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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鬼子肯定通知了海军，前面少不了巡逻艇！”冯老大啐了一口唾沫，双手稳稳把着舵轮，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这条船为了速度，没装什么像样的武器，只有那挺歪把子和几支老旧的步枪。
胡天佑检查了一下右腿的伤口，草草包扎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
他撕下衣襟，重新紧紧勒住，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冯老大，按计划，我们去哪里？”
“砣矶岛！”冯老大目光炯炯，“那是个小岛，位置偏，鬼子一般不常去。我在那儿有个秘密补给点，可以先躲一阵，避避风头，再想办法去山东。”
砣矶岛……胡天佑记下了这个名字。
果然，航行不到两个小时，瞭望的山猫就发出了警报：“右前方！鬼子巡逻艇！”
只见海天线上，一个黑点正快速靠近，桅杆上悬挂的膏药旗清晰可见！是一艘日军驱潜艇，速度远比他们的小船快！
“操！来得真快！”冯老大脸色一变，猛打舵轮，试图借助海上的薄雾和波浪规避。
但那艘驱潜艇显然发现了他们，加速追来，艇首的机枪已经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船尾附近的海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所有人趴下！”胡天佑厉声喝道，同时操起船上的歪把子机枪，架在船舷上，对着追来的巡逻艇猛烈还击！
“哒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壳跳跃着落入海中，机枪的后坐力震得船身微微颤抖。
胡天佑的射击极其精准，子弹大多打在巡逻艇的驾驶舱和前甲板附近，虽然无法击穿装甲，但也有效地干扰了对方的追击和瞄准。
山猫和大牛也用步枪进行骚扰性射击。
“冯老大！再快点！”胡天佑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已经是最快了！”冯老大额头青筋暴起，将油门推到底，老旧的内燃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船速却难以再提升。
巡逻艇越来越近，艇上的13毫米高射机枪也加入了合唱，粗大的子弹带着恐怖的尖啸声掠过小船上方，甚至击穿了船舱的木板！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打沉的！”司徒教授脸色发白。
胡天佑眼神一厉，对冯老大喊道：“冯老大！往那边礁石区开！”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隐约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群。
那里水情复杂，暗礁密布，大船不敢轻易进入。
冯老大立刻会意，猛打方向，小船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片危机四伏的礁石区！
驱潜艇果然犹豫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它体型较大，吃水深，不敢像小船那样在礁石间穿梭，只能在外围逡巡，用机枪和舰炮进行威慑性射击。
炮弹落在礁石群中，炸起冲天的水柱和碎石！
小船在爆炸的冲击波和密集的礁石间险象环生地穿梭，好几次几乎撞上隐藏在水下的暗礁，都被冯老大凭借惊人的经验和技巧化解。
“抓紧了！”冯老大大吼一声，小船猛地从一个狭窄的礁石缝隙中穿过，船底甚至刮到了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身后的驱潜艇气急败坏地发射了几枚炮弹，却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小船如同灵活的游鱼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礁石群深处。
众人都松了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胡天佑放下机枪，剧烈地喘息着，右腿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汩汩流出，将脚下的甲板染红了一片。
“天佑哥！”于小倩看到他腿上的伤，心疼地惊呼。
“没事，皮外伤。”胡天佑强撑着笑了笑，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安娜妈妈立刻过来，重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这一次，伤口很深，需要缝合。
“忍着点。”安娜妈妈拿出针线。
胡天佑点了点头，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硬是没有发出一声。
于小倩紧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在礁石区迂回穿梭了大半天，确认甩掉了追兵后，冯老大才驾驶着小船，向着砣矶岛的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一座孤零零的、覆盖着低矮植被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砣矶岛到了。
冯老大没有直接靠向通常的码头，而是绕到岛屿背面一处极其隐蔽的小海湾。
这里乱石嶙峋，入口狭窄，若非熟悉地形，根本无法发现。
小船缓缓驶入海湾，停靠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洞穴般的岩石凹陷处。
冯老大跳下船，将缆绳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到了，这里是我的‘老窝’之一。”冯老大拍了拍手，“上面有个山洞，还算干燥，可以暂时落脚。”
众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船。
胡天佑腿伤不便，由大牛背着。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几人容身，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淡水、干粮和燃料，显然是冯老大提前准备的。
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安娜妈妈立刻为于小倩和胡天佑检查伤势。
于小倩情况稳定，但需要继续静养。
胡天佑的腿伤比较麻烦，失血不少，需要时间恢复。
司徒教授看着这个简陋的山洞，感慨道：“能活着离开天津，已是万幸，多谢冯先生仗义相助！”
冯老大摆摆手：“别说这些，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应该的！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去搞点吃的。”
他拿着渔具去了海边。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胡天佑靠坐在石壁上，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于小倩，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战友们，心中百感交集。
从津门血战到海上逃亡，他们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今虽然暂时安全，但前路依旧充满了荆棘，还有太多的危险等着他们。
他摸了摸怀中那个油布包裹的胶卷，又看了看司徒教授，必须尽快将他们和这份重要的证据送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