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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踏入死魂之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寻常的昏暗，而是一种连神识都能吞噬的阴冷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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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到骨髓里的气息，不是尸臭，不是腐肉。
而是无数魂魄在无尽岁月中反覆煎熬丶互相撕咬丶最终融合成的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气味。
每呼吸一口，那股阴冷便顺着鼻腔渗入经脉，直往识海中钻。
地面上的碎石和瓦砾间散落着大量灰白色的粉末，那些是骨骼在漫长岁月中风化后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几截尚未完全风化的断骨半埋在沙土中，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幽绿色的磷光在跳动。
越往深处走，断骨便越多，从最初零星的几截到后来密密麻庑地铺满了整片地面，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像是踩在一层由白骨铺成的地毯上。
黑魂幡在他身侧猎猎作响，幡面上的百万魂魄在感应到周围浓郁的魂力后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嘶嚎。
那嘶嚎中不是恐惧，而是饥饿，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见到猎物的疯狂渴望。
陈凡能感觉到黑魂幡内部那座魂阵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幡面上的暗红血光越来越浓，将周围数丈内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第一波残魂来得极快。
前方的阴暗中忽然涌出数十道半透明的灰色身影，它们的轮廓依稀可辨生前的模样！
有穿着残破战甲的修士，有裹着破烂法袍的老者，有几个甚至看起来像是某种陈凡从未见过的异族，体型比常人高大得多，头颅呈倒三角状。
它们的面容都已模糊不清，只有眼眶的位置亮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如同数十双饥饿的眼睛。
这些残魂在感应到生者的气息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嚎，那声音听不见，却如同一根根冰锥般直接扎入识海，让人头皮发麻。
随后它们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朝陈凡扑来。
陈凡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一挥。黑魂幡幡面上的血光骤然大盛，一道暗红色的魂力漩涡从幡面上扩散开来，将当头扑来的十几道残魂尽数卷入其中。
那些残魂在漩涡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哀嚎，但只撑了不到两息便被魂阵彻底碾碎，化作最精纯的魂力被幡面吸了进去。
幡面上的血光在吸收了这十几道残魂后又浓了一分，那百万魂魄的嘶嚎声也更加响亮了。
更多的残魂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凡以定字术锁定每一道残魂的轨迹，黑魂幡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在周身数丈内横扫盘旋。每一次幡面展开都能吞入数十道残魂，每一次幡面收拢都能将那些残魂彻底炼化。
黑魂幡受损的魂阵在源源不断的魂力滋养下开始自行修复，幡面上的血光越来越浓，从最初几丈的范围逐渐扩展到了十几丈。
这些外围的残魂品阶不高，大多是元婴期的神魂残留，偶尔夹杂几道化神初期的。
它们虽然数量庞大，但在黑魂幡天生的克制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黑魂幡一一吞噬炼化。
陈凡甚至不需要刻意操控，黑魂幡自身对魂力的渴望便足以驱动它疯狂地吞噬这些残魂，如同一头饿了太久的凶兽终于见到了猎物。
但随着他不断深入，周围的残魂品阶也在逐渐攀升。
元婴大圆满丶化神初期丶化神中期，从最初的数十道变成了数百道。
黑魂幡吞噬的速度开始放缓，那些品阶较高的残魂已能在漩涡中多撑几息，有的甚至能短暂地挣脱漩涡的束缚，从侧翼朝陈凡袭来。
陈凡拔出了十一。
灰白色的剑芒在黑暗中亮起，三门意境融合后的深邃灰意在剑身上流转。他不需要施展完整的剑招，只是简单地在周身挥出几道剑弧，剑意过处，那些漏网的残魂便如同被烧红的刀刃切过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被斩断的残魂尚未消散便被黑魂幡的魂力漩涡卷入其中，与其他残魂一同被炼化。
走走停停间，陈凡已深入了这片死魂之地约莫三里。
周围的残魂数量终于开始减少，可品阶却越来越高。元婴期的残魂已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化神中期乃至化神后期的残魂。
它们的形态更加凝实，面容也依稀可辨，有几个甚至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记忆和本能，不再是盲目地扑上来，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配合围攻。
但真正让陈凡停下脚步的，是前方那三道缓缓浮现的身影。
它们比其他残魂更加凝实，半透明的身体几乎已接近实质，周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赫然是化神大圆满级别。
三人的面容清晰可辨！
居中一人是个身披残破战甲的中年将领，左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右眼窝却是一片空洞，他的半边脸颊上还残留着一道从额头斜劈至下颌的剑痕，那是其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
左侧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穿着一身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法袍，十指指甲长达数尺，弯曲如钩，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右侧则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双手握着一柄残破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早已乾涸的暗红血痕。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陈凡身上，那目光中不是饥饿，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漠然杀意。
赫然，他们的神识还保留着一部分生前的清明！
中年将领率先出手。
他抬手虚按，一股磅礴的魂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朝陈凡当头拍下。
那巨掌凝实得几乎看不出是魂力所化，掌纹清晰可辨，掌心处隐隐有血光流转，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得寸寸爆裂！
地面上的白骨碎片被掌风卷起，在半空中便被震成了粉末。
陈凡以十一横剑格挡，同时左手掐诀，黑魂幡化作一道暗红血光迎向那只巨掌。
剑芒与巨掌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嘶鸣，三门意境在剑身上全力运转，将巨掌中的魂力结构寸寸瓦解。
黑魂幡则从侧翼缠上了巨掌，幡面上的百万魂魄疯狂撕咬着巨掌中的魂力，如同群蚁啃噬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