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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接过匕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那刀刃上仔细看确实淬了毒。
可只是一瞬，端贵妃的哭声便更加凄厉起来：“陛下！您看看她！她伤了臣妾的人不说，还要诬陷臣妾！臣妾哪里来的匕首？臣妾哪里来的毒药？臣妾……臣妾冤枉啊陛下！”
她伏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陛下……”
“他究竟叫什么啊？”皇帝看着她的脸色，声音又沉了几分。“怎么？说不出来？”
端贵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陛下，臣妾……臣妾宫里人多，一时记不清也是有的……”
“记不清？不是你派去传旨的人，你记不清他叫什么？你近身身边伺候的人你记不清他是谁？”
就算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是不肯罢休。：“陛下！臣妾就算记不清他的名字，可臣妾的人死了是事实，他死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浑身是伤，连眼睛都没闭上！而李贵嫔，她手里有刀，她，承认见过他不是她还能是谁？陛下，臣妾知道李贵嫔得宠，知道陛下信任她。可臣妾的人也是人啊！跟了臣妾十几年，忠心耿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臣妾……臣妾心里疼啊！”
她哭得那样凄惨，那样委屈，演得那可真是好啊。
皇帝看着端贵妃那副模样，又看向李幼汀。“幼汀啊，你怎么说？”
李幼汀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端贵妃却抢先一步。“陛下！臣妾有人证！臣妾宫里的宫女，亲眼看见了！”
“什么人证啊？传。”
不一会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跪在地上。
端贵妃望着她，声音柔了几分。“别怕。把你看见的，都告诉陛下。”
那宫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幼汀一眼，又低下头去：“奴婢……奴婢今夜在御花园当值，看见……看见李贵嫔和……和小禄子争执。李贵嫔说……说……”
“说什么？”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明显脸色也不大好了。
那宫女的声音更小了。“说……说贵妃娘娘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请她。还说……还说等日后……日后一定要让贵妃娘娘好看。”
殿内一片死寂。李幼汀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说过这些话。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端贵妃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陛下！您听见了！她不仅要杀臣妾的人，还如此辱骂臣妾！臣妾好歹是贵妃，是亲封的贵妃啊她一个贵嫔，凭什么如此张狂？！”
皇帝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那个宫女。“你还看见什么了？”
那宫女低着头，声音发颤。“奴婢……奴婢看见李贵嫔从小禄子手里夺过匕首，然后……然后小禄子就跑了。李贵嫔追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后来……后来奴婢害怕，就跑了。也是刚刚才知道，小禄子死了……”
端贵妃也跟着委屈的点点头，一把握住了皇帝的手，看着他：“是啊陛下！您听见了！她夺了刀，追上去，杀了臣妾的人！陛下，这样的人，留在宫里迟早是个祸害！臣妾求陛下将她打入冷宫，永除后患！”
“陛下，臣妾想问这个宫女几句话。”
皇帝点了点头。“好啊，你来问。”
李幼汀丝毫不慌，一边温柔的笑着一边说：“你说你在御花园当值，那你告诉本宫你是在哪个位置当值？御花园那么大，你是在东边还是西边，是靠近凉亭还是靠近假山啊？你都看见我杀人了应该不会没看见这个吧？”
那宫女的声音发颤。“奴婢……奴婢在假山附近……”
“假山附近？那你说说，假山旁边种的是什么花啊？有几棵什么树？夜里当值的灯笼挂在哪个位置？”
“奴婢……当时太害怕了……天太黑也没顾得上看周围。”
李幼汀继续道：“你说你看见本宫和小禄子扭打在一起，那你说本宫当时穿的什么衣裳？梳的什么发？”
“奴婢……奴婢记得，贵嫔娘娘当时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是……是堕马髻。”
“藕荷色？堕马髻啊？可本宫今夜穿的是月白色，梳的是最简单的圆髻。你说的藕荷色、堕马髻，是哪个时辰的事？是哪个贵嫔的事啊？怕是你天太黑认错了吧。”
那宫女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李幼汀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你说你看见本宫和小禄子扭打在一起，那你告诉本宫，那小禄子穿的什么衣裳？”
那宫女的声音更小了。“他……他穿着……”
“你说不出来。因为你根本没看见他。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宫女浑身发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奴婢……奴婢看见了！他穿着……”
“穿什么？”
“穿……穿青色的衣裳！”
那宫女当然知道。太监穿的衣裳，不是灰色就是青。
李幼汀却再次冷笑一声：“他穿的土黄色，可太监向来是穿灰色青色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无从可是，这丫头说的话更是添油加醋的谎话。。”
那宫女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奴婢……奴婢……记不清了。”
“陛下，臣妾问完了。”
“来人。”
吴公公连忙上前。
“把这个宫女带下去。好好审审，是谁让她来诬陷贵嫔的。”
那宫女猛地抬起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今夜刺杀臣妾的那个人，不是端贵妃的人。”
端贵妃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李幼汀抬起头，目光坦荡的笑了笑：“臣妾仔细想过。那个太监虽然打着贵妃娘娘的旗号，可他拿不出懿旨，说不出娘娘身边有谁，甚至连娘娘宫里的人都不认识。这样的人，应该不可能是贵妃娘娘的心腹。”她顿了顿。“而且，他带着淬毒的匕首。若真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他应该知道，一旦失手，会连累娘娘，贵妃娘娘不会这么蠢。”
皇帝看着李幼汀又看了看端贵妃：“依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端贵妃的人，想一箭双雕？”
李幼汀点头。“是。那人既要杀臣妾，也要嫁祸贵妃娘娘。臣妾死了，贵妃娘娘也脱不了干系。一石二鸟是个好算计。”
端贵妃也跟着台阶下，将计就计：“陛下！臣妾就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猜测他刺杀臣妾失手后逃走，在半路被人灭口。然后嫁祸给臣妾。这样一来，不管臣妾死没死，贵妃娘娘都逃不了干系。臣妾若死了，贵妃娘娘就是主使。臣妾若没死，贵妃娘娘就是诬陷。怎么算都是贵妃娘娘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