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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湖心夜伏(第1/2页)
夜里的南湖静得瘆人。没有风，水面像黑玻璃，倒映着残缺的月。湖心亭在黑暗中只余轮廓，像座浮在虚无中的孤坟。秦风、老李、秦雨蹲在亭子对岸的灌木丛后，夜视仪里一片幽绿。林瑶、苏晴和技术人员在后方监控车，无人机无声悬在湖面上空。
“都就位了？”秦风低声问耳机。
“一号点就位。”老李的声音。
“二号点就位。”秦雨。
“监控就位，热成像显示湖心亭没人，但水下有微弱热源，可能是鱼群。”苏晴汇报。
“保持警戒。陈明一定会来，今天是王芳忌日，是他的仪式日。”秦风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
距离王芳死亡时间，还有十分钟。
耳机里传来林瑶的声音：“秦风，我刚收到省厅物证科的回复，湖底骸骨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李红，确认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孩。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勒痕，和脚踝的铁链锈蚀痕迹吻合。她是被锁在笼里活活淹死的。”
秦风握紧夜视仪。陈明不仅杀了李红，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囚禁尸体。这个人已经疯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秦雨轻声问。
“控制。李红想离开他，他就把她永远留在身边，沉在湖底，只有他能看见。”秦风想起陈明刻在柱子上的字，“他在等王芳，也在等下一个不忠的人。张浩和刘伟在网上侮辱女性，触怒了他，所以他用同样的方式处决他们——溺水，脚踝淤青，像李红一样。”
“可王芳不是他杀的吗？”
“是，但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可能是王芳背叛了他，或者王芳发现了秘密，必须死。但死后，他又怀念，所以每年忌日来祭奠。”秦风顿了顿，“这种凶手，偏执，有强烈的仪式感，不会错过今天。”
十一点五十五分。湖面起了雾，薄薄一层，贴着水面流动。
“有情况。”苏晴突然说，“西侧山林有热源移动，速度很慢，在往湖边来。体型判断，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背着一个长条状物体。”
“是陈明。各组注意，目标出现，别打草惊蛇，等他上船或下水再抓。”秦风吩咐。
夜视仪里，一个黑影从树林走出，走到湖边停泊的小码头。他确实背着一个长条形包裹，解开绑在码头的小木船，划向湖心亭。动作很稳，不急不慢，像赴一个寻常的约会。
船到亭边，黑影停下，从包裹里取出东西——是个花圈，白色纸花，在黑夜里格外扎眼。他把花圈放在亭子中央，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在祭拜。”老李低声道。
祭拜完，黑影起身，从包里拿出个东西，像是个瓶子，打开，把里面的液体洒在花圈上。然后他划船离开亭子，停在湖面中央，静静等待。
“他在等什么？”秦雨问。
秦风看着时间，零点整。
突然，湖心亭的花圈燃烧起来，火焰是幽蓝色的，在雾气中跳动，像鬼火。同时，湖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像水烧开了。黑影举起双手，对着火焰喃喃自语，声音通过无人机上的麦克风隐约传来：
“芳……十年了……我替你报仇了……那些骂你的人，都下去陪你了……你原谅我了吗……”
他在哭。
“行动。”秦风下令。
探照灯瞬间亮起，强光笼罩湖面。快艇从两侧冲出，包围了小木船。黑影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入水中。
“他跳水了！注意水下！”
特警穿着潜水服下水搜寻。但湖水浑浊，加上雾气，视野极差。五分钟后，特警汇报：“没找到！他像消失了！”
“不可能！湖就那么大，他能去哪？”老李急道。
秦风盯着湖面，突然想起什么：“苏晴，热成像还能看到水下热源吗？”
“有！在移动，往……往湖底沉！速度很快！”
“他不是在逃，是在下潜。湖底有通道！”秦风冲上快艇，“老李，准备深潜设备！秦雨，你在上面指挥！”
“秦风，太危险！”林瑶在耳机里喊。
“没时间了！他熟悉地形，一旦进通道就抓不到了！”
