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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的神识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眼底的寒意越发浓重。
梦魇尊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黑袍下的目光落在时序的后背上:“如何?我血魔钟殿的专属小世界,比起你青云宗那些清汤寡水的正道山门,是不是更有排面?”
时序没回头,他看着祭坛上那些头骨和血水:“确实!十足的魔窟恶地,特色鲜明!”
“既然时宗主这么喜欢……”
白骨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语调变了,那层客套的壳子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狞笑的脸。
“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化作我魔宫的养料吧!”
轰——!
白骨高塔亮起幽蓝色的魂火,从塔顶炸开后沿着塔身一路往下烧,在塔基处汇入地面,沿着地底预先刻好的纹路朝祭坛方向涌去。
它们在天穹上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网眼之间跳动着蓝色的电弧,把整个小世界的上空封锁!
地面的骷髅兵动了。
咔咔咔的骨节摩擦声开始提速,成千上万具骨架从四面八方朝祭坛方向涌来,骨刀骨矛在幽蓝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时序负手而立,冷嗤一声:“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也想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长剑从鞘中跃出,剑身在半空中迸发出璀璨圣光,像一轮被人从地上推起来的太阳。
金光从祭坛正中炸开,铺过地面、碾过白骨、压过魂火,所过之处魔气纷纷缩了回去。
那些骷髅兵更是在被金光扫到的瞬间,骨架上出现不断扩散裂纹,然后整具骨架从内部裂开、散落、碎成粉末……
魂火天网被金光从底部顶起,网眼之间的蓝色电弧被净化之力一冲就断。
整张网就撑了三息,暗红色的天穹就撕开了一条金色的缝隙。
白骨和梦魇的表情变了。
他们知道时序能打,但不知道他的净化之力能在小世界里强到这种程度。
“一起上!”
梦魇低喝一声,黑袍鼓荡,准圣级别的魔焰从他体内翻涌而出。
白骨紧随其后,一把阴阳追魂幡舞得虎虎生风,死气直扑时序面门!
时序横剑格挡。
长剑与魔焰相撞的瞬间,剑身上流转的净化阵纹骤然亮起,把那股翻涌的黑色火焰一口吞了进去。
魔焰像墨水被倒进清水里那样迅速淡化、消失。
第二道死气撞在剑身侧面,发出的声音格外沉闷,也被阵纹消解了大半,只有一小截残气擦过时序的肩侧。
白骨瞳孔微缩:“魔功被克?”
“弃魔功!”梦魇当机立断,“近身拼肉身!”
两道黑袍身影欺身而上!
白骨收了追魂幡,十指攥拳,裹着一层暗紫色的灵光轰向时序胸口。
梦魇手掌翻动,掌缘凝出一道薄而锋利的灵刃,切向时序颈侧。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严丝合缝!
“身手不错呀!”
时序长剑横架,挡住了白骨的拳面,同时侧身让过梦魇的掌刃,剑身贴着掌缘滑过,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在魔渊小世界里不断回荡,三人的速度都提到了极致!
时序的剑比两人更快,但白骨和梦魇的境界比他高出一阶,灵力底蕴更厚。
时序每一次格挡都能震退对方半步,但对方下一次攻势会更快地补上来。
他守得住,但攻不出去,被两股力量夹在正中,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了一圈裂痕。
白骨又一拳轰在剑身上,时序手腕微沉,退了一步。
梦魇的掌刃从另一侧横扫过来,被他用剑脊挡下,又退了一步。
两人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攻势一轮接一轮地压上来。
时序的剑身还在亮着金光,但那股光的范围正在一点点收缩,从铺满整个小世界缩回到了周身数丈之内。
可那并不是势弱,而且从大面积的放大招变成了针对性的攻击。
久攻不下,白骨尊者的气息比方才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时序,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明明只是金仙巅峰!为何能打出准圣的战力?!”
梦魇尊者牙关咬得咯吱响:“难怪能稳居魔族追杀榜榜首!此子太过逆天,今日绝不能留!”
“好!”白骨猛地转头看向梦魇,“你我合力斩杀此人!事后平分魔神大人的赏赐!”
梦魇点头,二人当即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以血为引——请魔神赐予我无上的力量!”
嗡!
整片小世界都在震颤。
魔气从地底、从塔顶、从天穹的裂缝中疯狂涌出,朝白骨和梦魇身上汇聚。
两人的气息一层一层往上蹿,从准圣初期直接冲破门槛,踏入准圣中期。
“给我死!”白骨尊者狞笑,锋利的魔爪从头顶拍落。
“杀了你,魔神大人定会重赏!”梦魇紧随其后。
两人已经默认时序必死,交谈之间毫无遮掩。
所有勾结魔族、觊觎赏赐的密谋,一字不落地灌入时序耳中。
时序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想杀我?就凭你们两个?”
他周身翻涌的圣光收敛,剑势像一盏明灯被罩上了灯罩,内敛沉凝。
“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越阶逆杀!”
剑尖凝出一粒纯白色的光点,极细、极亮,却仿佛整片魔域的暗色都能被它从中切开。
白骨和梦魇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异常,不敢轻敌,各自催动最强杀招。
阴阳追魂幡召唤出万丈巨魔虚影,千魇幻心镜翻涌出无数魔潮。
三道力量在魔域上空相撞!
但让白骨和梦魇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时序这一剑,刻意收起了净化之力的绝对压制,只以纯粹的战力硬接!
因此他的正面输出远不如前,两股魔潮一左一右压上来,他手里的剑被震得嗡鸣不止。
轰!!!
冲击波席卷整个小世界,白骨山峰从根部断裂,碎骨漫天乱飞。
时序的剑被弹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座骨塔。
“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胸前。
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贯穿整个前胸。
长剑从半空坠落,斜插进地面,剑身上的金光忽明忽灭地闪了几下,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