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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瞥了眼自己毫无损伤的拳头，转身走向那头断腿哀嚎的野猪。
结果毫无悬念赶过来的蔡晓光眼睁睁看着周秉昆又是一拳，最后一头野猪也彻底没了动静。
五头野猪，被周秉昆轻轻松松拖到一处。
蔡晓光这才回过神，冲过来抓起周秉昆的右手，又惊又疑：“秉昆，你……你哪来这么大劲儿？一拳就能打死野猪？”
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幸好，当初周秉昆威胁他不准帮周蓉找冯化成时，自己怂了。这拳头要是落自己身上……
同时，他又涌起强烈的好奇：周秉昆这么大力气，怎么从没听周家人提过？
周秉昆笑了笑，压低声音：“今天跟你透个底。我也不知道为啥，年纪越大，力气也跟着长。在光字片能打，全靠这个。”他顿了顿，“这事我没告诉任何人，连家里都不知道。原因说不清，也怕别人拿我当怪物看。你算头一个知道的，开眼了吧？”
蔡晓光瞄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野猪尸体，用力点头：“开眼了……真开眼了。得亏我听你的话，没犯浑。”
周秉昆拍拍他肩膀，咧嘴一笑：“想啥呢，杀人偿命。我再气也不可能真对你动手，顶多……想办法给你家找点麻烦。”
蔡晓光一时语塞，但心里那点纠结反而散了。周秉昆反复念叨冯化成不靠谱，也许是对的。何况，眼下看来，听周秉昆的，似乎也没坏处。
这时，他看见周秉昆又蹲下身，扒拉着野猪，小声嘀咕：“跑啥，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好。”
蔡晓光听得一愣，后脖颈有点发凉。这朋友，下手狠，心思也够硬的。他暗暗提醒自己：往后得罪谁，都别得罪周秉昆。
不过，这念头一转，他倒也踏实了。
只要自己不干太过分的事，周秉昆总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下手。
目光落到野猪身上，蔡晓光忽然激动起来：“秉昆，咱们发了！这五头加起来，少说一千多斤！就算交上去统一处理，按八毛一斤算，也得有上千块！”
周秉昆也笑着站起来：“这趟没白跑。看来打猎这路子，能行。”
兴奋劲过去，蔡晓光发起愁来：“可这么多肉，咱俩的自行车怎么驮回去？”
周秉昆之前光顾着高兴，也没细想。是啊，每次都能有这收获，攒钱给郑光明治眼睛就快了。当然，他也知道，这种运气不可能天天有。
“自行车肯定不行。”周秉昆想了想，“不过，我之前注意到村长家有辆板车。花点钱，应该能借来。我力气大，拉回去没问题。张家屯离光字片不远，几个钟头就能到。”
“你拉？”蔡晓光惊讶，随即看到地上那两头被拳头解决的野猪，立马改口，“行，你肯定行。就是拉回去，天该黑透了。”
“黑了好。”周秉昆拍拍他，“大白天拉一车野猪进城，得惹多少人围观？到时候麻烦更多。”
蔡晓光一拍脑门：“对，还是你想得周到。那现在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周秉昆点点头，环顾四周。这里已经不算山外围，路不好走。回去借了车再来拉，不现实。
“得先把它们挪到好走点的地方。”周秉昆说干就干，抓起一头大野猪的后腿，轻轻松松就拖了起来，“搭把手，先把小的拖到前面那个坡下。大的，等我慢慢搬。”
蔡晓光看得眼角直跳，赶紧上去帮忙。两人忙活了一阵，终于把五头野猪集中到了相对平坦、靠近小路的地方。
周秉昆让蔡晓光守着，自己快步下山，直奔张家屯。
事情比想的顺利。
张村长听说他们打了野猪，想借板车拉回去，很痛快就答应了，还好奇地想跟去看看。
周秉昆塞过去两块钱，只说路远不好走，天也快黑了，婉拒了村长的好意。村长捏着钱，也就笑呵呵地不再多问。