秦风穿上潜水装备，和老李、两个特警一起下水。强光手电切开黑暗，照着浑浊的湖水。下潜到七八米深，看到湖底有个洞口，直径一米左右，边缘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一串气泡从洞里冒出。
“他进去了。”老李打手势。
秦风领头游进洞口。通道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但游了十几米后豁然开朗，是个水下洞穴，有空气——顶部露出水面，形成个天然的气腔。秦风浮出水面，摘掉呼吸器，看到洞穴壁上挂着防水灯，照亮整个空间。
这是个简陋的巢穴。有床，桌子，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照片、日记、女士衣物，还有一排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东西：头发、指甲、牙齿。中间桌上，摆着个神龛，供着王芳的照片，照片前点着香，已经烧了一半。
陈明站在神龛前，背对着他们，浑身湿透，但很平静。
“陈明，警察，别动。”秦风举枪。
陈明缓缓转身，露出张沧桑的脸，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眼睛深陷，但眼神很亮，像燃烧的炭。
“秦警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我知道你在查。从张浩死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来。”陈明微笑，“你很聪明，比十年前的警察聪明。他们草草结案，说芳是意外。只有我知道，她是被人害的。”
“是你害的。你杀了李红，王芳发现，你灭口。”
“不！”陈明突然激动，“我没想杀芳！是她逼我的！她发现了小红，说要报警，我说我会处理，她不听，非要告发我。我爱她啊，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所以你就杀了她，伪装成溺水。”
“那是意外！我们吵架，她推我，我推她，她掉进湖里，我下去救，但她的脚被水草缠住了，我解不开……”陈明流泪，“我看着她沉下去，淹死了。我吓坏了，就……就逃了。但我后悔啊，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那李红呢？也是意外？”
陈明沉默，然后笑了，笑得很诡异：“小红是活该。她骗我，说怀了我的孩子，要钱打胎。我给钱，她还要，没完没了。我就把她关起来，关在湖底，让她冷静。但她不听话，老想跑，我就用铁链锁住她。后来她死了，也好，永远陪着我了。”
“张浩和刘伟呢？他们怎么惹你了？”
“他们在网上骂芳，说她是骚货，活该淹死。他们该死。”陈明眼神狂热，“我用小红的方式，送他们去陪芳。他们现在在水底，永远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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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握紧枪。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把自己的罪行美化成殉道。
“陈明，放下武器，投降。”
“我没武器。我只有这个。”陈明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这洞里，我埋了炸药。足够把这里炸塌，把我们全埋了。秦警官，陪我一起死吧，去跟芳道歉。”
“你别冲动！王芳不会希望你这样！”
“你怎么知道？芳最爱我了，她会原谅我的。”陈明按下按钮。
滴——滴——滴——
倒计时启动，十分钟。
“老李，带人撤！”秦风喊道。
“那你呢？”
“我拖住他！快走！”
老李咬牙，带特警从水下通道撤离。秦风盯着陈明。
“你跑不掉的，陈明。自首，还能活。”
“活着有什么用？芳死了，小红死了，我也该死了。”陈明坐在地上，看着王芳的照片，“秦警官，你走吧。我不杀警察，你是个好人。”
“那你关掉炸药，跟我回去。”
“不。这里是我的归宿，我和芳，和小红，永远在一起。”陈明突然咳嗽，咳出血，“其实……我也活不久了。肺癌，晚期。我想在死前，把该做的事做完。现在做完了，可以休息了。”
秦风看着他咳血的样子，突然明白了。陈明不是想逃，他是求死。选择在王芳忌日动手，是为了完成仪式，然后死在这里。
“陈明，你妹妹还在等你回家。你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
陈明愣住：“小玲？她还记得我？”
“记得。她每年都去给你爸扫墓，说等你回来。”秦风慢慢靠近，“跟我回去，见见她，然后去自首。至少，死前做件对的事。”
