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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梁祝楼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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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梁祝楼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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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梁祝楼台会
    魏氏未曾对女儿祝英台大发雷霆。
    然而,她心里终究有一股郁气,命人将银心唤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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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英台料定阿母必是要责怪银心,跟着银心一同来见阿母。
    魏氏冷冷地审了一番银心后,厉声斥道:「我让你贴身跟着英台,原是教你照拂她的起居,护她周全,替我看顾着她。
    你可倒好,非但不加劝阻,反倒助着她瞒天过海,连与男子同室而居这等骇人之事,竟也瞒得滴水不漏,一个字都不曾往家里递,祝家养你何用?」
    尽管祝英台在一旁百般护着,甚至急得跪下来将责任尽数揽在自己身上,说这一切皆是自己的主意,银心不过是奉命行事丶身不由己,魏氏仍是余怒未息。
    魏氏瞥了祝英台一眼,冷冷道:「你是你的错,她是她的错,她的责罚免不得。」
    当即,魏氏罚银心去祠堂外的小耳房里跪着思过,不到时辰不许起身。
    此时已仲冬,天寒地冻,那小耳房青砖铺地,跪在那里,冷气自膝头直透骨髓,尤其是夜间。
    祝英台心疼,却知母亲正在气头上,况且无非只是罚跪半日罢了,再多劝反倒适得其反,只得忍耐。
    祝英台已换回了女儿装束。
    她沿着回廊悄悄绕至祠堂,来至小耳房,推门而入,只见银心独自跪在冷硬的青砖地上,面上神色倒是平静。
    她上前,在银心身旁蹲下身子:「银心,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执意要去万松学馆求学,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瞒着家里,你也不至于受这般苦楚。这一切原是我的错,阿母却罚了你,我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银心摇了摇头,反而露出一个安慰般的笑容,轻声道:「女郎何必如此说,女郎在夫人面前已是百般护着我了,我心里岂会不知?不过是罚跪半日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严惩,跪一跪便过去了,又不会少块肉。」
    她又发自肺腑地说道:「女郎这二三年待我如何,我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旁人家的粗使婢女,一月不过二三百钱,女郎给我的赏钱,是旁人家的数倍。旁人家把奴婢当做牛马使唤,女郎却待我如姊妹一般,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记得分我一份。
    更莫说我阿父阿母,女郎非但替我阿父阿母谋了庄上的好差事,还供我阿弟读书习武,我阿弟从前是个野孩子,只知道在泥地里打滚,如今竟也能文会武了。这些恩情,银心这辈子都还不完,受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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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英台听她说得恳切,心中愈发酸楚,握住她的手:「你莫说这些了,什么恩情不恩情,这二三年若不是你在身边处处替我周全,我哪里能有今日。你替我挡了多少麻烦,替我兜了多少风险,如今还要替我跪在这冷冰冰的地上受罪。」
    她忽然伸手入袖,取出两方备好的厚厚的护膝来,护膝以素帛纳成,中间还絮了一层丝绵。
    她弯腰要亲自为银心戴上,银心慌忙侧身躲闪,急声道:「女郎,这可使不得!大家正恼着呢,若是教大家知道女郎悄悄给我送了这个来,岂不是更要动怒?届时只怕罚得更重了。」
    祝英台不由分说,强行将护膝绑在了她衣服内的膝弯处,一边系着丝绳一边低声道:「看守的如姆,我自有法子应付,阿母不会知道的。便是知道了,你就说是我强要你戴上的,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便是。你只管推给我,我亦自有法子应付阿母。」
