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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就在陈凡话音落下的瞬间，外界的局势终于发生了变化。
到了第四天。
火源本尊终于坚持不住了。
「咔咔……」
祭坛上，火源本尊乾枯的手指微微弯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深陷的眼窝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狡诈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小畜生！既然你不出来，那本座就先杀了这只蝼蚁，吸乾他的血肉来续命！」
火源本尊嘶吼一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鬼木出不出现不知道，他绝对会被镇元钉给活活吸死。
他只能选择先解决掉眼前的鬼面书生，用一个半步炼虚的血肉，来强行压制镇元钉的反噬，顺便恢复一丝力量。
「给本座死！」
火源本尊强忍着万箭穿心般的剧痛，猛地抬起右手。
「嗡！」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丶却浓郁得发黑的炼狱魔火，在他的掌心凝聚。这已经是他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几乎就在火源本尊动手的同一瞬间，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鬼面书生，也如同诈尸般猛地弹了起来。
「老狗！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
鬼面书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他知道火源既然动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逃跑已经不可能了，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幽冥鬼手，噬魂剥魄！」
鬼面书生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和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仅剩的右臂之中。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变得惨白无比，上面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防御。
两个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地步的老怪物，在这个残破的广场上，展开了最原始丶最惨烈的肉搏战。
「砰！」
黑色的炼狱魔火狠狠地砸在鬼面书生的胸口，原本就深可见骨的血洞，瞬间被烧焦扩大，连里面的内脏都开始碳化。
「啊！」
鬼面书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可他却没有后退半步。那只布满鬼脸的惨白右臂，如同锋利的长矛一般，狠狠地插进了火源本尊的腹部！
「撕拉！」
凄厉的鬼啸声在火源本尊的体内响起，那只鬼手疯狂地撕扯着火源本尊的内脏和经脉，甚至试图直接抓出他的元神。
「滚开！」
火源本尊痛得五官扭曲，他没想到这个半步炼虚的书生，临死反扑竟然如此凶悍。
他左手并拢如刀，带着最后一丝火之法则，狠狠地劈向鬼面书生的脖颈。
鬼面书生根本不躲，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口咬在火源本尊的肩膀上，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不松口。
两人就这样在祭坛的边缘，扭打成了一团。
没有了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法术对轰，也没有了高深莫测的法则较量。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两个市井泼皮，用牙咬，用手抓，用头撞！
鲜血，碎肉，骨头渣子，在两人之间不断地飞溅。
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
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老狗！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鬼面书生的右眼已经被火源本尊戳瞎，但他依然疯狂地撕扯着火源的皮肉。
「蝼蚁！你也配！」
火源本尊终究是炼虚大能，肉身的强悍远超半步炼虚。
在经历了足足一炷香的惨烈厮杀后，火源本尊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绽。
「死！」
他猛地用头撞在鬼面书生的鼻梁上！
趁着书生眩晕的瞬间，他那只乾枯的右手，如同鹰爪般狠狠地掐住了书生的咽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鬼面书生的喉骨被生生捏碎。
他那只疯狂撕扯的鬼手猛地一僵，随后无力地垂落下来。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火源本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最终生机彻底断绝。
四大半步炼虚，全军覆没！
「呼……呼……」
火源本尊松开手，任由鬼面书生的尸体软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才更加凄惨十倍。
腹部被掏出了一个大洞，肩膀上的血肉被咬下了一大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五根镇元钉，更是趁着他战斗的时候，再次深入了他的骨髓。
但他赢了。
「血……本座需要血……」
火源本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吸食鬼面书生尸体上的残余血气。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尸体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涌出。
「不……本座不甘心……」
火源本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嚎，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他那乾瘪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祭坛上。
气息全无。
生机断绝。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死了。
……
金碗之内，静室中。
魏公公瞪大了眼睛，看着水光镜面中那倒在祭坛上一动不动的火源本尊。
「死了？陈公公，这老怪物这回是真的死了吧？」魏公公激动得搓了搓手，「四大半步炼虚死绝，炼虚老怪也同归于尽。咱们这回可是真真正正地渔翁得利了！」
「这地上的法宝，储物袋，还有这老怪物的法则本源，发财了啊！」
魏公公兴奋地转过头，却发现陈凡依然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的双手，不仅没有结出离开金碗的法诀，反而左手死死地按在十一的剑柄上！
「陈公公，你咋了？咋还不出去捡漏啊？」魏公公疑惑地问道。
陈凡没有说话，他将定字术运转到了极致，神识透过金碗一寸一寸地扫过火源本尊的尸体。
只见气息全无，是真的。
生机断绝，也是真的。
甚至连镇元钉上的封印符文，都因为失去了吸取的目标，而变得暗淡无光。
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个不可一世的炼虚大能，已经彻底陨落了。
可是……
陈凡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火源本尊那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上。
仔细看去，那只手距离鬼面书生的尸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