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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暗渠是一条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水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与河床两岸相似的星图阵纹，只是更加残破。
渠底铺着一层厚厚的暗金色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阵阵沙沙的轻响。
暗渠中的空间裂缝比外界少了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陈凡沿着暗渠向北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按照元灵子地图上的标注绕过了废墟群中央那片传送阵残骸，又穿过了一片坍塌了大半的石殿群，一路颇为顺利。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第二处险地时，前方的暗渠忽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地下空洞。
仔细看去，空洞中央堆着几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与河床两岸石柱上的星图阵纹风格相近但更加晦涩，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凿出来的，入石三分，笔画中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凡正要绕过这片空洞继续前行，一道黑影忽然从石柱后闪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乾瘦如骷髅的中年修士。
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伤痕，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仍残留着淡淡的空间之力，显然是在穿越空间裂缝时受的旧伤。
他穿着一身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法袍，头发蓬乱如枯草，双眼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绝境中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年后淬炼出的疯狂光芒。
在其身上，一股化神大圆满修为气息悄然溢出！
陈凡瞳孔微缩。
他记得此人！
之前金碗吞噬先天水源时，他以神识扫过废墟群，曾看到这个断臂修士从坍塌的石柱下直起身来！
当时此人距离河床较远，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摸到了这里。
断臂修士盯着陈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的表情满是兴奋，以及一种在漫长孤寂中彻底扭曲的癫狂。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凡，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像是在打量一块从天而降的肥肉。
「新人？」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又有新人来了？哈哈哈，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新面孔了！」
他的笑声在空洞中回荡，刺耳而凄厉，随即忽然收住，歪着头盯着陈凡，「你从哪来的？怎么进来的？空间裂缝没把你撕碎？你是怎么穿过那片乱流区的？」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断臂修士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他缓缓朝陈凡走来，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老夫在这鬼地方被困了不知多少年，吃完了所有能吃的东西，连自己的左臂都啃了一半。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开始吃人。这地方每隔几百年总会有新人被卷进来，老夫吃过的化神修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虽然修为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化神修士，吃起来的滋味应该比那些腐肉强。」
说到「吃人」二字时，断臂修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顿饭，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也越来越浓。
其身上化神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空洞中的空气都压得沉凝如铁。
面色冷漠的陈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拔出了十一。
只见剑身上的灰白剑芒在空洞中亮起，因果丶生死丶定三门意境流转交融。
他没有废话，脚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已如同一道青灰色的闪电般朝断臂修士冲去。
抬手间，十一在身前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剑尖直刺对方咽喉。
断臂修士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抬起仅剩的右手，五指微张，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魔盾。
魔盾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魔纹，那些魔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蠕动变化，如同一层活着的黑色血肉。
十一刺在魔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陈凡只觉得一股狂暴的魔气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那股魔气与他在无边海见过的任何魔气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丶更加精纯丶更加霸道。
三门意境在魔盾上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便再也刺不进去，而那股反震之力却已到了面前。
他当机立断收剑回防，十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以剑意化解了大部分反震之力，脚下疾点暴退数丈才稳住身形。
断臂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意境？三门？倒是个有天赋的。老夫吃过的化神修士里，能领悟三门意境的你是头一个。不错不错，越是天才吃起来越有嚼头！」
他话音未落，便已主动发起了攻击。
仅剩的右手五指连弹，十几道漆黑魔气化作尖锐的利爪朝陈凡铺天盖地地抓来。
每一道利爪都蕴含着化神大圆满级别的恐怖魔威，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出刺耳的尖啸，石柱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在这股魔威的冲击下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陈凡见状，当即以定字术将十几道利爪的轨迹在识海中一一锁定！
同时十一连刺十几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利爪最薄弱的位置上。
三门意境也全力运转，因果之力瓦解利爪的魔气结构，生死之力抽取利爪中的生机，定之力将利爪的轨迹微微偏移。
十几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下，那十几道利爪被一一击碎，化作漫天黑色碎光飘散。
可就在陈凡击碎最后一颗利爪的瞬间，断臂修士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那只仅剩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刀，刀身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焰，朝他左肩狠狠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化神大圆满与化神中期之间的修为鸿沟在这一刀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陈凡横剑格挡，十一与魔刀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这股力量的强度，远超他在天南星上面对过的任何对手！
不出任何意外，陈凡的左肩旧伤当场崩开，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石柱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在冲击下猛地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