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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萍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稍稍转过身子，从洗手间的大镜子里，看到了身后赵珊妮略微扭曲的一张脸。
那张脸里有绝望，有愤怒，有嘲弄，也有一丝难解的表情。
但她也不想懂得。
她只是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那天明明看到了。”赵珊妮上前一步，镜子里的倒影略有点发狠，“我是不懂，你第一次被时野带去见孔老板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我见过好几任助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崩溃，丢了单子，被时野扫地出门。”
时野对每个人的试探，并不像对乔之萍那样，全集中在前期。
比如，吴明明的前一任，他就是感觉到那女人已经对他有了男女感情，他跟陆一鸣打赌输了，懒得再应付，借口带她去谈生意，也是把她介绍给合作商。
当然，那一任一腔热情当头淋了个透湿，当场就闹了起来，自然搞砸了那笔订单，然后顺理成章的被时野辞退。
时野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生意场中，有人喜欢古董，有人喜欢字画，有人喜欢美女，有人喜欢运动，投其所好，以谈成生意为第一要务。
他和那些法外狂徒的最大区别就是，他从不强迫。
只要但凡她们有一点不愿意，他会把人带走。
以往，赵珊妮见时野用这一招去考察助理，考察其他员工的时候，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因为这一招时野从未对她用过。
刀子不扎到自己身上不会疼。现在终于扎到她身上了，她才知道，原来这么难受。
但，她还有的选吗？
乔之萍这一次终于回头，认真看了看赵珊妮的脸，看到她眼底逐渐歇斯底里的表情，她表情很淡定：“赵秘书，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竞争对手。”
赵珊妮愣了一下。
乔之萍只是淡淡开口：“吴明明也不是。”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包括徐亦笙在内。还有其他和时野亲近的女人。”
不管赵珊妮信不信，她都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每个月赚点钱，等自己有了一点积蓄，能独立以后，再跳个槽，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个世界，难免会有些灰色。
别说女人，就算是男人在职场中，照样也会遭遇X骚扰。
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全托付给时野，她每次去涉及一些灰色地带，都会不自觉的打开录音，尽量保护自己。
还有就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问心无愧。
她看向赵珊妮，一字一句的回：“你问我怎么做到的，很简单啊。你守住底线，保护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如果你实在觉得为难，就把一切事情告诉时总，我相信他这个人虽然讨厌，还不至于会如此下作。”
赵珊妮愣了。
她有什么想说的，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乔之萍也不想跟她再多言语，说完这些，就直接扭头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尊重他人命运，不介入他人因果。
……
但乔之萍刚开门，就被门口的某人吓了一跳。
时野就站在洗手间的外面，靠着墙站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原来我在乔助理的眼睛里，是如此讨厌又下作的人啊。”
他居然听墙角！
乔之萍一愣之后，又有点生气。但这又是在外面，她也不能发作多少，免得被人看到了去。
半天，她只皱了皱眉，轻声发问：“你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这个嘛。”时野挑了挑眉，桃花眼转了转，半天才开口，“从你说你不是赵珊妮的对手那里。”
那不就是把她的话全听到了？
乔之萍有点无语。还好她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不然以时野的小心眼，估计她以后的日子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想说些什么，女洗手间这边有流水的声音，而后是往外走的脚步声，估计是赵珊妮要出来了。
再一回头，时野轻哼一声，已经摆摆手走远。
等赵珊妮再落座的时候，乔之萍和时野早已归位。
只是时野这次斜靠着椅子坐着，双腿舒服的交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酒杯，看起来似乎兴致不高的模样。
屋子里还热火朝天，而且已经喝过一轮，彼此的位次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规矩，至少孔老板和他身后的几个高管，已经晃悠悠的过来喝酒。
第一杯，指定要跟赵珊妮喝：“听说赵秘书海量，今天晚上却没怎么放开啊。”
赵珊妮心里一沉，知道终于还是来了，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时野，他正低着头看着酒杯，嘴角弯起浅浅的笑。
她微笑着起身：“孔老板客气。我替时总敬你一杯。”
于是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酒。
孔老板却并不满意：“赵秘书，刚刚中途离席，应该罚酒三杯！”
这可是五十三度的白酒，虽然酒杯不大，一杯也有二两。
之前巡过一轮，她已经喝了五六杯，还去了厕所吐过。
赵珊妮平常的酒量，也就是白酒半斤，这早已超过她平常的量。
要不是知道凶险，早就吃了解酒药，估计她此时就倒了。
再来三杯，就算她没断片，只怕也得晕上半天。
眼见着孔老板笑眯眯的让助理给她满上，赵珊妮终于知道怕了，低头颤着声喊了句：“时，时总。”
时野缓缓抬头，眼神分外平静。
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根本没有把她的这句带着恳求的话放在心上。
赵珊妮又勉强笑道：“我倒不是怕喝酒，就是担心，万一喝多了，酒后失态，让孔老板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孔老板的脸，瞬间就往下沉了沉。
倒是时野，很淡漠的抬起眼瞳，浅淡的瞳仁在昏暗的包厢里，幽幽的闪着光：“赵秘书，你谦虚了。”
他一说这句话，基本定了调。
赵珊妮不再言语，直接一仰头，把那杯刚倒的酒，一下子喝入腹中。
“好！”旁边，孔老板还有他的几个高管，都纷纷拍手，一脸赞叹：“赵秘书，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时野看了看穆谨言，又看了看钱总监和其他一些公司员工，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