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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锦绣华服，摇着扇子，像是闲庭信步一般徐徐靠近。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风光霁月的年轻郎君，以及好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六皇子殿下？”曾凡又惊又怒。
六皇子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气定神闲道：“曾指挥使，听闻你近日身子不适，闲赋在家，本皇子特意来瞧瞧，还不抓紧磕头谢恩？”
六皇子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曾凡原本惊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诚然他这两日确实因为蔡六郎君和自家四郎之事告假在家，可这也是得了陛下点头的，而他身为侍卫亲军指挥使，手握重权，谁人不给几分面子？
纵然六皇子身份贵重，可也不能拿这样轻佻的话来说他。
都知道他“身子不适”，还要他磕头谢恩，当真是来看他，还是气他的？
但曾凡不敢反抗，忍辱负重地跪了下来，“微臣叩见六皇子！”
随着他跪下，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曾家人也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叩见六皇子！”
六皇子满意地点点头，他就喜欢这样识相的人。
可惜啊，他今日是来找茬的，就算曾凡再怎么识相，他也不准备放过他。
曾凡跪在地上好半天也不见六皇子叫他起身，直到他有些等不及了，想要开口的时候，六皇子的声音总算传了过来，“起身罢！”
曾凡忍着怒意站起身，便看见六皇子已经越过他，径直坐在了前厅的主位上。
他身后的师爷以及侍卫也跟着进去，像是在自家一样轻松惬意。
“不知六皇子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曾凡实在不知这位煞神为何要跑到他家。
老实说，这些年曾凡在朝堂上一直长袖善舞，结识了不少文臣武将，可独独对这位六殿下敬而远之。
这并不表示曾凡不想与六皇子结交，可是他曾试探过好几次，发现六皇子根本不理他，这才歇了心思。
当然，为了避嫌，他与三皇子也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即便是蔡国丈，要么是私下往来，要么因公事拜访，就算是小辈结交，他也只是让家中最小的四郎去，绝不讨人闲话。
因此曾凡从未想过有一天六皇子会找到家中来。
“自然是有事讨教。”六皇子也不绕弯子，目光森然地射向曾凡，“本皇子问你，关于当年先太子遇刺一事，你知晓多少？”
曾凡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似得，僵在了原地。
汗水从他的头顶、胸口及后背冒出，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裳，连他脚下的足袜也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水里又捞出来似的。
“殿下说笑了。”曾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先太子之事，早已由陛下定论，当时微臣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人微言轻，对此事并不了解。”
“是吗？”六皇子合起扇子，放在手中来回抚摸把玩，“本皇子要是没记错，当年先太子出事时，你确实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之后又调离上京城外放了好几年，于四年前回京，一路做到了侍卫亲军指挥使的位置。”
“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少不得要夸一句平步登天、擎天捧日之才，但本皇子却看见这里头少不得有人助力，曾指挥使可懂本皇子的意思？”
曾凡很想说自己不懂，但他心里也明白，六皇子这次前来并不是当真询问他的，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可转头一想，能有什么证据呢？
当年所有的尾巴他都已经断干净了，雇的人牢牢地捏在自己的手中，这么多年来也死的差不多了，就算六皇子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殿下过誉了。”曾凡小心翼翼地回道：“承蒙陛下垂怜，侥幸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微臣定鞠躬尽瘁，为陛下分忧。”
六皇子静静地看他想挣扎，等他吹捧的话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道：“那不如你先替本皇子分个忧，如何？”
曾凡见六皇子话语里的些许让步，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殿下只管吩咐便是。”
六皇子勾唇一笑，忽然脸色一变，“来人，给本皇子把人都带过来。”
“是！”
曾凡心里的那口气还没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他扭过头一看，便看见自家的二郎、三郎、小女儿以及他们的家眷全都被带了过来，其中还包括他的两个孙子。
两个孙子都是大郎所出，一个才三岁，另一个尚在襁褓中，被大儿媳妇抱在怀中，吓得哇哇大哭。
“阿爹，阿爹，救救我们！”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放开我！”
寂静的院子随着他们的踏入骤然变得热闹起来，叫喊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而六皇子像是没听见似的，耐心十足地看着侍卫们将他们一个一个押送到他的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跪下。
“殿下这是何意？！”曾凡大惊失色，“殿下，微臣好歹是陛下亲封的侍卫亲军指挥使！殿下如此对待微臣的家人，难道就不怕微臣参殿下一本吗？”
“随你。”六皇子耸耸肩，无所谓道：“只要今日你和他们能顺利地从这宅子里走出去，本皇子任你处置。”
“你！”曾凡怒不可遏，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腰间，想着要不要让手下的亲军来救自己。
他手中掌握着上京的侍卫亲军，平日作为陛下的侍从以及护卫，不能轻易调动。
但这些年来，他和蔡国丈的暗箱操作，里头大多亲军已经换成了自己人，调来一些应急，应该没问题。
但坏就坏在他今日没去当值，现在又被六皇子捉个正着，调动的命令传不出去。
那么其他法子呢？这边的动静这般大，会不会传到蔡国丈或是三皇子的耳朵里？
六皇子似乎看出了曾凡的心思，勾唇一笑，“你若是想有人来救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罢，这条街已经被本皇子的人包围了，在没有得到本皇子想要的答案前，谁都救不了你。”
曾凡的心彻底凉了，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六皇子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