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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泳池谜尸(第1/2页)
清晨六点，临江市“翡翠湾”别墅区保安老陈巡逻到18号别墅时，发现泳池里漂着个人。捞上来一看，是业主方明远，五十二岁，本地建材商，穿着泳裤，已经没气了。
上午八点，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秦风蹲在泳池边，看着林瑶做初步尸检。方明远仰躺在瓷砖上，嘴唇发紫，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有右手手背有道抓痕，很新。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溺水。但肺部水量不多，像是刚落水不久就死了，或者……落水前已经濒死。”林瑶抬起头，“口腔和鼻腔有少量泡沫，符合溺水特征。但眼睛巩膜有轻微出血点，可能是窒息导致的。”
“他水性怎么样？”
泳池边的躺椅上坐着个穿丝绸睡袍的女人，三十多岁，容貌姣好但哭花了妆，是方明远的小妻子苏婉。她抽泣着说：“明远水性很好，夏天几乎天天游夜泳。昨晚他说睡不着，要游几圈，我就先睡了……谁知道……”说着又哭起来。
“方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心脏病史？”
“没有，他身体好得很，每年体检都没问题。”苏婉擦着眼泪，“警察同志，这肯定是意外，明远他……”
“苏女士，方先生昨晚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红酒，就一杯。他酒量很好，不会醉的。”
秦风环顾泳池。这是个标准室内恒温泳池，约二十五米长，水深从一米二到一米八。池水清澈，底部瓷砖一尘不染。池边放着个空酒杯和一瓶喝剩一半的红酒。
“老李，取证。苏晴，调取别墅内外昨晚的监控。秦雨，检查泳池设备和水质。小王，询问其他住户和保安，看有没有人听到或看到异常。”
“是！”
秦风走到苏婉面前：“苏女士，方便看一下方先生昨晚穿的衣服吗？”
“在……在主卧衣帽间，我带你去。”
主卧豪华得像个酒店套房。苏婉打开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名牌服装。秦风戴上手套，检查方明远昨晚换下的衣物——一件真丝睡袍，一条休闲裤，一件T恤。口袋里只有车钥匙和打火机。
“方先生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或者，和人结怨？”
“没有……他脾气好，从不和人红脸。”苏婉眼神闪烁，“就是……就是最近公司资金有点紧张，但明远说能解决。”
“资金紧张？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具体，但他上周卖了两辆车，说周转一下。”苏婉突然压低声音，“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明远他，上周收到过威胁信，说让他准备五百万，不然要他命。他以为是恶作剧，没报警。”
“信呢？”
“他烧了。但我记得内容，是用报纸剪字贴的，写着‘七日之内，五百万，否则收尸’。落款是个血手印。”
“系统，调取方明远的财务记录，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或异常债务。”
【正在接入银行数据库……查询到方明远名下公司“明远建材”近三个月有五笔大额贷款到期，总额两千万。上周有一笔五百万的私人借款，债权人叫刘威，是‘鼎盛财务公司’的老板，有暴力讨债前科。】
“刘威……”秦风记得这个名字，陈永强案里提到过，是陈永强的手下。陈永强倒了，但他的财务公司还在运作。
“苏晴，查刘威昨晚的行踪。老李，带人去‘鼎盛财务’，控制刘威问话。”
“明白。”
秦风回到泳池边。秦雨正在检查泳池的水循环系统。
“秦风，泳池的自动清洁机被人动过手脚。正常应该凌晨三点开始工作，但定时器被调到了凌晨两点半，正好是死亡时间内。而且，清洁机的吸力被调到最大，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的腿吸住。”
“能证明是故意调整的吗？”
