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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契约之缚(第1/2页)
沈昭宁下楼之后,谢雨辰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堆碎裂的玉粉扫进一只瓷碗里。
玉粉在碗底铺了薄薄一层,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灰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对着那些玉粉看了几秒,然后盖上碗盖,放进多宝阁的暗格里。
不管怎样,这东西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他下楼的时候,沈昭宁已经站在客房里了。
客房在二楼朝南的位置,平时不怎么用,但定期有人打扫,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
沈昭宁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雕花的木床、绣花的被褥、红木的衣柜、墙上的山水画——她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面无表情。
“尚可。”她说。
谢雨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注意到沈昭宁站在房间中央的样子——红裙黑发,与这间中式风格的客房倒是意外地相衬,像这间房间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但她的脸色实在太白了。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衬着那身大红色的宫装,那种白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需要吃东西吗?”谢雨辰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是鬼,鬼应该不用吃东西。
但她的样子实在太像活人了,他总是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似乎在意外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必。”她说,“本宫需阴煞之气滋养,凡俗饮食……于本宫无用。”
“阴煞之气?”
“人死之后散发的怨气,凶地古墓中积聚的秽气,皆可。”沈昭宁在床边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金銮殿上落座,“此地阳气过盛,于本宫不利。需寻阴煞之地,方可恢复。”
谢雨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你能离开这间屋子吗?”他问,“我的意思是,你能出去吗?”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试。”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来。谢雨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沈昭宁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走廊上,停下,回头看向谢雨辰。
谢雨辰跟了出来。
“继续走?”他问。
沈昭宁没有回答,转身向楼梯口走去。谢雨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他们下了楼,穿过客厅,走到大门前。沈昭宁伸手推开门,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涌进来——汽车尾气的味道、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绿化带里泥土的潮湿味。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院子不大,种了几棵竹子,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夜空中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染成了橙红色。
沈昭宁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天,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可再远些。”她说。
谢雨辰跟着她走到院门口。他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胡同,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路灯昏黄,几只飞虫在灯罩下绕着圈飞。
沈昭宁走出院门,沿着胡同向前走了十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谢雨辰。
“你过来。”她说。
谢雨辰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再远些。”沈昭宁说,然后继续向前走。
谢雨辰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她的背影在胡同里越走越远。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裙在夜色中变成了暗红色,像是一道流动的血痕。
她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谢雨辰的手腕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
那种痛不是之前那种隐约的刺痛,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灼痛,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拧。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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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沈昭宁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身体姿态明显紧绷了起来。
谢雨辰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迈步向她走去。
每走一步,疼痛就减轻一分。等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那种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手腕上一阵阵隐隐的灼热。
“两百米,”谢雨辰喘了口气,“极限是两百米?”
沈昭宁垂眼看着他的手腕。那道藤蔓状的印记此刻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点燃的木炭,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血契已成,吾力未复,”她说,“不得远离。”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离开你超过两百米?”
“是。”
谢雨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从沈昭宁说出“血契”两个字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会有这种限制。但猜到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是另一回事。
一个当家的,不能离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超过两百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以后出门办事要带着她,见人要带着她,谈生意要带着她。
九门那些人精,看见他身边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知道会编排出什么话来。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手腕上的印记不是纹身,洗不掉。那股灼痛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生理反应。他可以在理智上不相信鬼神,但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你需要阴煞之气恢复力量,”谢雨辰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可以帮你找。”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作为交换,”谢雨辰继续说,“你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有些事情,我可能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
“另外,对外,我会说你是谢家重金请来的风水术士。这个身份,应该能解释你为什么跟着我。”
沈昭宁听完这番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信任,更像是一种……意外。
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个凡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局势分析得这么清楚,并且提出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你不怕本宫?”她问。
谢雨辰想了想,如实回答:“怕。”
他不是一个喜欢逞强的人。面对一个从玉璧里钻出来的、自称亡国公主死后成煞的未知存在,说不怕是假的。
“但怕没有用。”他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想办法把局面控制住。”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很轻很淡,但落在沈昭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允你。”她说。
然后她补了一句,语气淡淡,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
“但本宫不伺候蠢货。”
谢雨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回应他最后那句话。“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在她听来,大概像是他在使唤她。
“不敢。”他说,“谢某有分寸。”
沈昭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院门走去。
回到屋里,沈昭宁径直上了楼,进了客房。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谢雨辰一眼。
“明日,”她说,“寻阴煞之地。”
然后门关上了。
谢雨辰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暗红色的藤蔓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蛰伏在皮肤下的活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他没有再做那个梦。
但他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