周秉昆拉着板车回到原地时，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蔡晓光正紧张地四处张望，见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合力，将野猪搬上车。一千多斤的分量，压得板车轱辘微微下沉。周秉昆试了试，握紧车把，一发力，板车稳稳动了起来。
蔡晓光推着两辆自行车跟在旁边，起初还担心周秉昆拉不动，但看他步伐沉稳，气息均匀，也就放下心来。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模糊不清。蔡晓光打起手电，给周秉昆照路。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
“秉昆，”蔡晓光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以后……真打算就靠打猎？”
“起码是个来钱的法子。”周秉昆拉着车，声音平稳，“光明眼睛不能拖。得抓紧。”
蔡晓光沉默了一会儿：“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说话。”
“少不了你的。”周秉昆笑了笑，“不过眼下，嘴得严。尤其这力气的事，别往外说。”
“放心，我懂。”
两人不再说话，在渐浓的夜色里，朝着光字片的方向，默默前行。
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先把野猪弄到山外，最好是周蓉那儿，再找板车来拉。这山路，有车也进不来。
想到这儿，周秉昆转头对蔡晓光说：“野猪先搬去周蓉那儿再说。这儿条件不行，不好弄。”
蔡晓光连连点头。
周秉昆接着说：“天色还早，你在这儿守着剩下的。我先拖两头到山外边藏好，再回来跟你一起把剩下三头弄出去。等村里人都吃饭的点儿，咱再悄悄挪到周蓉那儿。”
蔡晓光没意见。周秉昆把装好弹的猎枪留给他，自己一弯腰，一手拖起一头最大的野猪，扭头就走。
蔡晓光看得眼都直了。刚才那点怀疑，彻底没了影。
周秉昆步子快，没多久就把蔡晓光甩在后头，连回头都瞧不见人了。他手一松，野猪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脚下不停，朝着山外奔去。
日头已经偏西。周秉昆本想藏好猪就回去，脚下一顿，改了主意——直接下山。
不过十几分钟，他气不喘汗不流地到了平时村里人捡柴火的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熟门熟路地避着人，悄无声息溜到周蓉住处院墙外。左右一看，静悄悄的，手一挥，两头野猪出现在地上。他推开院门，把野猪拖进柴房藏妥，转身去正屋找周蓉。
门挂着锁。
周秉昆想起周蓉说过，她要是出门，钥匙会放在窗台第二块砖下。他摸出钥匙开门进去，一眼看见桌上压着张字条。
拿起来，是周蓉的字迹：
“秉昆，我和小芳、红英去公社供销社了，别担心。自行车我们骑走了。”
周秉昆一笑。这俩姑娘倒是机灵，趁他们不用车，赶紧去公社买东西。
正好。她们不在，倒方便他办事。
他从屋里找了把锁，将柴房门锁好，又把正屋锁上，钥匙放回原处，悄悄离开村子，再次钻进山林。
回到原处时，蔡晓光正端着猎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周秉昆心里一紧，大步上前：“晓光，咋了？”
蔡晓光猛地回头，见是他，长长松了口气，枪也垂了下来。
“没事……就是你一走，林子里太静，天又暗得快，我心里发毛。刚才突然蹿过去一只兔子，吓我一跳。”
周秉昆也松了口气。看来运气不差，枪声和血腥味没招来别的猛兽——也许是村里人常来打猎，山里的东西早就躲远了。
“没事就行。走吧，你背背篓，再拖一头小的。我拿这两头。”
蔡晓光咬着牙拖起最小那头野猪，看着前面一手一只、走得轻快的周秉昆，心里又是羡慕，又有点酸。
我要有这力气，该多好。
周秉昆压根没留意身后人的心思。要不是得顾着蔡晓光的速度，他早到山脚了。
约莫一个钟头，两人总算下了山。
天边晚霞正烧得绚烂。蔡晓光累得往地上一瘫，喘着问：“秉昆，之前……那两头大的，你藏哪儿了？”
周秉昆一笑：“直接搬回周蓉那儿了。放心，当时外头没人，我手脚轻，没人瞧见。”
