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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约定
夏妍听得有些出神。
她从来没听过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欧尼那些抽风行为—家里人通常都是无奈地叹气，或者干脆无视。
而金母则是彻底笑出了声。
「至于不爱收拾东西————更没什么了。」
姜澈笑了笑：「反正我可以收拾的。」
夏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金母看著姜澈，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丈夫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是个不太擅长整理的人，经常把东西随手放，而丈夫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把乱放的东西归回原位。
当时母亲来看她，还私下担忧地说：「你这样不行，久了人家会嫌的」。
她忐忑地问丈夫会不会觉得麻烦。
丈夫只是挠挠头，说了句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像的话：「反正我也要收拾，顺手的事。」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伯母？」姜澈的声音把金母从回忆里拉回来。
「你要买什么菜啊，伯父有什么忌口的么」
「啊，哦————」金母眨了眨眼，迅速收敛了思绪，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我们没什么忌口，什么都吃。」
说著她看了眼身边已经溜达到零食货架前的夏妍，故意拖长了语调：「倒是夏妍，挑食得很。」
「偶妈！」夏妍耳朵尖得很，立马抱著两包薯片跑回来抗议：「我哪有很挑食！」
「鱼不吃，青椒不吃，胡萝卜要看做法————」金母毫不留情地拆台，掰著手指数落起来：「上次偶妈做的胡萝卜炒肉，你萝卜一口没吃，以为我没看见？
夏妍小脸一垮，眼神飘忽：「那个————那个胡萝卜有奇怪的味道嘛————」
她说著，求救似的看向姜澈：「姜澈欧巴，你会做那种————把胡萝卜藏起来让人吃不出来味道的菜吗？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把蔬菜打成泥混在肉饼里？但是又吃不出来萝卜的味道」
姜澈又被逗笑了，调侃道：「可以试试，不过夏妍啊，挑食可长不高的。」
「我还在长呢！」夏妍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很有气势的样子：「我以后一定要比欧尼高才行！」
但随即她就泄了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小声嘀咕：「不过好像最近都没怎么长————量身高的时候总是那个数字————」
「所以更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姜澈自然地接过话头：「营养均衡才能长高，今天欧巴就给你试试做一份保证你尝不出萝卜味道的菜怎么样？」
说著就拿出两个胡萝卜放入了购物车。
夏妍眼睛一亮：「真的？」
「嗯，欧巴从不骗人。」姜澈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金母在一旁看著两人的互动，眼神越发温和，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姜澈i平时做饭次数很多吗？」
姜澈闻言推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做饭次数多吗？
他心里算了算——从最初的允儿家到现在的Sunny家————
那好像已经不是次数多的问题了。
简直是职业厨师的出勤率。
姜澈心里自嘲，但面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嗯，做得还算频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金母听在耳里，又想起刚才这孩子说父母已经不在的事，已经开始脑补对方一个人生活的画面，心里那点怜惜感更深了。
「哎一股，真好。」金母越看越满意。
有稳定的才华，性格沉稳，还会照顾人，除了家庭情况特殊了点，简直挑不出毛病，尤其看他对待夏妍的态度更是加分项。
三人又挑了些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海鲜，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
结帐时，姜澈很自然地抢先一步掏出银行卡。
「这怎么行！」金母连忙阻拦，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钱包：「怎么能让你付钱？」
「伯母，今天是我下厨，食材当然该我准备。」姜澈态度很坚持，笑容诚恳：「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让我稍微表现一下吧。」
他话说得漂亮，动作也快，没等金母再说什么，就已经把卡递给了收银员。
「嘀」的一声，支付完成。
金母看著已经列印出来的小票，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下次一定让伯母来。」
「好。」姜澈爽快地应下。
回去的路上，姜澈很自然地将最重的两个袋子都提在自己手里，只让金母拿了些轻的东西，夏妍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两人。
金母和姜澈并肩走著，聊著些家常话题。
「姜澈i是哪里人？」金母随口问道：「听口音不太像首尔本地人。」
「不是，我是————中国来的。」姜澈斟酌了一下，选择说实话。
「中国人？」金母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了：「来韩国很久了？」
「没多久，就这一年多的事。」姜澈说得含糊。
金母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全州和首尔生活的不同。她说起全州的美食，说起老家那边的亲戚，语气熟稔自然，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姜澈也配合地听著，偶尔接几句话，问些全州的风土人情，气氛融洽得像已经认识很久。
等电梯时，夏妍忽然扯了扯姜澈的衣角，示意他弯腰。
姜澈配合地俯身。
小姑娘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姜澈欧巴，你一定要对我欧尼一直这么好哦！虽然她缺点很多，但是她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欧尼！」
说完后，就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著姜澈。
姜澈看著眼前这个努力为姐姐说话的小女孩，又想到和泰妍，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夏妍的头发，很郑重地说：「嗯，你欧尼她————确实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对她一直好。」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只是说完后姜澈自己心里都虚了一下一全世界最好的泰妍，全世界最好的允儿，还有全世界最好的雪莉————这「全世界最好」的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宽泛了？
夏妍听了，眼睛立刻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澈看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收起思绪，配合地伸出小拇指，和那只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
