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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源本尊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虚无，仿佛在寻找陈凡的身影：
「本座已别无所求。这祭坛之下，隐藏着那上古仙人的真正秘密；本座腰间的储物袋里，还有本座这四千年来收集的极品法宝和一卷《九阳焚天诀》的完整功法。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了。」
「本座只求你一件事……若有朝一日，你能离开这片禁区……希望能将本座的骨灰，撒在火云星的火云山巅……那是本座，当年悟道的地方……」
说到最后几个字，火源本尊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
「吧嗒。」
一滴浑浊的老泪，竟然从他乾瘪的眼角滑落。
「这衣钵……你且拿去……望你……好生……珍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源本尊脑袋猛地一垂，重重地砸在胸前！
他眼窝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幽绿鬼火，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与此同时，他身上仅存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炼虚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在了空气中。
连那五根死死钉着他的镇元钉，也因为失去了汲取的目标，上面的血色阵纹瞬间黯淡了下来，变成了毫无光泽的凡铁。
死寂。
整个黑石广场，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死了！陈公公，他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魏公公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指着水光镜面大喊大叫，「你听听，连特么遗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连眼泪都掉下来了！连阵法都感应不到他的生机了！这还能有假？」
「发财了发财了！炼虚老怪的储物袋啊，还有那什么上古仙人的秘密！陈公公，咱们快出去吧！再晚宝贝都要生锈了！」
魏公公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然而，陈凡依旧稳稳地坐在蒲团上，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的黑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遗言？掉眼泪？传承衣钵？」
陈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理智，「一个杀人如麻丶将数十名化神修士骗进来当血食的魔头。一个为了活命不惜自降身份丶分身潜伏三千年的老怪！一个在临死前都要捏着法诀准备拉人垫背的狠角色……」
「你觉得，这种人，会在临死前突然顿悟，把自己的仇人当成传人，还声泪俱下地交代后事？」
魏公公脸上的兴奋顿时一僵：「呃……这……人之将死嘛……」
「狗改不了吃屎。」陈凡直接打断了他，「这种老怪物的骨子里，只有自私和疯狂。他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必死，绝对会选择自爆本源，把整个祭坛连同那些宝物一起炸上天，谁也别想得到！他这么声情并茂地演戏，目的只有一个……」
「他在赌咱家生性多疑，一般的假死骗不过咱家，所以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英雄迟暮丶托付衣钵的苦情戏。为的，就是打破咱家的心理防线！」
听到陈凡这番剖析，魏公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眼巴巴看着？」魏公公咽了口唾沫。
「既然他演得这么卖力，咱家若是不给点回应，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血？」
陈凡冷哼一声，终于站起了身。
然他并没有走出金碗，而是左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堆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材料。
一截通体漆黑如墨的幽冥灵竹，几张画满繁复符文的『替身符纸，以及一团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玄阴灵泥。
这些东西，都是他当初在百宗大会和无边海时，从那些被他反杀的邪修手里搜刮来的。
平时根本用不上，但此刻却派上了大用场。
「陈公公，你这是要干嘛？扎小人诅咒他？」魏公公瞪大了眼睛。
「试探。」
陈凡十指连弹，化神后期的精纯灵力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灵丝，在半空中飞快地穿梭编织。
只见那截幽冥灵竹被迅速削成了骨架，玄阴灵泥被塑造成了血肉的轮廓，最后，那几张替身符纸被紧紧地贴在了表面。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与陈凡身高丶体型完全一致的纸人傀儡，便出现在了静室之中！
然这还不够。
陈凡知道，普通的傀儡根本瞒不过炼虚老怪的神识探查。
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准确无误地没入了纸人傀儡的眉心。
紧接着，陈凡闭上双眼，强忍着神魂割裂的剧痛，生生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出了一缕分神，打入了傀儡体内。
「嗡！」
纸人傀儡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了一抹生机。
陈凡再次运转仙魔融合之力，将因果丶生死丶定三门意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覆盖在傀儡身上。
当一切做完，站在陈凡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纸人，而是一个散发着化神后期灵力波动丶带着凌厉剑意丶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与陈凡一模一样的活人！
「卧槽！」魏公公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陈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简直比双胞胎还像！连咱家都分不出真假了！」
「瞒不过太久，可只要能骗他一瞬，就足够了。」
陈凡脸色微微发白，剥离神魂和精血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又重了一分，然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冷酷。
「去。」
陈凡心念一动，向纸人傀儡下达了指令。
纸人傀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了金碗的空间！
……
外界，黑石广场。
阴风惨惨，废墟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尸气味。
「唰！」
虚空中突然泛起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距离祭坛约莫百丈远的一根断裂石柱后方。
正是陈凡的纸人化身！
化身出现后，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极其警惕地躲在石柱后，探出半个身子，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上的火源本尊。
足足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火源本尊依然毫无生机，连那五根镇元钉都没有任何异动后，化身这才缓缓从石柱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