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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瘟疫来袭,谁敢不服兽医的规矩?(第1/2页)
他扫了一眼自己带进来的三个人,然后低头,不动声色地把腰间剔骨刀的位置微微调了一下,往右偏了大概两指的距离——这样拔刀的轨迹会更顺,不卡。
宴**行到第三轮时,有人进来附耳跟董卓说了什么。
董卓脸上那层笑意,薄了一点点。
他抬起手,朝左右摆了摆,示意继续宴乐,自己站起来,往后殿方向走了几步,跟李儒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儒的眼睛,又往朱解这边飘了一眼。
好了,事情清楚了。
是有人动作了,但不是朱解计划里的那条线。
他脑子里迅速把可能性过了一遍——刘协那边?不,刘协今日应当稳坐后殿,不会出任何岔子,那个孩子现在的胆气,够撑住今晚。吕布那边?也不像,吕布换防是朱解亲自给他分析过三次利弊才说服的,他这人一旦认定了,不会轻易变卦。
那就是……王允。
那个老头,今日没进宴席。
王允推说抱恙,没来赴宴,朱解当时觉得这个选择虽然低调,但有点保命的嫌疑,现在想想,这人可能另有动作,而且动的时间点出了问题。
他没办法知道具体是什么。
他能掌控的,只有他自己的刀,和现在的这个位置。
董卓从后殿回来,重新落座,端起酒杯,笑容回来了,但声音明显低了半个档——他在压着什么。
朱解开始切第三只羊。
他知道,时间窗口不多了。
一旦董卓察觉外头有变,立刻会增兵宫门,换防,那时候吕布能不能守住就难说了,而朱解自己,也会被清出厅外。
他的手在刀柄上握了一下,又放开,节奏跟之前分毫不差。
时机这个东西,急不来,也拖不得,就像猪脖子上那条颈动脉,它在那儿,你得等它松弛的那一刻。
不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但那条脊背上的肌肉,又慢慢收紧了。
厅里的歌舞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轰鸣着,嘈杂着,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每个人都红着脸,醉着,笑着,不知道自己是猪还是刀。
唯有朱解站在切割台后面,手上的刀,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反着白光。
差不多了。
他低下头,眼睛落在董卓那一桌,精准地落在那个金袍子裹住的,略微前倾、侧着身去和旁人说话的侧颈上。
颈动脉的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把最后一片羊肉切下来,拿布擦了擦刀身,然后端起盘子,往董卓那桌走过去。
“太师,”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董卓听见,“新切的羊肋,您尝尝?”
董卓转过头来。
就在转过来的那一刻,朱解已经把刀握好了。
不是握紧。
屠夫从不握紧刀——太紧了,手腕会僵,会抖,会错过那零点几秒的最佳切入角。
他是把刀柄贴在掌心,虎口轻轻压住,指节自然弯曲,就像常年扛猪的肩膀一样,那种松弛是练出来的,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哦?”董卓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羊肋,眼睛里有三分真实的食欲,七分的随意,“切得倒是薄。”
他胖得很均匀,那种从脖子就开始堆叠的富贵肉,把颈动脉埋得比寻常人深了将近两指。
但埋再深,也埋不住。
朱解在兽医学院解剖过牛、羊、猪,解剖过马,后来在屠宰场里干了三年,刀口数以万计,他从来不觉得那条血管难找——
它会跳。
只要活着,它就会跳,而且跳得很诚实,根本藏不住。
他把盘子搁在桌沿,弯下腰,姿态低顺,一副恭谨奉食的架势,顺便把自己和董卓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一步。
身后的宴席还在嚣嚣嗡嗡地响。
有人在唱,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反而造成了某种隔离感,像隔着一层水,闷闷的,远远的。
李儒在某个方位。
朱解没去看他。
这时候看,等于告诉对方:我在盯着你。
他盯着的,只有董卓侧颈上那一截微微泛红的皮肉,灯光从右上方打下来,颈纹的阴影把那个位置的轮廓衬得很清晰。
董卓伸手,拈起一片羊肋,送进嘴里。
他咀嚼的时候会微微仰头,这是个细节,是他吃东西的习惯,朱解连着观察了三场宴席,每次都这样咀嚼,头微微往后,下巴上抬,颈侧的肌肉会短暂松弛。
松弛的肌肉,切起来最省力。
朱解在心里默数。
一。
董卓嚼了第一口,没仰头,又塞了一片进去。
二。
旁边一个谋士说了什么,董卓扭过头去应声,表情带了点笑,下巴朝左边转了过去——
不行,角度偏了,颈动脉这时候在左侧,朱解在他右边,切入会多走一截路,万一没切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瘟疫来袭,谁敢不服兽医的规矩?(第2/2页)
三。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不急。
