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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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鹰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看不见里面的表情。但那一眼，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然后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消失在阴影中。
    那段视频在推特上被转发了八千万次。
    有人在下面留言，说这是电影预告片，问片名叫什么。
    有人说这是假的，是CG做的。
    有人说不是假的，因为科洛亚国防部开了发布会。
    有人把视频放慢到0.25倍速，一帧一帧地看，想找到破绽。没找到。那件长袍的褶皱，那双拖鞋的磨损，那把刀上的血痕，每一帧都像是真的。
    “雄鹰侠”这个名字是网友起的。推特趋势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火热”的符号。
    微波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Tk的标签播放量破十亿，到处都是模仿视频。
    有人戴纸糊的老鹰面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有人用纸板箱做了一把刀，对着镜头摆姿势。有个巴西小孩从网上买了金色的颜料，涂在脸上，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手机说：“我是雄鹰侠。”他妈妈在旁边笑，笑着笑着不笑了，因为楼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法兰克福的街头，有人举着雄鹰面具的打印照片。那是早上八点，天刚亮，广场上有赶路的人，有等公交的人，有刚下夜班的人。
    一个德国年轻人站在喷泉旁边，手里举着一张A3纸，上面印着那个金色鹰脸。他穿着牛仔裤和冲锋衣，戴着耳机，对着一个手机镜头说：“我从来不相信超级英雄。但我现在信了。”
    旁边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拍照，有人摇头走了。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停下来，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视频，然后推着车走了。婴儿车里的小孩伸出手，够那张纸，够不着。
    也有人质疑。CNN的评论员在节目里说，名字叫马克·汤普森，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带系得很紧。“一个国家领导人，亲自上战场，用冷兵器杀人，还全球直播。这合适吗？”他对着镜头摊开手，表情很认真。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很亮。
    这条评论的下面，被骂了两万条。
    第一条是：“他杀的是恐怖分子。你在这干嘛？”
    第二条是：“你们国家的总统连跑步机都上不去。”
    第三条只有两个单词：“Shutup。”
    ......
    哈德拉毛，沙漠深处，新月兄弟会残余据点。
    帐篷搭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帆布被风刮得啪啪响。外面停着几辆皮卡，车灯关了，只有帐篷里一盏煤油灯亮着，光很弱，照得人脸发黄。灯芯烧得有点长了，冒着一缕黑烟，油味很重。
    帐篷里坐着七个人。他们是分散在各地的中层头目，连夜赶来的。有的开了几百公里，有的骑着摩托车从山那边翻过来，有的走了整整一夜，鞋里全是沙。外面的电台还在响，播着科洛亚国防部的新闻，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被风盖住，只能听见沙沙的电流声。有人伸手把电台关了。沙沙声停了，帐篷里突然很安静。
    帐篷里没人说话。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一个人的影子在帆布上抖了抖。有人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暗的，照出一张疲惫的脸，眼睛红红的。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沙。有人盯着地上的沙，用脚趾在沙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越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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