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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耀听着，眼睛都亮了一下。
额娘可以啊，居然已经能想到这一层，这和原剧情里那种“我哥哥功劳大，所以别人不敢怎么样”完全不一样。
果然人是会成长的，尤其亲娘现在有了孩子，考虑的已经不只是自己痛不痛快。
颂芝也连忙道：“娘娘思虑周全，奴婢实在蠢钝，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年世兰轻哼：“你不是没想到，你是看见一千两就什么都不想了。”
颂芝低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年世兰说完，脑中却又闪过刚才那个数字。
五万两，事成以后十万两。
弘耀一看她这表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是，额娘，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十万两是很多，但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弘耀立刻又摇头。
年世兰低头，正好看见，忍不住笑：“你怎么又摇？”
弘耀伸手抓住她袖子：“不。”
年世兰一怔：“什么不？”
弘耀很认真：“不。”
年世兰被他一本正经的小样子逗笑：“行，额娘不拿。”
弘耀这才松口气。
颂芝也跟着笑了一下，只是没敢太明显。
年世兰想了片刻，忽然道：“不过。”
弘耀：怎么还有不过？
年世兰眯了眯眼：“这赵之垣不过做了几年官，一开口就是十万两，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颂芝一愣。
年世兰嗤笑：“哥哥弹劾他，看来还真没冤枉。一个被罢了官的人，十万两银子说拿就拿，手里究竟藏了多少？”
颂芝道：“娘娘的意思是……”
“把这件事告诉哥哥。”
“他不是想见哥哥吗？见不见另说，先让哥哥知道赵之垣在被罢官之后，还敢拿十万两出来。”
年世兰唇角微扬：“要是哥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再查出他贪污的银子藏在哪里，岂不是替皇上揪出一个贪官？”
“这不是大功一件？”
颂芝眼睛一亮：“娘娘英明。”
弘耀也暗暗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不收钱，反手把人举报了，舅舅再顺着查，还能得个整顿吏治的功劳。
年世兰继续道：“不过……”
弘耀又抬头：怎么还有？
年世兰道：“这银子若真是赃银，查出来以后自然该充公。”
“要是其中有些本就是赵家私产……从中拿些出来，也未必不行。”
弘耀：额娘，你绕了一大圈，怎么还惦记着那点银子？
颂芝显然也听懂了：“奴婢明白。”
年世兰道：“你明白什么？”
颂芝立刻改口：“奴婢什么都不明白，只听娘娘吩咐。”
年世兰终于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逗了逗弘耀：“耀儿，你看，这宫里想弄点银子都麻烦。”
“幸好额娘还有你舅舅。”
弘耀听见舅舅两个字，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说到年羹尧，他更头疼。
一个赵之垣可以不收，可每天往年府送礼的人有多少？
年羹尧自己不收，底下的门生故旧收不收？亲信收不收？管家收不收？
一个权臣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本人亲自开口，旁人自然会打着他的旗号办，到最后账都算在他头上。
年世兰不知道儿子脑子里正在替整个年家操心，只转头对颂芝道：“那些钱让周宁海原封不动退回去。”
“告诉赵之垣，本宫不替他传话，也不会收他的银子。”
颂芝点头：“奴婢知道。”
年世兰又道：“至于他拿得出十万两这件事，今日就派人递消息给哥哥。”
“是。”
“还有。”颂芝停下。
年世兰的神色认真起来：“告诉周宁海，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别觉得哥哥回京，翊坤宫就能什么事情都做。”
颂芝心里一凛：“奴婢一定转告他。”
年世兰嗯了一声：“还有你，以后有人再给你银子，先来告诉本宫。”
颂芝眼圈又红了：“娘娘……”
“行了。”年世兰最烦她哭：“别动不动就哭，本宫又没罚你。”
颂芝赶紧忍住：“是。”
弘耀靠在年世兰怀里，这回是真的松了口气。
赵之垣的钱没收，颂芝和周宁海也被敲打，还能顺势提醒舅舅查一查此人，结果比他预想的好。
弘耀忍不住往年世兰怀里靠了靠：亲娘如今越来越靠谱，很好，以后再接再厉。
年世兰低头，见儿子忽然主动贴自己，脸色立刻软下来：“怎么了？”
弘耀摇头：“额娘。”
“嗯？”
他想了想，伸手抱住她：“好。”
年世兰愣了一下：“额娘好？”
弘耀点头：“额娘好。”
这三个字一出来，年世兰方才因为银子生出的烦躁顿时全没了。
她笑着把弘耀抱紧：“还是耀儿知道额娘好。”
颂芝在旁边也跟着笑：“六阿哥最亲娘娘。”
年世兰心里舒坦，低头亲了亲弘耀的额头：“额娘以后多给耀儿攒些银子。”
弘耀：倒也不用什么都绕回钱。
不过钱确实重要，他勉强点头。攒吧，合法地攒，千万别乱收。
周宁海进了内殿。
他显然已经从颂芝那里知道了事情，一进来就跪下：“奴才知罪。”
年世兰看着他：“颂芝已经替你说了。”
周宁海低着头：“都是奴才糊涂，想着娘娘最近正缺用度，赵之垣又出手阔绰，所以才动了心。”
年世兰问：“钱都在你那里？”
“是，可是奴才一分不敢动。”
年世兰冷笑：“你要是真一分不敢动，就不该收。”
周宁海不敢说话。
“明日一早，原封不动退回去。”
周宁海连忙道：“奴才明白。”
“还有。”年世兰盯着他：“哥哥这次回京，年府那边来往的人很多，你不许借着本宫的名头替外头那些人和年府搭线，谁给钱都不行。”
“是。”周宁海额头都出了汗。
他跟着华贵妃多年，自然听得出来娘娘这次不是随口警告，是真动了怒。
年世兰又道：“本宫身边的人若让银子买通了，以后还能做什么？”
“一个赵之垣能拿一千两买你们一句话，改日别人出一万两，是不是就能买你们替本宫做事？”
“奴才不敢！”周宁海重重磕头，“奴才以后绝不敢再犯。”
年世兰静了片刻：“这是最后一次，滚吧。”
周宁海如蒙大赦：“奴才谢娘娘开恩。”
说完，赶紧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