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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凤栖梧桐（万更求订阅）
马车徐徐离开南郊猎场。
马车上，《命书》散发一层淡淡光华，陆渊翻开《命书》查看。
【达成「天子血脉，谋国之行」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1点道韵。】
【册中人：昭宁公主】
【命格：凤栖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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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桐：凤凰于飞，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得栖其人，天命所归。非遇其人，难成其势。】
不出所料，《命书》提示的因果对应的确实是昭宁公主。
而且，她的命格贵不可言，却也凶险万分。
若寻不到那棵能承载凤凰气运的「梧桐树」，公主恐有折翼之危。
而若找到了，便是：「得栖其人，天命所归。」
其实，当朝女帝也是类似的际遇，她命中有两位贵人相助，才把她推到了龙椅上。
看到这个命格，陆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参与夺嫡之争了。
她的命格就必须争，不然这个命格就没有意义了。
马车辚辚而行，碾过夜色笼罩的官道，进城后折回朱雀坊。
陆渊端坐车中，仍在查看《命书》，思考昭宁公主的命格。
凤栖梧桐。
陆渊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昭宁公主等待的梧桐树。
即便在上京购买的府邸名为「梧桐苑」，那也只是巧合。
事实上，《命书》的因果提示，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在离开南郊猎场的时候，《命书》翻开了新的一页，出现的因果提示是：
【梧桐有意奈何天，君臣无间命难全。】
这句因果，配上昭宁公主的【凤栖梧桐】命格，其中代表的含义已经很明显。
昭宁公主已经寻找了梧桐树，否则她也不敢产生夺嫡的想法。
根据这句因果判断，这棵「梧桐树」今天在南郊猎场出现过，而且与昭宁公主是君臣关系。
——
陆渊仔细回忆今天见过的人，想不到哪个会是「梧桐树」。
上京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马车外，上京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那些高门大宅之中，仍有烛火摇曳，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夜辗转难眠，盘算着明日的棋局。
回到梧桐苑时，已是亥时三刻。
红蝶倚在西厢房的窗框上，银发如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见陆渊回来，也不迎上去，只是慵懒地抬起眼帘，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
「听闻先生今日在南郊猎场，一手以气御箭，惊得那些王孙公子下巴都掉了。」她声音软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娇媚，「奴家还以为先生今夜要在公主府留宿呢。」
「下午才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陆渊淡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西厢房，在软榻上坐下。
「昭宁公主办的聚会，上京多少人盯着？先生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得上京权贵侧目。
「」
红蝶说着跟过去，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侧，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公主不好看？」
「好看。」陆渊淡淡道。
「先生喜欢吗？」
「心思太多。」陆渊握住她作乱的手，「多到让人不想靠近。」
红蝶愣了愣，随即吃吃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柔软之处在陆渊手臂上蹭来蹭去：「先生这话，是在夸奴家笨么？」
「最好是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笨。」陆渊觉得这个事情很矛盾，女人心思太多，难免不喜，但太蠢的又要不得。
「以后奴家见着先生，脑子就坏掉了。」她说着，手指轻轻一勾，拉开了陆渊的衣带。
烛火摇曳，罗帐低垂。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红蝶今夜格外痴缠，仿佛要将自己缠进陆渊骨子里去。
待到云收雨歇，她才伏在陆渊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想起一事，抬头问道：「今日先生和昭宁公主见面，明日瑞王肯定会遣人来问，我该怎么答覆？」
「如实答覆。」陆渊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本来前去参加昭宁公主的南郊射艺，就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照实说就行了。
红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奴家就说，先生看上了公主的美色，但又嫌她心思多。」
陆渊听了这话，额头青筋凸起，手掌猛的一用力，手指陷进面团里，但转念一想，这样回复可以把贪恋美色的形象塑造得更饱满一些，就随她去了。
隔了几日。
时节已到坤圣四年九月，秋意正浓。
一人来到梧桐苑前，登门求见，赫然是沈千钧。
他的八品官身已经没有了，但得了恩典，不用流放，而是被招进公主府当了个长史。
长史肯定不如当御史，但他很清楚，这是他命中的劫数。
他本来可以避开的，查私盐案的时候，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可他终究还是做了最坏的决定。
——
这是他的劫，能活着从天牢出来就是万幸。
陆渊正在后院凝练剑气，管家来报：「家主，沈千钧在外求见。」
陆渊收了剑势，吩咐道：「请他到书房叙话。」
片刻后，沈千钧随陆府家仆到了书房。
这位曾经的监察御史，如今已是一身布衣，面容比在天牢时清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透着一股不屈的光芒。
他一进门，便深深一揖：「千钧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陆渊摆了摆手：「救你的不是我，是昭宁公主。」
沈千钧抬起头，自光坚定：「在下知道，但若无先生，公主殿下又怎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八品御史开口求情？先生之恩，沈某铭记于心。
」
陆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人果然通透，若不是命格差了些，也不至于命运如此挫折。
「坐吧。」
两人相对落座。
