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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德南市发现十具遗体、疑似涉及重大非法器官交易案的情况，被紧急上报至潇湖省省厅。
省厅高层震动，连夜召开会议，迅速派出一支由刑侦专家和督导员组成的先遣小组，火速赶往德南。
先遣小组深入了解案情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复杂性远超预期，立即向省厅请求增援。
省厅反应迅速，从全省范围内紧急抽调刑侦、技侦、预审等多警种精干警力，组成庞大的专案组，驰援德南。
对当年慈康精神病院的所有在册及临时职工，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高密度排查。
与此同时，更多的警员牵着搜寻犬，开始对已经废弃的慈康精神病院及其周边荒地进行更为细致的地毯式搜索。
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寻找可能被掩埋的更多证据或遗体。
纸终究包不住火。
如此大规模的警方行动，很快就在省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德南荒废精神病院惊现多具尸体”、“疑似黑市器官交易中转站”等触目惊心的标题，迅速占领了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舆论压力如同一个从高空坠落的沉重西瓜，砰地一声炸开，舆情四溅，让相关部门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焦灼。
远在黑沙市局的马国邦，第一时间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电话那头，马国邦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林啊，你们在德南那边，动静可是闹得不小啊。”
林溪走到临时办公室的窗边，压低声音回道：
“马队，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太多了。牵扯出来的死者数量惊人，而且死因五花八门，有些可能需要排除他杀，有些则明显存在问题，工作量非常大。”
马国邦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现在部里已经高度关注这个案子了，我听到风声，部里可能要直接派督导组下去。你跟凌皓说一声，让他适当收着点。
他那套办案的路数，你知道的，放在我们自己体系内还行，要是被部里下来的督导组撞见，我怕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溪回头瞥了一眼正伏在案头，对着卷宗皱眉研究的凌皓。
应道：“好，我明白，我会跟他说的。”
挂了电话，林溪走回办公桌旁。
“怎么了？”凌皓头也没抬，笔尖在一份名单上轻轻点着，显然刚才听到了只言片语。
林溪拉了把椅子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马队来电话，说部里很可能要派督导组下来。他让你……最近办案注意点方式方法，收敛些。”
凌皓闻言，终于从案卷上移开视线，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混不吝的笑容：
“督导组？来就来呗。现在这案子的核心部分，该用上我的地方基本都用完了。剩下的就是拼耐心、抠细节的常规刑侦活儿，还有追逃。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保证收着。”
一旁正在整理验尸报告的石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连部里督导组都惊动了？看来这案子的分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重几个等级。”
林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谁说不是呢！一般命案就是天大的事了，这次直接牵扯出可能多达十名以上的受害者，而且背后还藏着那么一条黑色产业链，社会影响太恶劣了。”
凌皓用笔杆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他最关心的点：
“程序上的事情让该操心的人操心，我还是那句话，那个院长到底能不能摁住？
抓不回来他，咱们在这儿挖出再多骨头、固定再多证据，也等于打了个空心拳头，响是响了，打不死人。”
林溪眼神一肃，斩钉截铁地说道：
“放心！就算这些涉案人员在境外，也会将他们抓回来！国家绝不会容许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人逍遥法外！”
部里决定派督导组下来的消息正式确认。
潇湖省厅上下高度重视。
既明白督导组此行主要是督察案件侦办，并非要求场面接待，但又深知必要的礼节和重视不可或缺。
几经斟酌，省厅决定由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厅长李国栋亲自带队，前往德南市局迎接督导组。
同时，考虑到特案组在此案中的核心作用，省厅点名要求凌皓与林溪一同前往。
市局大楼前，李国栋副厅长已经提前等候。
他约莫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熨帖的警服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微闪。
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此时，李国栋心下思绪翻涌：
上次部里派督导组莅临潇湖，还是十年前督办那起震惊全国的连环积案。
当时全省压力巨大，最终是集多方之力才艰难破局。
眼前这个案子，涉及民众最敏感的生命健康与医疗伦理，性质更为特殊，社会影响也更恶劣。
若处置稍有差池，不仅全省警队的颜面受损，更可能引发公众对医疗监管、甚至司法体系的信任危机……
“李厅，放轻松。”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天难得穿了件还算板正的夹克，但站姿依旧带着那股闲散的劲儿。
他看了看略显紧绷的李国栋，语气轻松地说：
“案子的大框架已经摸清楚了，证据链也在不断完善。你到时候只管照实汇报工作进展就行，督导组是来帮忙推进的，不是来挑刺的。”
李国栋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凌皓。
对方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定。
这话说的……倒像是上级在宽慰下属。
一旁的林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下头，抿嘴悄悄笑了笑。
只觉得这画面颇有意思。
怎么感觉李厅长更像是要去接受问询的下属，而凌皓反倒成了那个成竹在胸的督察领导？
可偏偏凌皓说得自然无比，那股子笃定的气场，让人莫名觉得……好像也挺合理？
或许，这就是身处严密体系内，与凌皓这种半游离在体系外的特殊人才之间，最直观的差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