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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千企重返翠山工程！或者可以叫‘归雁计划’。”他紧接着解释道：“杜县长，过去这些年，咱们县里每年都在大张旗鼓地搞招商引资，确实也取得过一定成绩，但是因为营商环境问题，很多企业心灰意冷，陆续撤资离开了翠山，野林种植绝对不是个例，它只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缩影！这些企业当年真金白银地投了钱，厂房建了，基地还在，最后却因为非经营性因素实在撑不下去，被迫离开。”
“既然巡视组要来，倒逼着咱们的改革必须提速推进，那咱们为什么不借力打力？借着这个机会，重新联系那些离开的企业，让他们重返翠山！让他们看到翠山的改变，他们的根基还在，只是荒废了，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就能重新投产见效，对于这些企业，咱们该给的优惠政策继续给，还要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深化和优化，参照咱们刚给欧尚集团的政策标准来！”
说到这，他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几分：“这件事一旦做成，不仅能从根本上扭转咱们翠山县千疮百孔的对外形象，还能迅速促进实体落地，提供大量就业岗位，迅速盘活县域经济！同时，向即将到来的巡视组展现出咱们县直面问题的勇气和切实整改的雷霆力度！”
杜海闻言，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陷入了沉思，缓缓说道：“这些企业既然当初宁愿割肉也要离开，就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对翠山彻底失望了，现在就凭咱们一句话就要让他们回来，恐怕不容易，谁知道翠山县会不会再给他们上演一出割韭菜的戏码？让他们二进宫？”
“我考虑过了。”他说出自己的对策：“要想破局，必须多管齐下，我准备从以下七个方面入手。”
“第一，通过欧尚集团落地的事情大造声势，同时，动用县里以及各位领导的人脉关系，尽全力邀请几家国内知名企业一同过来站台考察，给那些老企业注入信心。”
“第二，我提议返聘招商局的两位老领导，齐玉山和刘向伟！”
听到这几个字，杜海眼神骤然一凝，打断道：“你想返聘齐玉山和刘向伟？老齐没问题，但刘向伟当年可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被组织上正式下文撤职的！这个恐怕……”
“杜县长，我认为刘向伟同志是必须要返聘的！”他寸步不让，据理力争：“老领导在招商局干了七年，那七年里，虽然没招来过惊天动地的大项目，但每年的招商硬指标基本都能完成，那些离开的企业，大部分也都是他当年脚踏实地跑回来的！他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最后虽然被撤职了，但为什么会被撤职？撤职之后招商局呈现出怎样的困境？相信领导心里是明白的。”
杜海沉吟不语，刘向伟被撤职的内情他当然清楚，就是因为工作方式过于激进，动了别人的蛋糕得罪了人，才被打击报复，揪住一点小事无限放大下台的，但是知道归知道，组织的决定，是没有更改余地的。
杜海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需要向隋县长和卢书记专项汇报，其他的呢？”
他接着说道：“第三，立刻组织人手，对所有企业遗留的厂房、工地进行全方位的打扫清理，拍摄现状照片，特制专属邀请函，发给对方！”
“第四，一企一策，一案一策，提前为每一家企业量身定制好重返翠山的优惠政策，白纸黑字写进邀请函里！”
“第五，由县里出面，设立一个‘企业回归服务专窗’，所有返回翠山的企业，从对接、签约到开工，全部走绿色通道，涉及的手续问题，由驻企专员全程代办，一皱之内必须完成全部流程，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部门卡壳！”
说到第六点，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第六，对过去三年内，在翠山县经营期间因为不合理检查、违规罚款、吃拿卡要而遭受损失的企业，进行一次全面梳理，该退的退，该补的补！哪怕县里财政困难不能全额补偿，也要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和方案，并且，要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公开发布一封致歉信！”
“第七！”他缓缓说道：“借着这次巡视组进驻的契机，请县委县政府向市里、省里打一个紧急报告，看是否可以申请将翠山县列为‘营商环境综合改革试点县’，请求上级给予我们一定的政策容忍度和财政过渡支持！咱们县暴露了严重问题，也急需上级部门给予支持，是否可以在原定基础上增加咱们县！”
他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寂静，杜海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杜海才缓缓开口。
“建国……”杜海声音低沉：“除了公开发致歉信和返聘刘向伟这两件事之外，其他的几条，我认为有很强的可行性。”
