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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东洋人的虚实
汽车一个急转弯,稳稳停在了武院军事指挥部的大楼前。
李觉民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此时距离他下达集结令,刚过去不到一个钟头。
指挥部大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
李觉民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楼会议室。
推开门,里头烟雾缭绕,十几名身穿深蓝色海军制服、肩扛校官军衔的军官正围在巨大的海图沙盘前低声交谈。
听到开门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负责统筹海军防务的参谋长赵海生喊了一声立正,屋里十几号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板,靴子后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会长!”
李觉民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前,解下身上的呢子大衣扔在椅背上。
“都坐吧,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军官们哗啦啦地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个神色紧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李觉民。
大半夜的把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全从被窝和军营里拎出来,傻子都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李觉民没跟他们绕弯子,从兜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电报,随手拍在桌面上。
“两个钟头前,咱们商会从南洋运橡胶和紫铜回来的两艘货轮,在崇明岛外头的水域被人给劫了。”
“三十多个水手全被砍死扔进了江里,货被抢了个精光,船也被凿沉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铁甲舰舰长冯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谁干的?是不是英国佬的远东舰队?他娘的,前两天他们在吴淞口外头跟东洋人打仗,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坐下!”
李觉民看了他一眼。
冯坤喘着粗气,极不情愿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李觉民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旁边的周全把情况通报一遍。
周全站起身,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把上海滩传回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动手的是舟山群岛一带的水匪,领头的叫翻江蛟刘老六,手底下有三千多号人,十几条改装过的武装炮艇,上头架着东洋人淘汰下来的速射炮。”
“根据上海情报站的摸排,这伙水匪背后站着的是东洋人,这帮人手里头的火炮、弹药,全是从东洋人的补给舰上流出来的。”
周全合上文件夹,补充了最后一句。
“说白了,这就是东洋人养在长江口的一条恶狗,趁着主力舰队跟英国佬对峙,故意放出来咬人的!”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听完,一个个脸上全是怒色。
参谋长赵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点在崇明岛外侧的一片礁石滩上。
“会长,你这么一说,刘老六这伙人我可能知道一点底细。”
“上个月咱们的水警巡逻艇在江阴一带跟一群海盗交过手,他们好像报上来的名号就是这个人,这帮人滑溜得很。”
赵海生指着沙盘上的水道,详细解释起来。
“他们用的全是吃水浅的改装炮艇,平时就躲在崇明岛北面的烂泥滩和舟山群岛的暗礁群里。”
“咱们的大船吃水深,根本开不进去,稍微不注意就会搁浅,可要是派小吨位的巡逻艇进去,他们仗着船多炮多,一窝蜂围上来,咱们的巡逻艇根本招架不住。”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副舰长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赵参谋长说得没错,这还不算最棘手的。”
“眼下崇明岛往东二十海里,就是英国人和东洋人交战的主战场,海面上到处都是两国的侦察舰和鱼雷艇。”
“咱们的船只要一出长江口,立马就会被东洋人的侦察舰盯上,刘老六那边得到信儿,提前钻进暗礁群里猫着,咱们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更何况,要是咱们动作太大,把东洋人的主力舰队给招惹过来,咱们现在手里头就一艘镇海号铁甲舰,真要在外海撞上东洋人的舰队,怕是要吃大亏啊!”
副舰长这番话算是老成谋国,屋里不少军官听了,都暗暗点头。
南京海军刚起步没多久,李星河接手造船厂后,虽然紧赶慢赶弄出了一艘万吨级的全钢铁甲舰镇海号。
可这点家底,搁在长江里头称王称霸还行,真要拉到大海上跟东洋人的联合舰队硬碰硬,谁心里头也没底。
毕竟人家东洋人那是一整支舰队,大大小小的军舰好几十艘呢!
屋里一时有些安静,几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李觉民拿主意。
李觉民靠在椅背上,听完众人的顾虑,既没发火,也没训人。
他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照你们这么说,这口气咱们就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任由这帮水匪堵在咱们家门口抢东西?”
副舰长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地开口。
“会长,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觉得,要不咱们先跟东洋人的领事馆交涉一下,或者等星河少爷把另外两艘铁甲舰造出来,咱们再出兵……”
“等另外两艘船造出来?”
李觉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被抢的橡胶和紫铜,就是用来造那两艘铁甲舰的核心材料!”
“航道被掐断了,材料运不进来,船坞里的两艘船就是两堆废铁,你告诉我怎么造出来?”
副舰长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李觉民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随手拿起代表东洋舰队的几个红色小旗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你们心里头在怵什么,不就是怕打狗的时候,把主人给引出来吗?”
李觉民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军官。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还就怕东洋人当缩头乌龟不出来!”
“你们整天听着外头吹嘘东洋人的联合舰队有多厉害,把他们当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可你们有没有仔细打听过,东洋人那所谓的铁甲舰,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舰长冯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
“还能是什么成色?不都是铁甲舰吗?”
“狗屁的铁甲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