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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证据增多,大臣起内讧(第1/2页)
第809章:证据增多,大臣起内讧
阿箬一脚踏进王府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锅底抹了层油。她整个人歪在墙边喘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手死死扒着青砖缝才撑住身子。夜里那辆粪车的臭味还黏在衣角上,风一吹就往上窜,熏得她直皱鼻子。
“总算……没把东西弄丢。”她咬着牙嘟囔一句,从怀里最里层摸出那个卷轴,红绳都磨毛了,纸皮也蹭破一角。她心疼地吹了口气,像是怕它化了似的,贴胸口捂了两秒,这才拖着瘸腿往内院走。
密室门口守着个小厮,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被她瞪回去:“别嚷,我找世子。”
门开条缝,里面烛火晃了一下。萧景珩正靠在案前打盹,听见动静睁眼,折扇还搭在胳膊上,人懒洋洋的,一看就是装的。
阿箬跌进来,反手关门,“咚”一声撞在门板上,站都站不稳。
“拿去。”她把卷轴往桌上一拍,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乙党结盟录,名字都在上面,银子数目、办事条款,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能数。”
萧景珩没急着看,先扫了她一眼——头发乱成鸟窝,脸上沾着灰,左手掌裂了道口子,裤腿撕了一截,露出的小腿全是擦伤。他眼皮动了动,伸手接过卷轴,解开红绳摊开,目光快速扫过名单。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片刻后,他合上卷轴,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淡:“你先去歇着。”
阿箬靠着墙站着没动,喘着气问:“就这?不说点啥?”
“说啥?”他摇扇子,嘴角翘了下,“说你今晚帅炸了?还是说这群人蠢得连藏名单都藏不明白?”
她咧嘴一笑,随即又疼得缩脸,“那必须夸我,不然下次我不干了。”
“行,回头给你记头功。”他收起笑,声音压低,“但现在,闭嘴,睡觉,别让人看出你昨夜翻过墙、钻过狗洞、还在粪车上滚一圈。”
阿箬翻个白眼,扶着墙往外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他们迟早会知道有人动手。”
“让他们知道。”萧景珩扇子一合,敲了敲桌角,“越怕,越乱;越乱,越漏。”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背影摇摇晃晃,像根快断的芦苇。
天光刚亮,朝堂已列班完毕。
萧景珩站在文官末尾,一身锦袍晃眼,手里折扇摇得欢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几个老臣瞥他一眼,摇头叹气,当他是来凑热闹的纨绔。
议事刚开始,有位户部郎中提了一句:“近日不少府邸夜间遭扰,门窗被撬,仆役称见黑影闪入……恐有盗匪作乱,需加强巡防。”
话音未落,大臣甲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直勾勾盯住大臣乙。
大臣乙正低头翻本,察觉视线抬眼,两人目光一对,空气仿佛凝住。
谁也没说话,但那股火药味已经冒出来了。
接着,吏部提议重审三营粮款拨付流程,本是例行公事,可大臣甲突然开口:“此事不宜再拖,若账目不清,牵连甚广,恐损朝廷威信。”
大臣乙立刻接话:“账目自然要清,但也不能因一人轻率行事,便动摇国本。有些人啊,做事不留余地,早晚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听着平平无奇,可在场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大臣甲眉毛一跳:“哦?谁做事不留余地?倒是有些人,嘴上说着稳妥,背地里什么都敢签,出了事就往别人头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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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谁了?”大臣乙冷笑,“你我当初可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如今风声紧了,倒怪起我来了?”
“我没怪你?”大臣甲声音拔高,“是你上次约人在醉仙楼碰面,偏挑那种地方!被人盯上还不自知,现在倒想甩锅?”
“我去醉仙楼是奉命办事!”大臣乙拍案而起,“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要不是你儿子在赌坊欠下巨款,被人拿捏,咱们至于这么被动?”
“你说什么!”大臣甲腾地站起来,袖子带翻茶盏,热水洒了一地。
满殿哗然。
群臣纷纷退后半步,谁也不敢上前劝。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十年都难得见一次。
两人指着对方鼻子对骂,一个说“你早该收手”,一个吼“你不该拉我下水”,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差点动手。
萧景珩站在角落,扇子慢悠悠摇着,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两人。他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政见不合,这是真慌了,彼此怀疑对方叛变,生怕自己成了替罪羊。
殿角帘子后头,阿箬蹲在阴影里,一手扒着帘缝偷看,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直抖。
“哎哟我的老天爷……”她憋着笑,眼睛弯成月牙,“这就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连环砸?太爽了!”
她盯着那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心里乐开了花:你们白天在朝堂上趾高气扬,晚上在我脚底下爬着找证据,现在互相咬起来了吧?活该!
正得意,忽见大臣甲猛地停住嘴,不再纠缠,转身就往殿中扫视。
目光一路掠过众臣,最后定格在萧景珩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刮骨,恨不能当场剜出个窟窿来。
萧景珩正低头掸袖口的灰,似是毫无察觉。等抬头时,脸上已是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样,冲那边咧嘴一笑,扇子一展,遮了半张脸。
大臣甲狠狠瞪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气冲冲站回原位。
殿内安静了几息。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提下一个议题。刚才那一幕太过惊心,仿佛看见一座山正在崩塌。
萧景珩收了扇子,轻轻敲着手心,目光沉了沉,又很快散开,恢复成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模样。
阿箬躲在帘后,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一眼不是偶然——大臣甲已经把他当成眼中钉了。
但她不怕。
她反而觉得痛快。
这些人机关算尽,贪钱敛财,打压忠良,以为天衣无缝。可现在呢?自己人先乱了阵脚,互相捅刀子,比外敌还狠。
她摸了**口空荡荡的地方,那里曾经贴身藏着证据。现在证据到了萧景珩手里,而敌人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这才是最好看的戏。
她蹲在角落,腿麻了也不换姿势,眼睛盯着大殿中央,等着看接下来还有谁要跳出来闹笑话。
外面日头渐高,照得金砖发亮。
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萧景珩站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像一滴水落入湖心,不起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分。
棋子动了,局就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