杜海站起身，神色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坐在这里等我，我现在立刻去找隋县长和卢书记碰一下，有事情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说罢，杜海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杜海这一去，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推门回来。
听到开门声，赵建国立刻站起身看着他。杜海拉开椅子坐下，脸色有些沉，开口说道：“卢书记和隋县长基本同意了。但是县里出面致歉，这个从来没有过。不仅是翠山，你放眼看看其他地方，也没有这种先例。这个不可行，但致歉的方案可以换个形式出。”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营商环境综合改革试点县，这个不是市里能决定的，要走省里的程序，而且名单早就定死了，现在硬往里加不切实际，得等机会。不过，咱们县可以自己搞，推出一个‘营商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年’。力度虽然比不上省里，但也算是向上面、向企业摆明咱们的态度！”
赵建国听完，默默点了点头。少了县级致歉和省里的试点政策，这份方案拿出去的可信度确实打了个折扣。但现实就在这摆着，体制内的规矩无法硬撼，有总比没有强，这已经是杜海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这项工作已经列为县级督办了。”杜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速加快，“下午开个专项工作推进会，隋县长和我参加，协调各部门共同推进。招商局这边，主要负责联系企业、制定‘一企一策’的优惠。其他的，包括驻企专员工作，全部由县委、县政府统筹推动。招商局作为主要牵头部门之一，协同推进！”
“好，明白了。”赵建国立刻答应了一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后背上的那座山稍微轻了点。
从县委大楼回到单位，刚上楼，就听见大会议室里传来的麦克风声音，薛大勇正在开全体会。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未读，郭翠山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了好几条长消息，刚才在杜海办公室汇报，手机调了静音，根本没顾上看。
点开微信，郭翠山不仅汇报了开会的事，还把会议内容也发了过来，薛大勇正在会上安排工作，说县里要全面推动驻企专员工作制度，招商局是招商主体单位，必须全力跟进，局里所有人，现在、立刻，下企业、下部门，去联系，去对接！
看着屏幕上的字，他没忍住冷冷地笑了一声。
薛大勇这是急眼了，知道自己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想赶紧搞点动作出来补救。
这一次薛大勇犯的错，用离谱都不足以形容，直接把野林种植给惹毛了，逼得人家在直播里痛骂翠山县，发声明声讨，硬生生搞出了一场政府和企业正面对抗的舆论风暴，这把火烧得太大，直接导致原本不在巡视组视线里的福田市，被临时拽进了巡视范围，还发了话要严查严打。
现在别说翠山县了，市里那几个大领导估计连活剥了薛大勇的心都有，这种节骨眼上，就算市里有他那个什么“哥”罩着，也绝对护不住他！
所以薛大勇慌了，想赶紧在这项工作上抢点成绩，争取宽大处理。而之所以市里和县里没有马上处理薛大勇，他猜测，应该是等着巡视巡查组过来之后，发现问题了，再把他推出去，并不是要放过薛大勇，而是要把利益最大化，现成的背锅侠！
“气量就这么点大。”赵建国锁了手机屏幕，摇了摇头，都这时候了，火烧眉毛，薛大勇脑子里算计的还是怎么把他赵建国排除在工作之外，怎么独揽大权。
但他薛大勇根本想不到，杜海已经亲自点将，让赵建国来牵头这项工作，等于从根子上，就已经把薛大勇给踢出局了。
现在薛大勇在这大张旗鼓地开会安排，等会儿自己再开个会，把县里的真实部署砸下去，薛大勇现在的安排全得作废，这脸，打得可就太响了。
他没去会议室，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他把之前熬夜捋出来的那份企业名单调了出来，想落户没落户的、已经撤资跑路的，加起来拢共一百多个，盯着屏幕沉吟了一下，握着鼠标开始分派名单。
这次不光是他自己手下的人，他把全局各部门全都算进去了，全局十来个人，每个部门、每个人头上都按了几个企业，负责联系对接和后续服务。
等这份名单分派完，外头走廊里也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薛大勇的会散了。
他站起身，推门走出去，准备去一趟钱毅的办公室，刚走两步，迎面就碰上了正往这边走的刘仁伟和郭翠山。
两人一看他，立刻快步靠了过来。
“赵局。”郭翠山急忙汇报：“薛局刚安排了驻企专员工作，要我们现在立刻就去对接各个企业，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全部对接完！”
刘仁伟在一旁撇了撇嘴，插嘴道：“还不止呢，薛大勇还要求我们去安抚那些企业，让他们在巡视巡查期间把嘴闭紧，不能乱反馈问题，还说了，谁负责的企业出了岔子，就拿谁是问！”
他早就猜到了，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郭主任，你现在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全体会。”