“定时器上的指纹被擦掉了，但有轻微撬痕，像是用工具撬开面板调的。另外，”秦雨从过滤篮里夹出个小东西，“这是泳池排水口的安全栅栏，本应固定在地漏上，但它松了。如果有人在游泳时脚被吸住，又够不到池边，很可能溺水。”
秦风看着那个栅栏。是意外，还是谋杀？
“林瑶，死者脚踝有伤痕吗？”
“有。左脚踝有环状淤青，宽度和这个栅栏一致。右脚脚底有擦伤，像是在池底挣扎过。”
“所以可能是意外？脚被吸住，溺水死亡？”
“但如果是意外，他为什么不呼救？苏婉就在二楼卧室，泳池在一楼，喊一声就能听到。”秦风看向二楼窗户，“除非他喊不出声，或者……有人不让他喊。”
“秦队，监控有发现。”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墅大门外的监控拍到，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进了别墅。凌晨一点，两人离开。车牌是临A·88888，车主是刘威。”
“刘威来过。”秦风立即问苏婉，“昨晚十一点多，刘威是不是来过？”
苏婉脸色一白：“是……是来了。他和明远在书房谈事，我在卧室，没下去。他们吵了几句，但很快就走了。明远之后还下楼游泳，应该没事啊……”
“他们吵什么？”
“好像是钱的事。刘威让明远还钱，明远说再宽限几天。具体我没听清。”
秦风让苏婉先休息，带人检查书房。书房很整洁，但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两个是雪茄，一个是香烟。刘威抽雪茄，方明远抽香烟。
“苏晴，化验烟头上的DNA和唾液，看除了方明远和刘威，还有没有第三人。”
“已经在做了。另外，刘威的车离开别墅后，去了城东一家夜总会，凌晨三点才离开。夜总会的监控能证明。”
刘威有不在场证明。那凶手是谁？
“系统，分析泳池死亡现场的所有矛盾点。”
【正在分析……矛盾点：1.死者水性好但溺水；2.清洁机定时被改动；3.安全栅栏松动；4.死者手背有抓痕，但指甲缝里没有皮肤组织；5.肺部水量偏少。综合判断：他杀伪装成意外的概率为78%。】
“秦队，烟头检测结果出来了。”苏晴说，“雪茄烟头是刘威的，香烟烟头是方明远的。但还有一个烟头，是女士细支香烟，品牌是‘炫赫门’，烟嘴上检测到口红残留，色号是迪奥999。苏婉不抽烟。”
“别墅里还有别的女人？”
秦风立即询问苏婉家里是否有女性客人。苏婉支吾半天，才说：“昨晚……李秘书来过，送文件。她是明远的秘书，叫李莉。但她十点就来了，十点半走的，没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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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抽烟吗？”
“抽，就抽那个牌子。但我没看见她昨晚抽烟啊。”
“调取李莉的资料，联系她问话。另外，查她和方明远的关系。”
“查到了。李莉，二十八岁，方明远的秘书兼情人，关系保持两年了。苏婉知道，但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李莉能帮方明远处理很多事。昨晚李莉确实来过，小区门卫有记录，十点进，十点半出。之后她回了自己公寓，监控能证明。”
又有不在场证明。秦风感到棘手。刘威、李莉都有不在场证明，苏婉在睡觉。那凶手是谁？
“秦队，泳池水质检测有发现。”林瑶拿着报告过来，“水里检测到微量的****，一种肌肉松弛剂，常用于麻醉。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几分钟内四肢无力，无法游泳。”
“****……医用药品，普通人拿不到。”
“对，需要处方。但黑市上能买到，很多罪犯用来绑架。”
秦风思考。如果是肌肉松弛剂，方明远可能在游泳前就被下药了。药效发作时他在水里，四肢无力，无法呼救，脚又被吸住，导致溺水。但下药的人是谁？
“查方明远昨晚的饮食。红酒检测了吗？”
“检测了，没问题。但酒杯边缘检测到两种唾液，一种是方明远的，另一种……”林瑶顿了顿，“是苏婉的。”
秦风看向二楼卧室。苏婉说她在睡觉，没下楼。那她的唾液怎么会出现在酒杯上？
“重新讯问苏婉。”
询问室里，苏婉紧张地绞着手指。
“苏女士，你说你昨晚没下楼，但方先生酒杯上有你的唾液。解释一下？”
“我……我可能半夜口渴，下楼喝了口水，用了他的杯子。我记不清了，当时半梦半醒的……”
“你确定？那为什么杯子上只有你的唾液，没有指纹？”