    她将丝绳在膝弯后打了一个结实的双环结,抬起头来,望着银心:「可你若是不戴,这般跪久了,青砖又冷又硬,寒气入了骨,只怕要跪坏了双腿。你难道想一辈子走路都瘾着不成?」
    银心低头看着膝上那两只厚厚的护膝,又抬头望着自家女郎那双倔强无比的眼睛,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哽咽:「深谢女郎。」
    翌日午后,天色清朗,冬阳和煦,暖暖地照着祝氏庄园。
    忽有一队车马自远处的官道而来,正是谢玄丶梁山伯一行人。
    谢玄坐在一辆牛车内。
    牛车之侧,梁山伯策马相随,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素色衣裳,发束幅巾,腰悬谢玄所赠的待时剑,跨坐于一匹栗色健马之上,虽然骑术尚称不得精湛,坐得端正挺拔,英气勃勃。
    何猛骑了一匹黑马,按辔随行于牛车前,自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最近这些时日,在始宁谢氏庄园,何猛非但教梁山伯刀法,还手把手地教会了梁山伯骑马。梁山伯本就体能非凡,又是习武之人,学起刀法丶骑马皆是飞快,连何猛也不禁称赞他实乃天资过人。
    祝光得报,率了一群仆从恭候。他今日换了一身郑重的礼服,神色端肃。
    牛车停稳,车帷掀处,谢玄从容步下,举手投足间,既有名士之风,又有英武之气。
    祝光忙上前躬身行礼,口中连连道:「幼度先生远道而来,寒舍蓬毕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梁山伯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他整了整衣襟,趋步上前,向祝光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语声清朗:「晚辈山伯,拜见祝丈。」
    祝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梁山伯,见这少年郎身形顾长挺拔,肩宽腰窄,眉骨英挺,一双眸子清亮有神,虽着一身素衣,但有一股掩不住的精气神,面容尚存着些许少年人的青涩,又有一股子从容沉稳的气度。
    祝光心中暗自称许:「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英武而不粗莽,俊秀而不文弱。」
    他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虚扶道:「不必多礼。」
    当即,祝光亲自引着谢玄往内堂行去,穿廊过院,一路青石铺地。
    行至内堂檐下,魏氏与祝英台已在阶前恭候。
    祝英台今日自然是女装,上穿窄袖短襦丶交领右衽,下系间色曳地长裙,肩披轻纱帧子,略施粉黛,亭亭立于母亲身侧。
    祝英台望见谢玄身后跟着的梁山伯,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不便出声,只是趁众人自光皆在谢玄身上之际,对梁山伯轻轻点了点头,眼波流转之间,已将情意传递了过去。
    梁山伯接住了那一道目光,心中登时了然,她已说服了父母,这艰难的一关已迈过去了。他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仍是从容,也只是对她微微点头。
    众人入堂,分宾主落座。谢玄居于上座,祝光与魏氏相陪,梁山伯在下首恭敬地跪坐下来,腰背挺直。
    婢女奉上茶汤,满室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谢玄端详了祝英台一眼,含笑赞道:「今日还是谢某头一回见祝女郎着女装,果然明丽清雅,英气内蕴,与寻常闺秀气韵迥异。」
    他心中则暗道:「若此番婚事顺遂,梁山伯便是个有福气的,非但娶了上虞祝家女郎,且是这般容貌丶品行丶才能皆不俗的奇女子,实非寻常闺阁可比。」
    寒暄既毕,谢玄切入正题。
    他神色端然,语声恳切,先将谢安那封亲笔信之事略作交代,说叔父闻知梁祝之事,深为感佩,特修书一封以表支持。
    他随即将梁山伯的文武才学丶人品气度,条分缕析地称赞了一番。
    他说梁山伯出自有气节之门,非卑贱之族;诗文斐然,有山水清音丶玄理妙悟,非寻常士子可及;神力惊人,箭术精妙,通晓兵法,是难得的将才坯子;人品端正,重情重义。
    话锋一转,他正色道:「是以,谢某今日登门,便是替山伯向明远兄与夫人正式提亲。此事家叔已然首肯,亲笔书信为凭,便是家姊令姜,也对令爱青眼有加,再三嘱托我务必玉成此事。明远兄,此桩姻缘,可谓是上下同心,众望所归,不知明远兄意下如何?」
    祝光心中早有定见,此时见谢玄态度这般郑重恳切,言辞这般推心置腹,更是再无疑虑。
    他向谢玄拱手道:「安石公亲笔赐书,幼度兄亲自登门为媒,此乃祝氏莫大之荣幸,祝某岂敢不识抬举。小女英台,能得此佳婿,是她之福,亦是祝氏之幸。这门亲事,祝某应下了。」
    祝英台虽已料到结果,亲耳听见阿父当众应允,仍是不由欢喜得眼眶发热,也不禁有些羞报起来,连忙垂下眼帘。