郭翠山一愣，眼珠子都瞪大了：“赵、赵局……刚开完会啊，大伙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准备下企业呢……”
他没说话，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郭翠山浑身打了个激灵，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咽了口唾沫，急忙改口：“我马上通知！现在就去！”说完，夹着本子匆匆忙忙就往自己办公室跑，准备挨个打电话。
等郭翠山走远了，刘仁伟凑近了一点，低声问道：“赵局，半小时后的会，是什么内容啊？”
“安排巡视巡查期间的工作，另外，传达县里最新的工作精神。”
刘仁伟吃惊地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不就是跟薛大勇刚才开的会完全重叠了吗？！薛大勇前脚刚开完会布置完任务，赵局后脚立马拉起队伍开同样的会，重新部署工作，这简直是一点脸面都不留，直接把跟一把手的对抗摆到桌面上了！
这个会只要一开，今天下午都不用过完，全县所有的部门都会知道，招商局内部的对立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刺刀见红的地步了。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刘仁伟眼里的震惊就褪了下去，紧接着，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赵局这是要彻底支棱起来了！
作为赵建国的铁杆心腹，这时候该干什么了，当然是绝对要死死钉在赵局这条船上。
刘仁伟身子一挺，干脆利落地说道：“明白了赵局！我这就去帮郭主任通知，保证半小时后一个人都不差！”
等刘仁伟走远，他刚好看到钱毅推门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钱毅的声音。
推门进去。钱毅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不咸不淡的漠然：“建国找我有事？”
他没在意对方的脸色，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笑了笑：“是有点事，想跟钱局沟通一下。”
钱毅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他开口说道：“钱局，你是咱们招商局的老资历了，当初从工商局的科员一路干上来，做到现在的副局长，在招商局待了足足有二十年，绝对算得上局里资历最老的人，对咱们局，你没功劳也有苦劳，业务上的事，整个局里没人比你更熟，说实话，自从我来这儿，看钱局数十年如一日，心里是很佩服的。”
钱毅听着这话，眼皮跳了两下，忍不住盯着赵建国看，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跑这来跟我扯这些干什么？佩服我？以前在会上因为业务的事，你开口可没见对我客气过！
他绷着脸，冷冷回道：“建国你说笑了，我这老头子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你有话直说就行，不用绕弯子。”
他微微一笑，看着钱毅的眼睛：“钱局，对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钱毅心里一紧，知道赵建国说的是薛大勇脑子发昏、惹来巡视组的那个大烂摊子，但没接茬，只是眉头紧缩，一声不吭。
赵建国也不急，继续说道：“钱局是个明白人，现在应该知道我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薛局当初为什么调过来，你比我清楚，这儿对他来说就是个过渡，换做平时，他迟早是要高升走人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钱局，你觉得薛局还能平安着陆吗？”
没等钱毅想好怎么搭腔，他直接说道：“钱局，我已经让郭翠山去挨个通知了，半个小时后，局里召开全体会议，传达县委县政府最新的会议精神，重新做工作部署。”
钱毅一听，脸色猛地变了，手里夹着的烟都抖了一下，薛大勇前脚刚开完会布置完，赵建国后脚就要开内容一样的会！这是要把桌子掀了，直接跟薛大勇正面对抗啊！
那赵建国现在跑来找自己，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逼自己重新站队！
赵建国靠回沙发上，沉声说道：“钱局，我初来乍到，暂时只想把招商局的业务干好，但你为招商局奉献了一辈子，招商工作这把舵，还需要钱局你这样的明白人来操啊。”
钱毅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震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赵建国。
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支持他去当招商局的一把手？！
他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起来，他在招商局熬了半辈子，现在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在县里混到现在，眼看没几年就该退居二线了，知道自己能力就那样，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敢动过争一把手的心思，以前齐玉山和刘向伟在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打下手，薛大勇来了，他愿意往上贴，图的就是个识时务。