沈千钧沉默片刻，开口道：「先生，公主殿下招沈某入公主府为长史。沈某今日前来，是想听听先生的意见，是否该留在公主府？」
陆渊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反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沈千钧目光灼灼：「沈某乃戴罪之身，能得公主殿下收留，已是万幸。只是————」
「只是什么？」
沈千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是沈某观公主殿下之意，恐怕不止是收留一个戴罪之臣那么简单。她救沈某，多半是为了先生。沈某若入公主府，便是将先生与公主殿下绑在了一起。沈某不想让先生为难。」
陆渊听完，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
这人确实才识不错，对局势也看得通透。
而且，身处这般境地，还能想到这些，足见其品性也不错。
「你想多了。」陆渊淡淡道，「你入不入公主府，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昭宁公主想借你与我搭上线，那是她的事。至于我接不接这条线，那就是我的事了。」
沈千钧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拱手道：「沈某明白了。」
陆渊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对昭宁公主此人，有何看法？」
沈千钧沉吟片刻，缓缓道：「沈某虽只与公主殿下见过一面，观其言行，确是胸有丘壑之人。公主身份尊贵，沈某不敢多言。」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茶。
片刻后，沈千钧取出一张请柬，双手捧到陆渊面前，说道：「这是千钧今日的差事，昭宁公主三日后在公主府举办赏菊诗会，这是请柬。在下只是办差，先生是否要赴约，不必顾及在下的颜面。」
陆渊接过请束，翻开来看。
请束写得很正式，措辞客气，邀陆渊三日后赴公主府赏菊。
落款处有昭宁公主的印玺。
陆渊略作思忖，便轻阖眼帘，答道：「好，回去告诉公主殿下，就说我会去赴约。」
送走沈千钧，陆渊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梧桐树怔怔出神。
之所以要赴约，自然是因为那句【梧桐有意奈何天，君臣无间命难全】因果。
上京这盘棋局太乱了，必须要把所有的关键棋子找出来。
昭宁公主的这棵「梧桐树」很关键，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修为都要先搞清楚。
所以，陆渊打算去公主府赴约，看看这棵「梧桐树」到底是谁。
除此之外，也是帮沈千钧在公主府站稳脚跟。
昭宁公主特地派沈千钧来送请柬，其实就是一种试探。
想看看沈千钧这座桥梁有没有价值，如果陆渊连赴约这么小的事情都不肯答应，那沈千钧自然没什么价值了。
现在只有昭宁公主能保他的命，他必须要有价值，才有资格让昭宁公主保他。
毕竟要保沈千钧，就必须扛住私盐案背后靠山的压力。
在这种权力斗争的漩涡中，走错一步，就会变成牺牲品。
三日后。
昭宁公主府。
这座府邸坐落在上京东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今日赏菊宴设在后花园。
园中遍植菊花，金黄丶雪白丶绛紫丶墨红，各色菊花竞相绽放，在秋日暖阳下摇曳生——
姿。
陆渊抵达时，园中已聚了不少人。
有朝中清贵，有世家子弟，也有几个身着青衫的文士，想来是被公主请来充门面的清客。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品菊，或论诗，倒也热闹。
陆渊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处一个身影上。
这人赫然正是林汐瑶，陆渊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林汐瑶也发现陆渊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便在各自的座位坐下。
宾客都到齐之后，昭宁公主出场，身着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缓步走上高台。
她走到高台前，自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宾，最后似有若无地在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声音清越，传遍全场：「诸位，今日秋意正浓，霜天寥廓，本宫特设此赏菊雅宴，邀诸君共赴金秋之约。
「本宫常想，人活于世，亦当如这庭中之菊。身处繁华而不迷乱，遭遇风霜而不折腰。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心中总需有一方净土，种得下凌云之志，守得住本心。
「今日之宴，非为奢靡，只为借这满园菊香，洗一洗大家平日里的尘劳倦意。若能有幸，得遇一二知己，把酒言欢，那便是今日最大的造化了。
「来，本宫先敬诸位一杯菊花酒。愿各位如这秋菊一般，风骨长存，福寿安康。也愿我大胤江山，如这满目金黄，盛世永昌。」
说罢，昭宁公主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菊花酒色泽金黄，映着秋日暖阳，熠熠生辉。
她仰头轻饮，姿态优雅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深邃的探究，仿佛在透过酒杯，审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谢公主赐酒。」在场宾客纷纷举杯，饮下这杯菊花酒。
酒过三巡，期间有才子作赏菊佳句。
李晋辰也在其中，赋诗一首《秋意吟》，赢得满堂喝彩。
陆渊则是在打量着在场宾客，思考谁才是昭宁公主的「梧桐树」。
以因果提示来看，「君臣无间」代表这人和昭宁公主互相信任，应该是比较亲近之人0
来之前，陆渊也已经让人收集过昭宁公主府的资料。
昭宁公主府，侍卫统领「秦飞甲」，修为不低，武力超群。
不过，根据得到的情报，秦飞甲的修为达不到宗师境界，最高也就是练窍境巅峰。
以昭宁公主要做的事来看，这个秦飞甲能给的助力不够，当不起「梧桐树」。
另外，还有一名江湖豪侠「萧凌风」，传言修为也不低，而且出身世外宗门天机城。
如果昭宁公主能够通过萧凌风这条线，获得天机城的助力，那么这个萧凌风倒是可以看成是「梧桐树」。
除此之外，当朝女帝十分看重这个女儿，所以给公主府安排了三少师。
原本太子三师，只有东宫太子才有，那是负责给太子传授帝王术的人。
昭宁公主深得女帝宠爱，但没有越过太子的规制，只设了三少师。
也就是公主府的少师丶少傅丶少保。
若论品阶，三少师相当于二品重臣，但如果没有其他职务，光凭公主府少师身份，并没有实权。
在拿到的公主府资料里，有一个人比较关键。
就是公主府少师「温恭良」，这位确实是博学大才，年过古稀，门生遍天下。
而且温恭良还是前钦天监监正，身份十分特殊。
理论上来说，温恭良不应该到公主府当少师，去东宫辅佐太子都够格。
陆渊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这位公主少师出现。
今日的赏菊宴来的宾客大多是王侯之家的公子丶小姐，温恭良不参加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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