    梁山伯从容起身,先向谢玄深深一拜,恭声道:「深谢先生玉成之恩,山伯没齿不忘。」
    他又向祝光与魏氏行礼,语声诚恳:「晚辈山伯,拜谢祝丈与夫人成全。山伯虽出身寒素,然此生定不负英台,定不负祝氏门楣,请二位长者放心。」
    谢玄微微颔首,又对祝光道:「明远兄,令爱过了年便十七岁了,正是宜嫁之龄。此事不宜久拖,既已定议,不若将六礼一一走完,早日完婚,也让家叔放心,明远兄以为如何?」
    祝光点头称是。
    谢玄当即命人将一只大雁送了进来。
    大雁通体灰褐,羽翼丰满,被人捧在手中,犹自昂首顾盼。
    这就是「纳采」之礼了。
    「纳采」乃婚礼六礼的开端,男方遣媒执雁登门,以示郑重提亲之意。
    东晋行纳采时,以雁为,取其候时南北丶顺乎阴阳之义,以喻男女婚配合乎天地之道。只是雁不易得,高门望族常用活雁,最为郑重,寻常人家常用木雁或鹅替代。
    纳采之后,是「问名」,媒人取得女方生辰八字,带回占卜。
    谢玄对祝光含笑道:「我近日已在始宁谢氏庄园中,请人下过山伯与令爱的生辰八字,占得吉兆,天作之合,无须再卜了。」
    问名之后,是「纳吉」,卜得吉兆,男方备礼登门报喜,婚约至此初步落定。
    谢玄紧接着道:「今日已将纳吉之礼带来了。」
    纳吉之后,是「纳徵」,男方须备下聘礼送至女方家中,婚约至此板上钉钉。按古礼,聘礼的核心是「玄缫」(黑红色帛)丶束帛(五匹)丶俪皮(成对鹿皮)。
    谢玄道:「山伯此番已将聘礼一并送来,黑红之帛丶五匹束帛丶成对鹿皮,皆已齐备,就在门外车上。他告知谢某,他早已自行备下了二万钱,专用于此番婚事,不曾向任何人伸手。」
    二万钱,于祝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然而,梁山伯一介寒门子弟,竟能自己备下这笔钱来,足见其真挚心意。至少聘礼是他自己备下的,不需旁人替他张罗,这份骨气与用心,令祝光心中满意,暗暗点头。
    纳徵之后,是「请期」,男方选定吉日,再赴女方家告知。
    谢玄含笑道:「婚期定于明岁二月十五如何?那日乃是花朝佳节,谢某已请人查过历书,那日正是大吉之日,宜嫁娶丶宜祈福丶宜会亲友。且花朝节乃百花生日,素有祭花神丶赏红踏青之俗,本就是祈求姻缘子嗣之佳辰,取意吉祥不过。」
    祝光瞥了魏氏一眼,然后点头应允:「花朝佳节,甚好,便依幼度兄之言。」
    事实上,是梁山伯特意请谢玄将婚期定于明年二月十五的。
    花朝节,百花生日,让英台在百花盛开的那一日出嫁,乃浪漫佳期。
    而且,在他记忆中的《梁祝》故事里,最经典的那一幕「化蝶」,正是发生在百花盛开的时节。那是悲剧,是死后化蝶,是梁祝以另一种形态得偿所愿。而此番,他将自己与祝英台的喜事定于百花盛开之时,不是化蝶,不是羽化,而是活着,并肩,携手,共赴良辰。
    请期之后,是「亲迎」,大婚当日,黄昏时分,男方亲自到女方家迎娶。
    谢玄又与祝光商议大婚的具体事宜,他直言建议,大婚就在祝氏庄园中举办,梁山伯婚后暂且也住在庄中。
    这并非「入赘」,而是类似「夫从妻居」的变通形式。
    梁山伯是寒门子弟,家远在山阴,山阴的房舍又简陋,而祝家乃上虞望族,庄园宏敞,在此成婚最好,婚后暂且居此也便宜。况且,二人住不了很久,就会再次投奔谢玄。
    祝光听了这个建议,倒是正中下怀。
    他膝下只有英华丶英台两个女儿,英华早已出嫁,家中本就冷清。如今英台虽也要嫁人,能在自家庄园里大婚,婚后还住在自己身边,单就这一桩而言,他这个做父亲的反倒乐意,当即满口应允。
    魏氏坐在一旁,面上虽始终端庄得体,心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她今日初见梁山伯,见他相貌堂堂,气度从容,举止有礼,原本也感到满意。然而一想到他终究是寒素出身,无有门第,就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又听说大婚要在自家庄园里办,婚后还要住在自己家里,虽说嘴上讲的是「权宜之计」,可听在她这个做母亲的耳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想当初,她的大女儿英华出嫁,乃是风风光光地嫁到夫家去。可现在,她的小女儿倒好,竟要在娘家成亲,在娘家过日子。
    这哪里是嫁女儿,倒像是招了个赘婿。
    她心里堵得慌。
    唉,宝贝女儿终究是没能嫁个好门第,也不知将来日子究竟如何。
    这桩婚事,若非谢安石亲笔修书丶谢幼度亲自登门,她魏氏是断断不会点头的。
    只是木已成舟,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盼梁山伯当真如谢玄所言,是个有出息的,将来能挣出一份前程来,莫要委屈了她的小女儿。
    婚事既定,祝光向魏氏与祝英台示意一番,母女二人会了意,起身向谢玄敛衽一礼,退了出去。
    祝光又转向梁山伯:」贤侄也请暂且回避,我与幼度先生尚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梁山伯当即起身,向谢玄丶祝光各施一礼,退了出去。
    一时间,堂内只剩下谢玄与祝光二人相对而坐。