“直接搬回去？！”蔡晓光瞪大眼，“那么远，两头一起？你就这么……拖回去的？”
“不然呢？”周秉昆乐了，踢了踢地上的野猪，“你看看我，脸不红气不喘。你真当我跟你似的，走几步就软了？”
蔡晓光被他说得脸一热，嘟囔道：“你行……那现在咋办？找村长借车？”
“借车不急。先把肉弄回去。你歇着，看着你这头。我把这两头送回去，再来接你。”
说完，他不等蔡晓光反应，一弯腰，把两头野猪往肩上一扛，大步走了。
蔡晓光张着嘴，愣是没说出话。
周秉昆再次回到周蓉住处时，屋里已亮起了灯。
周蓉刚回家不久，正纳闷弟弟和蔡晓光去哪儿了，就听见院里有动静。她推门出来，一眼看见周秉昆，刚要问，目光就落在他脚边那两头野猪上。
嘴张得能塞个鸡蛋。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你们……真打着了？”
“那还有假？”周秉昆拍拍手上的灰，“你先看着这两头，我回去接晓光，他那儿还有一头。”
说完转身又走了。周蓉愣在原地，看看野猪，又看看他消失的方向，眼里直放光。
等周秉昆带着蔡晓光和第三头野猪回来时，周蓉还蹲在那儿瞅呢。
“三头……得有四五百斤吧？”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打算咋处理？村里能让你们全拉走？”
蔡晓光喘匀了气，左右看看：“诶，咋就三头？那两头大的呢？”
“柴房里。”周秉昆朝那边抬抬下巴。
周蓉“啊”了一声，腾地站起来：“你们打了五头？！”
“运气好。”周秉昆笑笑，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你说得对，村里要是知道咱们打了五头，绝不会让全带走。所以我才悄摸弄回来。现在除了咱仨，没人知道。”
他看向两人：“一会儿我去找村长借板车。等夜深了，村里人都睡下，我和晓光就套车把猪拉走。”
周蓉和蔡晓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我去看看那两头大的！”周蓉兴致勃勃，拿了手电就往柴房跑。
周秉昆和蔡晓光在屋里擦了把脸，整理了下衣服，便往村长家去。
村长张大民正准备睡，被叫起来，披着衣服出门，见是周秉昆，有些惊讶：“小周？这么晚，啥事啊？”
“村长，我们刚下山。今儿运气不错，打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好不容易弄下来。”周秉昆笑呵呵的，把猎枪和镰刀递过去，“家伙还您。另外……想借您板车用用，自行车不好拉。下回我来，一定还您。”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五块钱塞进张大民手里。
张大民就着手电光瞥见钞票，脸上立刻堆了笑：“哎呀，小周厉害啊！板车就在那儿，尽管用！要帮忙不？我叫几个人……”
“不用不用，”周秉昆连连摆手，“就一头猪，我俩就行，不麻烦大伙儿了。您歇着。”
“成，那你们慢点啊。”
“好嘞，谢谢村长！”
借到车，周秉昆心里踏实了大半。夜色渐浓，村里灯光一盏盏熄灭。
时候，差不多了。
见周秉昆这么说，张大民看村里人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也就不再坚持。
其实他心里对那头野猪好奇得很，要不是天色太晚，非得亲眼瞧瞧不可。
张大民倒没怀疑周秉昆的话——他本来觉得两人头一回上山，能有个动静就不错了，谁成想真打着了野猪。
不过在他想来，两人再能耐，第一次上山能撂倒一头野猪已经顶天了，怎么也猜不到他们实际打了五头。
于是张大民索性不去了，对周秉昆笑笑：“也行，那你跟小蔡路上当心，天黑，看着点道儿。”
“明白，谢谢村长。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嗯，回吧，注意安全。”
周秉昆推着板车离开村长家，从系统空间取出两根长绳扔在车上，悄悄返回周蓉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