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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二妮高考(第1/2页)
和罗全分开后，林宇踩着暮色回到家，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与劳作的疲惫，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眉头仍微微蹙着。
院子里的马槽旁，枣红马正低头吃草，看到他回来，抬了抬头嘶鸣两声，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刚在石凳上坐下，二妮就端着一盆温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她快步走到林宇身边，轻轻蹲下身，拧干毛巾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额角和脸颊的汗水，动作温柔又细致：“回来了？海滩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王总那伙人总算被抓走了。”
林宇闭着眼任由她擦拭，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轻声嗯了一声。
二妮擦完汗，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仍不见舒展的眉头，心里便有了数，柔声问道：“是不是还在为乌虾酱的事儿发愁呢？”
林宇缓缓睁开眼，看向院外晒谷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惋惜，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虽说这些乌虾酱不算多，但每一斤都是村民们出海捕捞、亲手腌制出来的，耗了不少心力。订单就这么断了，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总觉得辜负了大家的辛苦。”
二妮见状，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却笃定地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虽说那两个客商是王总安排的，但他们实打实付了定金啊。
我算过了，这定金刚好够支付雇人的工钱、买调料和陶瓮的成本，咱们这一趟忙活下来，压根不算亏，顶多是没赚到额外的钱。”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神秘地补充道：“而且，那些乌虾酱也不用愁销路。美丽姐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她那边已经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小伙子，专门在沈阳的各大商超跑业务，帮咱们推乌虾酱呢。”
林宇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转头看向二妮，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真的？美丽姐那边有眉目了？”
“当然是真的。”
二妮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笃定，“美丽姐说，她已经带着咱们之前寄给她的样品，跑了好几家商超，人家尝了之后都夸味道正宗，只是还在犹豫进货量。等那些小伙子把渠道跑通，市场打开了，咱们把这些腌制好的乌虾酱送过去一起卖，还怕卖不出去吗？”
听了二妮的话，林宇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大半，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也重新有了笑意。他反手握住二妮的手，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期许：“太好了！有美丽姐帮忙对接商超，这销路就稳了。之前还想着一步步慢慢推，没想到峰回路转，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二妮看着他舒展的眉眼，也跟着松了口气：“可不是嘛。王总本来想给你添堵，没想到反而让咱们提前找好了更靠谱的销路。
等乌虾酱发酵好，咱们就能直接运去沈阳，说不定往后还能长期给商超供货，把生意做得比之前预想的还大呢。”
.....
晚风拂过院子，带着淡淡的酱香与草木的清香，两人握着的手还带着彼此的温度，心头的郁结与疲惫早已被暖意驱散。
二妮靠在林宇肩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马上就要去考试了，这几天得抓紧时间再梳理梳理知识点，好好准备一下。”
林宇闻言，眼中满是关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考试定在几号了？？”
“嗯，在乡里的中学考，定在7号和8号两天。”
二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段时间一边帮着村里忙活，一边挤时间自学，没有老师指导，全靠自己啃书本，心里终究是没底。
林宇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看穿了她的忐忑，笑着问道：“准备了这么久，心里有信心吗？”
二妮垂了垂眼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都是自己瞎琢磨着自学，连个对照的人都没有，哪敢谈什么信心啊？能把知识点记牢就不错了，至于能不能考上，我真没底。”
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林宇顿时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又笃定：“傻丫头，别妄自菲薄。我知道你这些天有多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还在广播室刷题到深夜，这份用心就比很多人强了。”
“再说了，谁说你是自学？你不都是我教的吗？我教你的那些，足够你应付考试了......”
林宇十分自信。
自己的知识虽然谈不上渊博，但是也绝对比这个年代的绝大部分人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到了考场就放开手脚去考，正常发挥就行。就算这次考不好也没关系，不用自责，大不了下次咱们再考，我陪着你一起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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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林宇的安慰，二妮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抬头望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几分期待问道：“那......考试的时候你陪我吗？”
林宇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那必须陪啊！我媳妇儿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缺席？肯定得陪着你，给你打气撑腰。”
二妮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不忘叮嘱道：“那你可得提前把村里的事儿都安排妥当。现在乌虾酱还在发酵，龙王庙也快竣工了，还有合作社的杂事，可不能因为陪我考试耽误了正事。”
她深知村里的事繁杂，林宇身为合作社的带头人，肩上担子不轻，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分心。
林宇笑着应下，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我明天就找村长爷爷、大春哥和大勇哥他们商量，把乌虾酱发酵收尾、龙王庙竣工筹备的事都安排好，再托付给他们多照看几天。等把村里的事理顺了，我就安安心心陪你去考试，绝不让两边都耽误。”
二妮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重新靠回林宇肩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的枣红马早已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声，温馨又安稳。
......
七月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宇就陪着二妮踏上了前往乡里中学的路。
赶早的拖拉机载着两人，一路颠簸穿过田埂与村落，风里带着夏禾的清香，却吹不散二妮心头淡淡的紧张。
她手里紧紧攥着叠得整齐的准考证和文具袋，指尖微微泛白，眼神时不时望向窗外，又飞快地收回来攥紧书本。
林宇看在眼里，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别慌，昨晚不都复习得挺好吗？就按平时的状态来，我在考场外陪着你。”
二妮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依赖：“我知道，就是到了跟前，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如今的高考，远没有后来的热闹景象。
在大多数人眼里，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村里的年轻人要么跟着父辈出海捕鱼，要么早早外出务工，能沉下心来备考的，十个里难寻一个。
更多的是，全乡都没几个读书人。
不是不想读，是读不起。
此时考场外零星两个赶考的学生，都是独自背着包，身后没有送考的家人，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大多数人低着头沉默，彼此间也少了交流，仿佛这场考试只是人生中一件寻常事，成与败都无关紧要。
林宇帮二妮取下帆布包，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都放好，笔多备了两支，答题的时候别慌，先做会的，实在不会的就空着，别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稳稳的安抚，指尖轻轻拂过二妮皱起的眉尖，“咱尽力就好，不管结果咋样，我都在这儿等你。”
二妮点了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我知道了。”她抬头看向林宇，眼底带着依赖，“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走远。”
“放心，不走远。”
林宇笑着把自己的粗布褂子披在她肩上，“清晨凉，别冻着。我就在这槐树下等你，给你带了蒸红薯和凉白开，考完就能吃。”
二妮接过褂子裹紧，转身走向考点。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宇正靠在槐树上，朝着她挥手，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落在他身上，暖得让人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帆布包，一步步走进了教学楼。
林宇靠着老槐树坐下，身边只有零星几个送考的家长，都隔着老远坐着，各自沉默。
有人抽着旱烟，烟雾袅袅中满是淡然；有人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农具，显然考完就打算赶去地里忙活。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还意识不到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所以，即便儿女来参加高考，也都波澜不惊。
没多久，考场内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宣告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外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蝉鸣，林宇坐在槐树下，安静地等候着，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让这份寂静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