苏婉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苏婉，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
“那是一种肌肉松弛剂，我们在泳池里检测到了。方明远是被人下药后溺死的。凶手需要接触他的饮食，还要调整泳池设备。你有钥匙，有机会下药，也有机会改动定时器。”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苏婉哭了，“我是爱明远的，虽然他外面有人，但他对我很好，我没理由杀他！”
“那五百万的威胁信呢？是不是你写的，想制造绑架假象？”
“不是！那信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明远烧的！”
秦风盯着她。苏婉的悲伤不像装的，但她在隐瞒什么。
“苏婉，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只能以嫌疑人拘留你了。”
苏婉低头哭了很久，终于开口：“昨晚……刘威走后，明远很生气，说要报警，告刘威放高利贷。我劝他别惹那些人，他不听，还打了我一巴掌。我上楼哭了，后来听到他下楼游泳。我……我确实下楼了，想跟他道歉，但看到他在泳池里，好像不对劲，在抽搐。我吓坏了，跑过去，他已经沉下去了。我……我不会游泳，就喊人，但没人听见。我想救他，够不着，就跑了……”
“你看到他时，他在抽搐？”
“对，像是抽筋，但很厉害，整个人都在抖。然后他就沉下去了，再没浮上来。”
肌肉松弛剂发作时的抽搐。苏婉描述得很像。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怕被怀疑。明远刚打了我，我下楼他就死了，警察肯定觉得是我杀的。而且……而且我还有把柄在刘威手里，他威胁过我……”
“什么把柄？”
苏婉泣不成声：“我……我赌博，欠了刘威两百万。明远不知道。刘威说，如果明远不还钱，就把我的事捅出去，让明远跟我离婚，我一分钱拿不到。我……我走投无路了……”
秦风明白了。苏婉没杀人，但她目睹了丈夫死亡，因为害怕和自私，选择了隐瞒。而凶手，很可能就是刘威，或者刘威派的人。
“刘威昨晚带来的另一个人是谁？”
“是个生面孔，很壮，脸上有疤，右腿微瘸。刘威叫他‘阿彪’。”
阿彪。之前雨夜抢劫案里，王猛的同伙就叫阿彪，但那个阿彪在押。是同名，还是同一个人？
“苏晴，查刘威手下有没有一个叫阿彪的，脸上有疤，右腿微跛。”
“查到了。阿彪，本名陈彪，三十岁，刘威的打手，有故意伤害前科。右腿是去年讨债时被打断的。昨晚他确实跟刘威去了别墅，但刘威离开时，阿彪没跟车，是自己骑摩托车走的。摩托车无牌，没监控拍到。”
“全城通缉陈彪。另外，申请搜查令，搜查刘威的办公室和住处，找****和作案工具。”
“明白！”
两小时后，陈彪在城西一个网吧被抓获。他承认受刘威指使，昨晚潜入别墅，在方明远的红酒里下药，并调整了泳池定时器。刘威承诺事成后给他五十万，并帮他摆平之前的案子。
“刘威为什么要杀方明远？”
“方老板欠钱不还，还想报警。刘哥说，杀了他，既能收债，又能拿保险金——方老板买了五百万意外险，受益人是苏婉。刘哥控制了苏婉，保险金到手，他分刘哥一半。”
真相大白。刘威策划了一切，利用苏婉的债务控制她，杀方明远拿保险金。但他没想到，苏婉目睹了死亡过程，差点让计划败露。
审讯室里，刘威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方明远该死，欠钱不还，还扬言报警。我给他机会了，他不珍惜。”刘威冷笑，“苏婉那个蠢女人，好控制。等保险金到手，我再慢慢收拾她。”
秦风看着他：“为了钱，杀人。值得吗？”
“这世界，钱就是一切。”刘威耸肩，“可惜，栽在你们手里了。我认了。”
案子结了。苏婉因包庇罪被拘留，但考虑到她主动交代，可能从轻。陈彪是直接凶手，死刑跑不了。刘威是主谋，死刑也跑不了。
走出市局，天已黄昏。秦风疲惫地靠在车上，秦雨递给他一瓶水。
“又一个为钱杀人的案子。”秦雨说。
“人性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秦风喝口水，“但法律会审判他们。”
手机震了，是林瑶。
“回家吃饭。今天炖了鸡汤。”
“好，马上回。”
秦风看向远方。夕阳如血，染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