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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金融危机（二十一）(第1/2页)
短暂思忖过后，马斯克释然点头：“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只要整体价格合适，我非常欢迎阳光投资成为特斯拉的股东。”
顾城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来之前他虽然已经预判对方大概率会接受，可真正谈判桌上顺利敲定，心里依旧生出几分轻松。
最核心的原则性障碍已经扫除，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么马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聊一聊整件事最为关键的一件事。”
马斯克神色瞬间凝重。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原则谈妥之后，真正的硬仗，就是估值。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车间的机器嗡鸣隐隐传进屋内。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当当响了两下，又消失了。
马斯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率先抛出自己的心理预期。
“顾先生，关于特斯拉的估值，我认为投后五亿美元是一个合适的价格。”
话音落下，顾城当即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语气带着直白的惊愕：
“马斯克先生，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特斯拉投后五亿美元，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在顾城的心里，早已经对特斯拉的真实价值有了一套完整估算。
根据他收集到的行业情报，特斯拉上一轮私募融资，真实投后估值还不到三亿美元，只是企业选择不予对外公开。
按道理，经过一段时间的产品迭代与订单积累，估值理应有所抬升。
可今时不同往日，眼下正处在雷曼破产引爆全球金融危机的关口。
资本市场大门骤然紧闭，像特斯拉这种持续大额烧钱、没有自我造血能力的亏损初创企业，市场风险偏好急剧收缩，想要抬高估值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更不要说直接在上一轮的基础之上大幅跳涨。
那些还在观望的投资人，此刻连电话都不肯接了。
马斯克看见顾城激烈的反应，脸上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错愕。
嘴上他会强硬表态，拒绝危机之下被随意压价，可身处局中的他，比谁都清楚当下残酷的现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雷曼破产之前，硅谷还有好几家风投向特斯拉释放过投资意向。
可雷曼倒下，风暴席卷硅谷之后，那些曾经抛出橄榄枝的机构，一个个纷纷收回意向，对烧钱硬科技避之不及。
他四处奔走，拜访一家又一家投资机构，得到的全是委婉的拒绝。
有人甚至连面都不见，只让助理回一封邮件，说“当前市场环境不适合新增投资”。
他太清楚那种被拒绝的滋味了，所以此刻顾城坐在这里，哪怕报价再低，他也不能轻易把门关上。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特斯拉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挑选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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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过后，马斯克嗓音低沉地开口：“顾先生，那你这边能够接受的价格是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斯克内心并不好受，可现实摆在眼前，他没有太多博弈的筹码。
顾城沉默片刻，报出了阳光投资经过测算之后，自认为比较厚道的方案。
“我们愿意出资六千万美元，换取特斯拉15%的股权。换算下来，对应的投后估值大约4亿美元。”
短暂的静默笼罩整个会议室，马斯克的声音带上一丝沙哑：“顾先生，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太低了一些？”
在他的预想之中，就算无法拿到投后五亿美元，对方至少也会给出投后四点五亿美元左右的报价，如果是这个区间，他咬咬牙尚且可以接受。
可4亿美元的投后估值，距离他的心理预期差距实在太大。
他心里的底线被这一刀砍得生疼，可他不能拍桌子走人，因为他知道，门外还有一堆供应商在等着他发工资。
顾城敏锐捕捉到马斯克的情绪。对方言语之中满是不快，可语气里并没有那种彻底拒绝、一拍两散的决绝。
顾城心里瞬间读懂了信号：马斯克并不想直接谈崩，只是内心难以接受这个落差，还需要时间权衡。
顾城缓缓开口，语气保持克制，没有步步紧逼：“马斯克先生，您可以好好考虑这个方案。我们团队还会继续在硅谷停留一段时间，不用急着给出答复。”
马斯克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眼下他确实需要回去，和董事会、创始团队坐在一起，把这笔交易完整复盘推演一遍。
他需要算清楚，这笔钱到底能撑多久，需要跟董事会里那些各有算盘的老股东再掰扯一轮，需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并不好看的估值。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和我们的团队好好商量。”
这一轮谈判到此暂时画上句号。
顾城一行人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出特斯拉厂区。
坐上车之后，顾城望向窗外硅谷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创业园区，心中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那些空荡荡的停车场、那些大门紧闭的初创公司办公室，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场危机还远没有到头。
而留在会议室里的马斯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长桌旁，手里捏着顾城留下的投资方案摘要，眉头紧锁。
一边是心中特斯拉远大的电动化理想，一边是公司马上就要断裂的现金流，老股东内部还有VantagePOint一派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破产重组收割资产。
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随后马斯克连办公室都没回，便直接通知董事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他站在走廊里拨电话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得飞快，语气不容商量：“马上到会议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