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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宰……宰相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你李家从一开始，就与我宰相府毫无瓜葛。”孙天邈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用杯盖缓缓拨着茶沫，声音平静得像是方才在慕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默与艺涵的婚约，今日起作废。你儿子在外惹的任何事，由你李家自行承担。”孙天邈接着道。
从始至终，孙天邈都没有给李军一点好脸看。
李军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话：“孙天邈！你……你这是过河拆桥！”
“桥？”孙天邈抬了抬眼，自己都笑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有的只是失望。
他不是对李军失望，而是对自己曾经把筹码压在了这样一个人的身上而失望。
“李军，你在天源商会这么多年，我给你搭的桥还少吗？可是你呢？给我搭过什么桥？”
他放下了茶盏，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笑意，道：“你儿子若真有本事，就不会拿太子的令牌去试一个不知深浅的人。他既然敢试，就应该自己兜底。如今兜不住了，你来让我兜。”
他摇了摇头：“我不兜。”
李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孙天邈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从始至终，他在孙天邈眼里就不是盟友，只是一个能对接天源商会的工具罢了。
而现在工具被陈末收走了，那么，他就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就是宰相的可怖之处，在你还能用到的时候，天大的事情，他都能帮你，但你若用不到了，那么你剩下最后的体面，便是自觉离开。
所以最终，李军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天邈，转身离开了宰相府。
等到他离开之后，孙天邈才重新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弄杯中的茶沫。
“都听到了？”他忽然开口。
身后，孙艺涵从屏风后面走出，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么多年，她早已看惯了孙天邈的这副模样，也见过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李军，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听到了。”孙艺涵点了点头，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高兴了？”孙天邈喝了口茶，道：“你不是一直都看不上那个李默么？现在满意了吗？”
孙艺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天邈。
满意？
她当然满意这个结果。
可她要的，却不止是这个结果。
今天可以是李默，明天可以是张默，可以是七默八默的，或者是任何什么默，总之，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宰相府的夫婿，成为宰相的家人。
只要对方的条件，孙天邈能利用的到。
所以，跟李家的婚约取消，对孙艺涵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我会想，你留下子嗣，也是为了你自己么？”孙艺涵看着孙天邈淡淡的说到。
那语气，完全没有父女之间的亲昵，有的只是生疏。
孙天邈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将目光缓缓放在了孙艺涵的身上，上下打量。
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
“那个叫陈末的，你怎么看？”孙天邈缓缓开口。
孙艺涵闻言冷哼了一声：“用眼睛看，不然我还能怎么看？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我怎么看他？”
孙天邈并未在意女儿话里的刺，只是道：“那就去见见吧。
孙艺涵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刚才不久的时间，孙天邈还在慕家吃了瘪，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陈末，可转眼间，他就让自己去见见这个陈末？
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了李家，转而，把自己丢给慕家的赘婿？
孙艺涵难以置信的看着孙天邈。
“我需要你去替我办一件事。”孙天邈说：“我需要你去问问陈末，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解释：“他刚从天岚宗归来，便废了李默，还让李军被解雇，可以说是彻底废了李家，而他废李默，可以是为公主出气。他当众让李军被解职，可以是为公主找回面子。但他当着太子的面连台阶都不给，那就不是冲动了。他是故意的。”
他停了停，看向孙艺涵：“所以，我需要你，去替我问个明白，顺便，能接触，就接触一下。”
孙艺涵冷着脸，看向孙天邈：“孙天邈，你是不是以为谁都是你的棋子？谁都是你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我凭什么要去帮你问？！”
她早已受够了孙天邈这幅模样，如今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就凭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孙天邈淡淡的说到。
听到这话，孙艺涵直接笑出了声：“我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告诉你，那些金银财宝，功法招式，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是……”
“自由。”孙天邈没有等到孙艺涵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自由，而这个自由，只有我能给你。”
孙艺涵愣住了。
的确，她没说出口的两个字，正是自由。
“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那么，我便给你自由，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不会管一分一毫。”孙天邈淡淡的说到。
孙艺涵沉默了良久，忽的抬头，问道：“此话当真？”
孙天邈笑了：“当真，只要你带回来我想要的答案，那么，从今往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要做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孙艺涵闻言才点了点头，道：“我会去问的。”
同时，她对陈末更加好奇了。
她想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孙天邈宁愿放开自己这个宰相府的筹码，也要去了解打探，甚至不惜派出自己的女儿前往！
孙天邈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去准备一下吧，来人，宣布出去，我宰相府跟李家的婚约取消，相信不出半日，这个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大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