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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城西院子里的灵溪泛着温润的晨光。
破天第一个起床，蹲在溪边研究了半晌那些银色的观赏鱼，
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只是伸手指了指：「等办完正事，俺去城外河里钓。」
老牛坐在石阶上打磨他那根新得的骨纹战锤，
牛角上挂的法器坠饰随着动作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紫冥在院子角落盘坐调息，龙翼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气息比在齐天殿时更加沉稳，显然在进入万妖城后已经突破了某个小瓶颈。
青芽从房间里蹦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陶罐：
「主人！我昨天在厨房发现了一罐蜂蜜！是金色的！很香！」
陈刑看了那罐蜂蜜一眼：「哪来的？」
青芽理直气壮：「厨房柜子里翻到的！」
苏桃从廊下走过来，接过陶罐闻了一下：
「是灵槐蜜。妖族这边常用来做灵蜜糕的原料。不算贵重，但很补。」
青芽眼睛一亮：「那我能做灵蜜糕吗？」
雷倾月靠在廊柱边，声音清冷：「你会做？」
青芽双手叉腰：「我可以学！」
霜月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长老让我来告诉你们——议事定在一个小时后。」她顿了顿，
「猎星之族那边，夜临已经到了城主府外围。影刃没有来，但来了一位他们族内的长老。听说是在猎星之族内部排位前三的人物。」
陈刑站起身，将金箍棒收入识海，动作乾脆利落：「走了。」
破天把龙纹棍往肩上一扛：「俺老破也去。」
陈刑看了他一眼：「你在院子里等着。这场议事，带刀不如带嘴。」
破天愣了一下，然后挠头咧嘴：「也行。那俺帮青芽看火。」
城主府议事厅比昨夜更加宽敞。
厅中摆了九张高椅，分别对应九位妖王的位置——其中五张坐了人，
四张空着，但空椅上流转着相应的法则气息，说明那些妖王正以投影形式参与。
猎星之族的位置设在厅侧，夜临坐在首位，
身侧是一位面容苍老丶身披暗紫色长袍的老者。
那老者的气息比影刃更加内敛——如同一座被尘土覆盖的深渊，看不出深浅。
狐族长老坐在九张高椅的中央席位，她开口时，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厅：「今日议事，就血鳞的最终归属进行商讨。」
猎星之族那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如同枯叶摩擦：「血鳞是我族先辈遗失在妖陨星域的遗物，按猎星之族的规矩，理应由我族收回。」
炎烬的声音从金翅大鹏族的席位上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
「猎星之族的先辈？据我所知，血鳞是远古妖族的王者遗物。你们那位『先辈』，恐怕是在战场上抢到的。」
老者的目光微微眯起：「那又如何？战场上拿到的东西，就是战利品。」
狐族长老的声音在那一刻落下：
「血鳞是远古妖族的东西。它归万妖城所有。猎星之族想要，可以谈——但不能用『战利品』来定义。」
厅中的气氛在那一瞬间绷紧。
猎星之族的暗紫长袍老者没有说话，但他身周的法则波动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攀升。
那是无声的警告，如同一座正在被一点一点点燃的火药库。
就在厅中的气氛即将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时，城主府上方的天穹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不是日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黑暗。
整座万妖城的法则在同一时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运行节奏，九色灵光在瞬间变得暗沉。
那道声音从虚空中落下，并不高，
却让整座大厅的修士同时感觉到胸口一沉，
如同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压住了心肺：「暮夜长老。你说了太多话，做不了主。退下。」
暗紫长袍老者面色微变，但动作没有犹豫。
他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低头退到厅侧边缘——
整座大厅的目光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天穹那道正在裂开的缝隙，
如同一道横亘在天空中的伤口，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的法则纹路。
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身着漆黑长袍，
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瞳孔清晰可见——
那瞳孔中映着万妖城的全貌，如同在观看一个微缩的模型。
他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座万妖城的法则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变形。
21境·天帝境。
他没有看向陈刑。
他的目光扫过九位妖王的位置，声音依然不高，
却带着一种如同法则本身在说话般的重量：
「血鳞的事，我族可以缓一步谈。
但我族需要确定一件事——万妖城是否真的具备独立处置这件远古遗物的资格。」
狐族长老的声音从高椅上传来，依然平稳却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万妖城是否有资格，不是由猎星之族来判定的。」
天穹中的身影转向她：「我只是问问，你不需要回答。」
他抬手，一道暗紫色的法则屏障从他掌中扩散开来，
无声地覆盖了整座城主府的上空——
没有攻击，没有压制，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屏障将城主府与外界完全隔开了。
战场分割。
猎星之族的天帝，在进入万妖城的瞬间，
就已经将城主府从整座城池中切割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终于转向了陈刑的方向，
停留了不到一息：「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不是意外。」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移开了，如同从未看过陈刑一般。
猎星之族天帝的身影在空中并未离开。他依然站在那道裂隙边缘，
如同一座悬浮在城池上方的黑色山峰，没有更多的动作，
却也没有丝毫退意。整座城主府的法则在他到来后都变得沉重，
如同空气本身的密度增加了数倍。
狐族长老站起身，
九位妖王的法则气息在同一时刻向她汇聚，
如同九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万妖城的防御法阵在那一瞬间被完全激活，
九道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从城墙边缘升起，
在城主府上方交织成一道横跨整座城池的九色屏障，
将那道暗紫色屏障从内部撑开了裂痕。
她的声音落下时，带着神帝境全力运转后才有的厚重：
「猎星之族的天帝，你可以进入万妖城，但你不能在万妖城上方打开裂隙。这是规矩。」
天穹中的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你确定要为一个外来者，动用整座万妖城的防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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