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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洗过澡后，换上居家服，头发还半湿着，发尾的水珠滴落在肩头洇出浅浅的水痕，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陆怀羽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
“我的小灵通回来了。”林舒然靠在楼梯扶手上，“这是打听到了？”
陆怀羽听到她的调侃，拉长音“嗯”了一声，“你要不要先猜猜看？”
林舒然作思状，打个响指，“我猜陆怀清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神算子啊。”
陆怀羽小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你说你这是对我哥了如指掌呢，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出来的？”
二十多年的时间，林舒然早已看清陆怀清的人品，他的每一面，好的坏的，光鲜的阴暗的，她都见过，能猜出来简直轻而易举，都不用费脑子。
“一半一半吧。”
“你猜的差不多，那个佣人被开除了。”
“听说是老太太的意思，可他说我哥亲口答应他，不会被开除，在门口跪了半天，我哥却不认他的说辞。”陆怀羽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按照合同，他做满这周离开，这几天就被安排清扫院内。”
“果然如此。”
“要我说这事，我哥的做法太不是人了。”
陆怀羽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他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不会开除人家，人家相信了，所以才帮他救出姜恩，结果陆怀清转头就忘了，还嫌人家吵到姜恩休息。”
她走到餐桌，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咕嘟咕嘟，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继续说说道。
“那个佣人，家里那么困难，母亲残疾，妹妹还要高考，他丢了陆家的工作，一家老小，该怎么活啊？”67
陆怀羽回想起那个佣人为了保住工作，想都没想就要下跪磕头，请求再给他一次机会，当时他绝望的目光就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林舒然看出她在自责，拿起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烫金名片。
“事情已经发生，你也不要内疚了。”她伸手递出名片，“你把这个交给他。”
“这是什么？”
“我以前合作的甲方，刚才他打给我，聊了些工作的事情，我顺便问他，最近周围的人有没有招男帮佣的，也是巧了，他刚好在找男佣人，于是我就把那个佣人推荐了过去。”
陆怀羽眼睛瞪得像核桃一样大，拿着名片的手顿在半空，“宝儿，你.......”
“这次是我们做局，而他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跳进我们的挖的坑了。”林舒然解释，“不管怎么说，害他丢掉工作，我们确实需要负责任。”
陆怀羽握着那张名片，指腹摩挲着烫金的字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舒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把这张名片交给他，然后让他明天来见我。”
陆怀羽不确定地问，“你在计划什么事情？”
林舒然微愣半秒，“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陆怀羽趁其他佣人午休，后院无人的间隙，把人带到西侧小楼。
佣人站在客厅中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舒然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像能把人看透，她从上到下缓缓打量着，没有凌厉的审视，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舒然指向对面的椅子，“坐吧。”
佣人猛地抬头，连忙摆手，“少夫人，这不合适，我站着就行。”
“那你随意。”林舒然也没有强求他，“名片收到了吧？”
佣人点头，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裤缝。
“要去吗？”
佣人没做回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闪躲着，最后又落回自己的鞋尖。
林舒然看出他眼里渴望的目光，但眉宇间却有一丝迟疑和犹豫。
“名片上的人是我的朋友，他家里正好在找一个有经验，手脚麻利的男帮佣，给出的薪资待遇和陆家差不多，也包吃包住，最重要是他家人少，不像陆家人际关系复杂，所以你只要干得好，就不会受委屈。”
“机会给你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佣人的裤子被他揪得皱巴巴。
林舒然放轻语气，“你别紧张，有疑虑就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
“想让你离开陆家前，帮我做件事。”
见他像是心中响起警铃的模样，林舒然耐心解释。
“我知道你不信，害怕重蹈覆辙，但我和陆怀清不一样，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可以先和新雇主签合同，然后再帮我。”
佣人思考片刻，嗫嚅着唇，“我能先问是什么事情吗？”
林舒然拿出三个微型摄像头，“把这个安装在陆怀清的房子里。”
佣人睁大眼睛，就连旁边默不作声的陆怀羽，也惊讶地微微张着嘴。
“宝儿，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林舒然又看向正前方的人，问道：“你想好了吗？”
片刻，佣人松开裤子，俯身拿起摄像头，下定决心地说道：“我帮您。”
“在陆家工作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您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信您。”
林舒然满意地笑了笑，“只有一个要求，隐秘点。”
“您放心，我知道该放在哪里，既能拍的角度广，又不会被发现。”
佣人离开后，陆怀羽拉住林舒然，她神色凝重，显然不赞同她的做法。
“你下了这么一大盘棋，先是让人家丢掉工作，再帮他解决生计，就是为了偷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只是在为离婚上一层双重保险。”林舒然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不过还是要感谢陆怀清，把姜恩留在身边照顾，为我提供了素材。”
陆怀羽盯着她，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怀羽，你我都清楚，老太太和陆怀清是坚决不会同意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离婚的，我算计这么多，都是为了逃离陆家。”
“所以现在我要做好应对一切阻碍的准备。”
陆怀羽思忖了一会儿，沉重地叹气。
“真是败给你了。”
“怀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