼。
宋清陪着阿宴端着清茶代酒,逐一向在场乡亲躬身致谢。
邻里们满脸笑意,纷纷道贺,简陋的土院被欢声笑语填满,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烟火喜气。
正当宴席热闹正酣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大当家带着阿牛和几个弟兄来了。
他们几人手里竟抬着好几封封严实的酒坛。
这年头颗粒稀缺,百姓连饱腹都难,哪里还有多余粮食酿酒?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大当家踏入院中,看着一身新郎官打扮的阿宴,素来粗犷桀骜的脸上竟泛起极致激动的神色。
宋清见这糙汉子竟然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殿……今日大喜,必须一醉方休!”
他情绪太过激动,嘴里反反复复叽里咕噜念叨着零碎字句。
语速又快又急,含糊不清,旁人根本听不真切到底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