可现在，赵建国竟然告诉他，他可以去争一争那个局长的位置！
副职转正职，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只要成了正职，不管是现在手里的实权，还是将来退休后的待遇，那完全是两个世界！
钱毅直勾勾地盯着赵建国，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就明白赵建国为什么要推他上位了。
赵建国这人是个鹰派，有手段有脑子，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但他刚来，资历不够，年限不到，现在根本没资格去争一把手的位置，可赵建国又想干事，想施展抱负，那就必须得找个脾气温和、不揽权的人搭班子，只要一把手不阻挠他，他就能放开手脚干。
自己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人选！能力平庸，但有资历有年龄，完全够格去争这个位置。
想通了这一点，钱毅不仅没觉得被利用而生气，反而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悸动，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能当一把手，这个局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要他坐上正局长的位子，业务上的硬骨头全扔给赵建国去啃，他只要不指手画脚就行，等干出了成绩，他作为一把手“领导有方”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再算算时间，赵建国两三年内提不上去，等赵建国熬够了年限，自己也差不多该退了，两人之间根本不会有权力冲突。
反过来看薛大勇，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不能平稳落地都两说，自己跟着他混，图什么？跟着一起倒霉吗？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切割，免得引火烧身，官场上，哪有什么真感情！
想到这，钱毅忍不住看向赵建国，眼神不断闪烁，脸上的犹豫和心动根本藏不住。
赵建国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笑：“钱局，这次的工作，杜县长的意思是让我牵头，做好局里的部署，巡查组一过来，县里的局面肯定要大动，短期内，县里急需拿成绩向巡查组交差，咱们招商局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这要是拖了县里的后腿，上面真要问责，那板子可是要打死人的。”
钱毅听着，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怕的，薛大勇那点水平，真没比他强哪去，跟着薛大勇瞎搞，这板子早晚砸下来，而且招商局这一两年本来就没出成绩，县领导早就不满了，现在又撞在巡视组的枪口上，万一再跟着薛大勇犯点错，饭碗保不住不说，临退休再背个处分，那这辈子算白干了。
但如果跟赵建国绑在一起，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钱毅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建国，声音有点发干：“你有多少把握？”
赵建国笑了笑：“钱局，这话不好说死，但我可以保证一点，绝对不会犯错！”
钱毅点了点头，对，不犯错就行！不犯错就不会挨处分，就能安稳退休，甚至还能借着机会再往上提半级，这不比跟着薛大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强一百倍？
想到这里，钱毅把心一横，猛地一拍大腿：“赵局，果然有魄力！以后咱们俩搭班子，肯定能把招商工作再往上推一层！”
赵建国哈哈一笑，站起身大步走到钱毅面前，伸出手，重重地跟他握在了一起。
“钱局，合作愉快！”
钱毅脸上也绷不住了，笑出了满脸褶子，用力回握住：“合作愉快！”
赵建国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点差不多了，冲钱毅说道：“钱局，我再去给薛局汇报下工作。”
钱毅一听，靠在沙发上笑了：“行啊建国，不过薛大勇这会儿肯定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这工作恐怕不太好汇报啊。”
赵建国也笑了笑，毫不在意：“谢谢钱局提醒，我皮糙肉厚，大不了就是挨他两句骂，算不上什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拐个弯往薛大勇的办公室走，其实他心里清楚，薛大勇这次算是栽到底了，自身难保，而且自己也跟钱毅达成了默契，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这是后话，现在这节骨眼，直接越过一把手去开全员会，名不正言不顺，落到外人眼里那就是嚣张跋扈，以后难免落下口实，过场，还是得走。
推门进去，薛大勇正瘫坐在办公椅上，头发有些乱，满脸都是焦虑和烦躁，一抬头看见是他，眉头瞬间拧起来，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