    祝光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将马家逼婚之事细细向谢玄说了一遍。
    他说那马岳如何在今年正月宴请之时提亲,如何在前日又单独留他说话;说马家如何仗着上虞第一豪强之势,更倚着琅琊王氏这座靠山,步步紧逼;说自家虽是地方望族,论根基论权势,终究难以与马氏抗衡。
    他说到此处,语气沉重,眉宇之间满是忧色。
    谢玄静静听完,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此事我已听令爱说过了,马家恃强凌弱,以势压人,欺人太甚。明远兄不必过于忧虑,如今既有家叔亲笔书信在此,又有谢某登门为媒,便是我陈郡谢氏与上虞祝家共结盟好之意,马家纵是再有倚仗,也不得不掂量掂量我谢氏的分量。」
    祝光仍有几分顾虑,略一踌躇,向谢玄一揖,言辞恳切:「幼度兄所言极是,安石公之书信与幼度兄之亲临,于祝氏而言,实是雪中送炭丶恩同再造。只是马家毕竟在上虞盘根多年,其背后琅琊王氏更是树大根深,祝某终究有几分忌惮。
    祝某有个不情之请,斗胆想请幼度兄在寒舍暂留两日,容祝某明日设一小宴,请那马元崇来此一叙。届时席间,若能劳动幼度兄出面代为说和几句,将那桩婚事的首尾当面了断,想来马元崇不敢在幼度兄面前造次的。不知幼度兄可否屈驾成全?」
    谢玄爽朗一笑,慨然应道:「明远兄何须如此客气,此事既是我谢氏出面做媒,善后之事原是我分内之责,理所应当。
    况且此番我来上虞,原就打算在府上叨扰两日,与明远兄好生清谈弈棋,多多亲近一番。听说明远兄也是爱棋之人,正好正好,你我手谈两局,岂不是一桩快事?」
    祝光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谢玄此言,非但应允了出面斡旋,更明明白白地传递了一个意思,陈郡谢氏确是有意与祝家共结盟好,而非仅仅是替梁山伯做一回媒客就拂袖而去。这于祝家而言,实是莫大的幸事,亦是稳固的靠山。
    祝光再度拱手,语声感激:「幼度兄高义,祝某没齿不忘。既如此,祝某这便命人去安排明日的宴席,遣人往马家送帖子。
    祝英台引着梁山伯,往自己闺中所居的「楼台」行去。
    婢女玉娴丶银心随侍在后。
    银心今日也已换回了女装,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布襦。
    梁山伯还是头一回见银心作女儿装扮,乍一看,不由微微一怔,心里暗自好笑。因银心身材有些壮实,皮肤有些显黑,其女装模样,让他觉得还是有几分书僮四九的感觉。
    来至楼台,祝英台引着梁山伯,沿着木梯拾级而上。
    她今日是女装,间色长裙曳地,行动不似男装时那般大步流星,步履轻盈,裙裾微摇,别有一番风致。
    她推开二楼书斋的门,一股淡淡墨香与芸草之味扑面而来。
    梁山伯举目望去,见斋内陈设素雅,又不失精致。靠墙是一排书架,架上累累皆是书卷。窗下设一张矮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另有一张矮几,三张蔺席,几上搁着一盘尚未收起的残棋。
    墙上悬着两幅山水小画,皆是祝英台亲自所画,一幅画的是钱唐湖景致,一幅画的是镜湖景致,皆是烟波浩渺,笔墨清润。
    「这便是我的书斋了。」祝英台笑盈盈地望着梁山伯,满是欢喜与自豪,像是终于将自己心爱的珍藏捧出来与最看重的人分享,「这二三年在学馆里,我总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带梁兄走进我这楼台,看看我这书斋,该有多好,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梁山伯缓步走到书架前,自光在那些书卷上缓缓扫过,其中包括了英台在学馆里仔细读过的《庄子》《史记》《汉书》等书。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书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里就是她的天地,是她在家中读书明理丶涵养心志的所在,是她灵魂的一方栖息之地。
    他转过身,望着祝英台,眸中满是柔情。
    他想起了那流传千古的「楼台会」。
    在《梁祝》故事里,祝父将英台许配给马文才,山伯登门祝家,与英台在楼台相会,唯有悲愤交加,无力回天,终究凄然一别。
    那座楼台,是诀别之地,是断肠之所,是无数人为之扼腕的伤心处。
    而此刻,他正站在楼台之中,眼前是祝英台,可一切已截然不同。
    这座楼台,不再是悲剧的舞台,而是幸福的见证。
    他与她并肩立于此处,不是话别,不是诀别,而是话将来,话白首,话那一场即将在百花盛开时节如约而至的盛大喜事。
    念及此,他心中激荡,并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英台,你这楼台,很美。往后,咱们会常在这窗下一起读书了。
    ,祝英台听他这般说,心中暖意涌动,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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