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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明显是一路小跑回来的，还喘着粗气。
他兴冲冲地向林克分享喜悦：「知道我是奥斯布克人以后，主教大人就亲自接见了我。」
「主教是个好人呢！」
「他夸我信仰虔诚，说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我就有资格成为金郡枢纽修道院的持证修士！」
只是被主教夸奖，就这麽高兴啊……
林克觉得忠诚的挚友还是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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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未扫兴，只是边吃着早餐，边回应道：「恭喜！不过，比起修士，成为传教士岂不是更好吗？」
「既能实现当佣兵的梦想，也能走遍全世界，将三神的荣光撒遍雷拉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这话，艾斯大脑宕机。
半响，他清醒过来，狠狠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怎麽这麽笨啊？」
艾斯当然知道，雇佣兵也有职业细分的。
剑术师丶持盾者丶弓弩手丶药剂师丶瘟疫医生丶圣职者……
如果能成为传教士的话，自己就能身兼圣职者与雇佣兵的身份了！
一举两得！
艾斯眼神坚定，却完全没有转动大脑。
他如往常一样的路径依赖：「我该怎麽做？」
林克略一思忖，竖起三根手指：「从识字开始，然后学习和背诵教义经典，最后成为真正的三神传教士。」
「我相信，你这麽机灵，信仰也足够坚定，一定能成！」
艾斯从不怀疑林克。
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缺乏信心的雀斑少年，顿时自信满溢：「嗯！从今天开始，努力，奋斗！」
这个时间点，隔壁的肖恩早已拎着他的青蛙兄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晚闲聊时林克听肖恩说，金郡最近出现了许多起野兽食人的案件。
肖恩已经去政务厅接了相关契据，目前正在展开积极追查。
「还在玩他的角色扮演游戏啊……」
只不过，肖恩这次的身份，从骑士变成了密探。
林克没有深究，只是洗漱一番后，换上了灰扑扑的工装，继续自己的日常工作。
在他看来，皇家驿站本质上是帝国的耳朵和眼睛。
重要信件丶要紧货物丶急递的文书，从这儿往外送，一站接一站，马换人不停，昼夜赶路。
驿站养着最好的驮马，用着最老练的信差，连马掌钉的样式都和普通铁匠铺的不同，耐磨程度更高。
进入皇家驿站，同事们纷纷打起招呼。
「林克来啦？」
「今天的你，感觉格外英俊呢！」
「林克肯定是真正的贵族吧？他就算穿和咱们一样的工装，看着也不像平民！」
「哎，可惜我女儿已经嫁人了……」
这里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清晨有马队回来，浑身是汗，鼻子里喷着白气。
午间，有人装货，箱子捆得四四方方，封条贴得严严实实。
傍晚又有信差出发，皮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蹄声就渐行渐远了。
林克分配到的活很少，可谓清闲到极点。
渐渐有谣言说，林克背景很大，不能得罪，要巴结讨好。
同事们起先是远远打量，后来总对他笑。
笑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想贴过来，又怕惹他厌恶。
吃饭的时候，有人给他留位置，打水时，也有人抢着帮他提桶。
连马厩那边的老马夫见了林克，都要多笑两声，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黄牙。
第四天的工作依旧轻松到极点，林克只分配到了一些清闲琐事。
喝喝茶，吃吃饭，和工友们闲聊两句，一天就过去了。
傍晚。
下工之前，皇家驿站的负责人把林克叫进了房间。
仍旧是那间刷得雪白的屋子，入职时遇到的老头却不在。
驿站长坐在桌后，似乎对什麽都不感兴趣。
四十来岁，褐色头发，暗金色的眼瞳。
「我的名字是雷金纳德·克伦威尔，皇家驿站在金郡的站长。」
他眉毛很浓，却眼神呆滞，意气消沉，给林克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雷金纳德说话不紧不慢：「林克，是吧？文森特和我打过招呼了，我会尽量照顾你。」
「咱们这儿的工作很杂，有轻有重。」
「我的意思是……你先熟悉一两个月流程。」
「那些跑远路的丶赶急的邮件和信封，就先让别人顶着。「
」你在附近转转，送些金郡城内的信和包裹，慢慢熟悉路线。」
林克当然不会拒绝，点头说好。
任职水蛭搜集者的时候，对照自己作为骑士扈从时期的兢兢业业，林克渐渐意识到……
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只要求自己坚守岗位，却对工作效率没什麽要求。
只要工时达标，勤勉努力也好，摸鱼划水也罢，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雷金纳德也不再多话。
他低头去看桌上的纸质文件，在上面写写画画。
从屋里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泛黑。
驿站的庭院里燃起几盏油灯，光晕昏黄，照得马厩那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林克站在廊下，有人从背后凑上来。
「你好啊，林克！」
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色黑红，颧骨很高。
「我叫埃兹拉，在这儿干了十几年。」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头一块黑黢黢的东西，拇指大小，油亮亮的，像块熬过的糖。
「尝尝这个！」
这位工友把那东西往林克跟前递，眼睛盯着林克的脸。
「那些穷乡僻壤出来的苦力，喜欢抽锈苔菸叶。」
「那味儿冲得能呛死人，大人物们闻不惯，觉得不体面。」
埃兹拉晃了晃手里的黑块：「这是咱们金郡的特产之一，狼脂嚼烟。」
「塞这儿。」
他指指自己的腮帮子：「嘴唇和牙中间，含着。」
「能提神解乏，比那些小商人用的嚼烟强多了，不用吐口水，搞得脏兮兮的，含一阵它自个儿就化掉了，乾净又卫生！」
林克低头看了眼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油光发亮，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动物膏脂混着菸草汁的复杂气味。
「谢了。」
林克把那东西轻轻推回去，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不太习惯这个。」
埃兹拉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习惯？那算了。」
话不多，语气也不重，但那股热乎气儿立刻凉了许多。
林克手伸进自己怀里，摸出一枚银象，递了过去。
他扮出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木讷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麽，但它代表我的善意，接下来，请多指点。」
林克装唐有一手的。
不……这应当称为「对世俗投以白眼，却与之和光同尘」的智慧！
埃兹拉接过银币，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不爽已经散去，眼角重新挤出褶子，比之前更热情：「您这……」
埃兹拉笑出声来，把银币攥进掌心：「太讲究，太有礼节了，不愧是诺兰贵族少爷的好友。」
「我要跟您说，走夜路千万当心——金郡最近治安不好，锐鹰联邦的那群狗种不甘心承认他们的失败，总是搞些阴谋诡计。」
「而且，今年的熊灾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这两天就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熊吃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