陈明流泪，手松开了遥控器。秦风冲过去，夺下遥控器，但倒计时还在继续，只剩五分钟。
“怎么关掉？”
“关不掉了。炸药是定时的，一旦启动，停不了。”陈明笑了，“秦警官，你走吧。别管我了。”
秦风咬牙，背起陈明：“抓紧，我带你出去。”
“不，我太重，你带不动……”
“闭嘴。”
秦风跳进水里，拖着陈明往通道游。陈明很瘦，但背着人加上装备，游得很慢。通道很长，氧气快耗尽了。眼前发黑时，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老李在洞口接应，把两人拉上去。刚上船，身后传来闷响，湖面隆起，然后塌陷，形成个漩涡。洞穴炸塌了。
“走！”秦风喊。
快艇冲向岸边。陈明躺在船上，看着夜空，喃喃道：“芳，我来了……”
他闭上眼睛，没了呼吸。
回到岸边，救护车已经等着，但陈明已经死了。林瑶检查后说：“肺癌晚期，多器官衰竭，就算不炸，也活不过一个月。”
秦风坐在湖边，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雾散了，月亮出来了，很圆。
“他等了十年，就为这一天。”秦雨递给他一瓶水。
“他等的是解脱。”秦风喝了口水，“但他害了四条人命。不值得同情。”
“可那些骂王芳的人，就值得同情吗？”秦雨问。
“不值得。但法律会审判他们，不是陈明。”秦风站起来，“收拾现场，准备结案报告。这个案子，结束了。”
回到市局，天快亮了。秦风在办公室里写结案报告，林瑶端着早餐进来。
“吃点儿吧。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秦风放下笔，“陈明说，王芳是他推下水，脚被水草缠住淹死的。但当年的尸检报告，没提水草缠绕。”
“我查了，当年的法医是实习生，经验不足，可能漏了。而且，王芳的尸体在水里泡了一夜，有些痕迹可能被破坏了。”林瑶坐到他身边，“秦风，这个案子，是不是让你想起……你母亲？”
秦风沉默。母亲叶文秀，也是死于非命，也是被掩盖成意外。但不同的是，母亲是真正的受害者，而王芳，是陈明扭曲爱情的牺牲品。
“我在想，如果当年警察查得仔细点，陈明可能早就被抓了，李红不会死，张浩和刘伟也不会死。”秦风看向窗外，“有时候，我们的一个疏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所以我们要更认真。”林瑶握住他的手，“秦风，你累了。这个案子完了，休息几天吧。叶姨说，想请我们去家里吃饭。秦雨也去，他现在状态好多了，能叫叶姨‘姑姑’了。”
秦风笑了：“好。明天去。今天先把报告写完。”
上午十点，结案会。秦风汇报了案情，展示了证据。陈明已死，案子了结。但会上，秦风提了个建议：
“南湖的监管有漏洞，夜间无人巡逻，导致凶案发生。建议加强湖区安保，增设监控和警示牌。另外，网络暴力问题，这个案子里，张浩和刘伟的言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可他们的言论，间接导致了杀身之祸。我建议，和网监部门合作，开展网络文明宣传，特别是针对侮辱、诽谤的普法教育。”
领导点头：“可以。秦队，这个案子你办得漂亮。市里准备给你记功，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
散会后，老李凑过来：“秦队，记功了，请客啊。”
“请，地方你挑。”秦风笑道。
“对了，苏晴说，系统升级完成了，以后全局案件信息都能联网，AI辅助分析，咱们办案更快了。”小王拄着拐杖过来，“不过她说，系统好像有个隐藏功能，叫‘危险预测’，能根据数据模型，预测可能发生的罪案。但准确率不高，还在测试。”
“危险预测？”秦风皱眉，“那不成预言家了？”
“她说基于大数据分析，比如某个区域夜间犯罪率高，就预警。算是预防犯罪的一种手段。”小王顿了顿，“不过，系统刚才弹了个提示，说咱们市未来一周，金融诈骗案可能高发，让经侦那边注意。”
“好事。科技强警，就得用起来。”秦风拍拍他，“走，吃饭去，我请客。”
众人欢呼。秦雨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秦风走过去：“一起。你现在是咱们组的一员了。”
秦雨眼睛亮了：“嗯！”
食堂里，大家围着桌子，吵吵闹闹，像一家人。秦风看着他们，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
这个世界总有罪恶，但总有光明在对抗。
而他，和这些人，就是光明。
手机震了，是系统提示：
“任务‘水鬼索命案’完成。奖励：团队协作经验+300，刑侦技能+200。新案件库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