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7章江北烽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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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代两马交错，双枪并举。
    “铛”
    第一合，代语双臂一震，心中大惊。
    罗章的枪上，传来的不只是巨大的冲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第二合，罗章枪法突变，大开大合，枪影如山。
    代语玩命格挡，额头见汗，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第三合，罗章大吼一声，长枪端平，笔直刺向代语面门。
    代语双手握枪横着挡，枪是架开了，只是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第四合，
    罗章银枪横扫，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代语的后背上。
    “啊一”
    代语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尘埃。
    他在地上滚了几滚，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代将军！”
    上官苍余光瞥见这一幕，肝胆俱裂。
    罗章没有看代语尸体，拨马又冲入阵中。
    他长枪舞动，如银龙出海，左右冲杀，凡挡者，无一人能撑过三合。
    三名偏将接连上前迎战，一个被刺穿肩膀落马；一个被枪杆扫断肋骨；还有一个被银枪刺进腹部，跟着挑飞、甩出。
    上官苍彻底慌了，他明白了，自己与罗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不再犹豫，拨马便跑！
    他这一跑，其余将领也如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拼命向本阵逃窜。
    罗章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般炸开：
    “杀！”
    长枪向前一指，麾下精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
    陆魁等人紧追那些向后逃的将领，守阵脚的弓箭手投鼠忌器，犹豫要不要放箭。
    倘若射箭，先倒下的是自家的将军。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罗章麾下铁骑已至。
    前锋如刀切豆腐一般，将代语的阵型撕开一个大口子。
    将士们蜂拥前冲，刀砍枪刺，代语军顿时大乱。
    “跑啊！”
    “代将军已死，快跑！”
    兵败如山倒。
    士兵们丢盔弃甲，向后狂奔，相互踩踏。
    哭声、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罗章、陆魁及众将纵马追杀，刀光过处，血光迸现。
    风吹过，卷起满地血腥气，飘向远方。
    罗章大军一路追杀，上官苍领着残兵败将冲进营寨。
    可是，罗章大军追得太紧，守寨门的士兵不敢放箭，寨门也关闭不了。
    上官苍无奈，只得率残军穿寨而走，向中阳城狂奔。
    罗章是高级将领，知道周山的计划。
    他夺了营寨，没有再追。
    他缓缓放下银枪，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入尘土。
    “鸣金收兵”，他平静地说道。
    身边亲兵一愣：“将军，正是追杀的好时候……”
    罗章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代语已经死了，前面没有营寨了，上官苍只能率残兵逃回中阳城，让他回去吧。”
    沈克用闻报，大喜！
    当晚赶来，为罗章摆酒庆功。
    次日上午，沈克用、宇文功、罗章率军直奔中阳城。
    沈克用率军围住北门，宇文功围西门，罗章围东门，只南门没有围，中阳城内军民可以自由出入。
    ……
    城内鱼府。
    鱼伯坐在大堂上，满面怒容，两边站着各级将领，中间跪着一个人，正是上官苍。
    令鱼伯惊怒的是，代语苦心经营这么久的营寨，被罗章轻松击破，而且代语本人也死了。
    鱼伯怒问上官苍:“为什么轻易出战？”
    “代将军想试一下罗章实力。
    想着即便不能胜，也能安然退回寨内，可没有料到罗章如此厉害。”
    鱼伯冷笑一声，“代语战死，你为什么还活着？”
    上官苍知道军中规矩:
    主将死，余下将领不能轻易逃跑，否则以临阵脱逃论处。
    但也不是一概而论，如对手实力太强，是可以撤退的。
    不跑，等着全军覆没吗？
    所以，有时候逃跑是允许的。
    只是个中弹性很大，什么情况下要死拼，什么情况下可以撤退，没有明确界限。
    一旦战败，主将活着，由他承担责任。
    主将死了，那败军之责就难说了。
    上官苍听鱼伯如此问，如实回答:
    “倘若不回撤，恐遭全军覆没。”
    他这样说，没有问题，既是事实，也符合撤回的条件。
    鱼伯已经看过战报，明白代语、上官苍中了罗章的计。
    也清楚上官苍带兵逃跑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他一肚火没处发，也想强化军纪。
    大喝一声:“上官苍作战不力，带头脱逃，按律当斩！”
    他说这话时，只是说按律当斩，并没有说马上斩。
    此时，其他将领出面求情，说一些理由。
    一般来说，鱼伯借坡下驴，卖个人情，就过去了，充其量打几下军棍。
    上官苍是武将，经历生死是常事。
    打了败仗，本来也窝火，他已经解释了，不逃跑就会全军覆灭。
    可是鱼伯还说他按律当斩，心里来气。
    他读书不多，也不擅长言辞。
    现在豁出去了，冷笑一声，“鱼大人，本将虽无功劳，也有苦劳。
    你擅杀大将、功臣，必有报应。”
    鱼伯刚诛杀了刘怀韬。
    他认为，上官苍所说的功臣应该就是指刘怀韬。
    这是在公然讽刺他。
    刘怀韬是周小福的人，他不能公开说。
    否则，必将遭到群臣嘲笑。
    这么多年，你都不能分辨忠奸，你这个百官之首是如何当的？
    至少有用人不察的罪名。
    正因此，鱼伯诛杀刘怀韬后，没有过多解释，只说刘怀韬试图谋反。
    但这个罪名难以服众，只是大家都不说。
    此时，上官苍的话刺中鱼伯痛处，他气得满脸通红，暴吼一声:
    “拉出去，立即正法，悬首三日，以敬效优”
    其他将领听上官苍如此说，都暗自摇头，无人求情。
    上官苍被带出去。
    很快，一个武士捧着托盘进来复命，托盘上是上官苍人头。
    鱼伯轻轻叹口气，挥挥手，武士退出。
    鱼伯继续和众将商议防守之计，各人议论纷纷。
    正在这时，一将来报，中阳城三面被围，但南门无兵。
    鱼伯大惊，他不是惊讶中阳城被围，而是惊讶南门无兵。
    围三缺一，是一种战术。
    但就目前状况来说，沈克用为什么对中阳城用这种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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