夏妍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金母在一旁看著这俩人突然就拉上钩了，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夏妍呀，你和姜澈i说什么了？」
夏妍松开手，朝母亲调皮地眨眨眼：「秘密。」
金母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姜澈。
姜澈笑了笑，站起身，语气轻松道：「就是和夏妍做了一个约定。」
金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正要在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姜澈口袋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
「叮铃铃」
姜澈掏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著「sunny」
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完全忘了跟Sunny说中午不回去吃饭的事了。
可现在这情况—金母就在旁边，这电话接起来Sunny那嗓门一吼，什么「姜澈你死哪去了」、「我要饿死了」之类的话传出来，自己的人设怕是要崩。
电光石火间，姜澈做出了决断。
他动作流畅地按下拒接键，然后飞快地打字回复：
【有事，不回去吃饭。】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设置成震动，重新塞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金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探究欲，随口问道：「有工作？」
「嗯，一点小事。」姜澈面不改色地点头：「已经处理好了。」
不一会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出去。
姜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没掏出来看。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回的—等后面再看吧。
三人回到泰妍公寓，门一开，就看到泰妍和金父坐在客厅。电视开著，但两人明显都没在看一泰妍几乎是在门响的瞬间看向了门口。
「回来了？」她小跑过来，接过金母手里的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惊讶道：「偶妈，怎么买了这么多菜？这能吃完吗？」
「都是姜澈i挑的，」金母一边换鞋一边笑道，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赞赏：「还抢著付了帐，我说我来，他非要付。」
泰妍闻言，下意识看向姜澈，眼神里闪过一丝甜蜜，姜澈接收到这个眼神，眨了眨眼，随即拎著食材，迳自走向厨房，动作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伯父伯母，你们先休息，看会儿电视，我去准备午饭，很快就能好了。
泰妍想跟进去帮忙，刚迈出一步，就被金母拉住了胳膊。
「你呀，就别去添乱了。」金母嗔怪地看著女儿，眼里带著笑意：「你会做饭吗？」
这话说得泰妍脸一红，嘟囔道：「我————我可以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
「打什么下手？」金母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别给姜澈i帮倒忙。过会我去就行。」
说著，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泰妍啊，姜澈i父母的事————你怎么都没提前跟偶妈说？」
泰妍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
在那之前，姜澈从来没有提过家里的事————
看著母亲关切中带著些许责备的眼神，泰妍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对姜澈的心疼，也有对自己粗心的愧疚。
她垂下眼睛，轻声说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从来没有提过。」
金母愣了愣。
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你这孩子————以后要多关心人家，知道吗？对方一个人生活，肯定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
「内。」泰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金母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泰妍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呢？
是从她发现允儿身体里多了个「副人格」开始？还是从纽西兰的星空下，他向她承诺开始？又或者，是更早她拉对方上台时候算起？
「大半年了吧。」她最终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大半年？」金母有些惊讶：「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连你偶妈都要瞒著？」
「不是要瞒著偶妈————」泰妍连忙解释：「就是————情况有点复杂，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
这倒是实话。
毕竟，要怎么跟家人介绍自己的男朋友？
「阿爸偶妈，我男朋友是个穿越者，现在偶尔会变成我的样子去赶行程，还顺便帮我的队友们代班，而且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女朋友？」
这画面太美，泰妍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复杂？」金母皱了皱眉，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韩剧里见过的狗血桥段：「难道是什么财阀家的孩子？父母双亡亲戚争夺家产那种？」
泰妍差点被母亲的脑洞逗笑。
她抿了抿嘴唇，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阿尼哟，不是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情况————以后我再慢慢跟偶妈解释吧。」
金母看著女儿一脸「现在还不能说」的表情，虽然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但也没再追问。
毕竟女儿已经27岁了，不是那个什么事都要跟妈妈汇报的小丫头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隐私。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好就行。」金母拍了拍泰妍的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不过既然确定了关系，就要好好相处。姜澈i看起来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仗著年纪大就欺负人家。」
「偶妈！我哪有！」泰妍哭笑不得：「再说我就比他大两岁而已！怎么就是年纪大了」
「大两岁也是大。」金母眼里满是笑意：「好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你陪你阿爸说说话。」说著就往厨房方向走去「内。」泰妍应著，但眼神却还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半开著，能看见姜澈的背影。他系著围裙，正低著头切菜。动作流畅熟练，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又轻快的「哒哒」声，听著竟然有点治愈。
泰妍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