就在这个时候,董卓重新转回来,拈起第三片羊肋,又往嘴里一送,这次他真的仰起了头,嚼着,眼睛半眯,一副享受的神态,脖子里那条血管,撑得清清楚楚。
朱解的手动了。
剔骨刀的运动方式,本质上是推进刀刃贴住目标,施力向前,切断阻碍,动作干净利落,全程只有两个字:
准,快。
刀锋入肉的瞬间,阻力比猪颈稍大,因为董卓这厮的脖子实在太肥,皮下脂肪厚得可以,但也就多了那零点二秒——
然后血出来了。
厅里最先有反应的,不是人,是那名离得最近的舞姬——她停下来,脸往旁边歪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但发不成完整的叫声,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董卓是慢慢往旁边倒的。
不是像评书里说的那种轰然倒地,他倒得很慢,像一缸油翻了,先是肩膀一沉,手里的酒杯叮地一声磕在案上,然后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带倒了一排食案,砰——
那声砰,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太师!”
“来人——!”
“护卫——护——”
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全炸开了,混乱得像炒豆子,朱解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剔骨刀还握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董卓。
活是没有活路了。
颈动脉切断的速度,成年人能撑过三十秒已经算有韧劲,董卓现在那个状态,十秒差不多到头。
他做了一件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事。
他把刀在袖子上擦得干干净净,连眼皮不带眨一下。
当然,内心戏另算。
他在心里其实骂了一句:妈的,这肥猪脖子上的油脂也太多了,差点滑刀。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人间炼狱的大厅。
侍卫们在往里冲,有三个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两个在推被惊到乱跑的乐伎,人叠人,椅子翻了一排,有人在喊太医,有人抱着董卓大哭,哭得涕泗横流,也不知道是真悲切还是反应性哭泣——
李儒没哭。
朱解在那片混乱里,精准地扫到了李儒的脸。
那个人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悲痛,不是惊骇,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神情。
他跟朱解对上了眼。
就一秒。
朱解用那一秒,给他传达了一个很平静的信息
就是这样,事就完了,你懂的。
李儒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退进了身边侍从的人群里,消失了。
这人的本能是自保。
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但今晚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身后的三个同伴已经凑过来了,不动声色,把朱解隐约护在中间。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撤。”
不是跑,是撤。
屠夫从来不跑,跑说明你怕,怕说明你虚,场子就散了。
他们四个人,以一种近乎悠闲的速度,从混乱的边缘往侧厅方向挪,身边有侍卫在乱窜,有人撞上朱解的肩膀,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瞪了他一下,又跑开了
没有人在这一刻想得清楚,那个站着的屠夫,和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太师,之间有什么关系。
人在极度混乱里,本能是找方向,不是找凶手。
侧厅里有个宦官,跪在地上,脑袋捂着,全身在抖。
朱解从他旁边走过去,没说话。
这人不是威胁。
走廊里安静,和厅里相比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脚步声踩在青砖上空旷回响。
他把剔骨刀收回腰间。
手是稳的。
脊背也是稳的。
他一直到走出三个转角,才允许自己把肩膀沉了下来,长长地、不动声色地把那口气放出去。
闷在里面大半个时辰的气,总算能透一透了。
——哎,这玩意吧,就像宰完猪挂钩解下来之后那一刻,绷着的劲卸了,胳膊才知道自己酸了多久。
后殿方向,有脚步声传来,急促,而且有节奏。
是刘协。
那个孩子现在走路有气势多了,不像早年那会儿,走路像只受惊的小鸡,踩地都轻飘飘的,现在落脚有分量。
朱解盯着他走过来,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受伤,精神绷紧但没崩,眼神清醒。
好,还行。
“成了?”刘协开口,声音比朱解预期的稳。
“成了。”
“死透了?”
朱解停顿了一下。
这孩子这两年的词汇量,确实因为他造成了一些奇特的偏差。
“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