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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渊皇城，御马监。
年关降临，寒冬里的大雪也落了下来。
卯时三刻，陈凡从马圈旁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两鬓斑白，垂垂老矣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大雪，下意识将身子裹紧了一些。
一步一个脚印落在雪地的他，很快来到了马圈旁。
看着里边的御马没事，陈凡满是皱纹的脸上才露出笑意。
习惯性添了些许草料的他，又转身去烧火温水。
寒冬腊月间，御马监石槽里的水都冻成冰块了。
要是让这些宝贝疙瘩喝不上水，那陈凡麻烦就大了！
「咳咳…真冷啊…」
寒风吹来，冻的陈凡一把老骨头瑟瑟发抖。
只有到了灶台旁后，他才感觉暖和了不少。
「小凳子，起来了…还睡！」
灶台旁睡着一个小太监，叫小凳子。
这是御马监上半年来的人，陈凡作为老太监，自然也是将其收了乾儿子。
「乾爹…你来了…」
睡眼朦胧间，小凳子很快醒了来。
在看到乾爹来了后，他连忙让位道：
「乾爹，你坐…」
坐下的陈凡点了点头，熟练的往灶里添了把柴。
原本快要熄灭的火种，也是片刻后燃起熊熊大火来。
借着火光，陈凡吩咐道：
「石槽里的水冻成冰了…往往到这个时候就需要加点热水，这样御马们才有水喝，记住了吗！」
「记住了！乾爹！」小凳子连连点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寒风一吹，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尿味。
已经习惯的陈凡伸手靠近灶台暖和片刻后，他下意识想要起身。
小凳子见状，也是赶紧上来搀扶。
「乾爹，你都快八十了吧…在宫里，你这个岁数也该出宫享福了…」
八十了？
听到小凳子提醒，陈凡浑浊的眼里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他都快八十了！
从进宫当了太监，再到御马监养马，陈凡都在这皇城活了六十几年了！
不是小凳子提醒，他都快忘了时间了。
根据宫里规矩，凡是满了六十岁的太监都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
以前陈凡也想着年纪到了，就出宫去寻个清静处等死吧。
可由于他在御马监待的时间久，再加上为人处事不争，懂得如何养马，司礼监一直婉拒其出宫的请求。
为了留住陈凡，司礼监还派了人来照应他，俸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
对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御马监等着。
反正人都成太监了，陈凡早就无欲无求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已经认命扑街了！
要怪就怪前身选择痛一下时痛死了，然后让他来背锅了！
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想到这些，陈凡瞥了一眼刚进宫半年的小凳子道：
「是啊，咱家都八十了，司礼监的王公公说了，只要你学会了养马，咱家也就可以出去了，你要努力…」
「知道了，乾爹！」小凳子微微点头：
「让小凳子送你回屋吧，外边天冷…」
陈凡没有拒绝。
他这把身子骨的确是太脆弱了，在这冰天雪地的出来实属遭罪。
在被小凳子送回屋后，陈凡也是哆哆嗦嗦钻进了被窝。
在这大冷天里，唯有这里让他感觉到温暖。
「元平公主到…」
正在陈凡准备闭上眼眯会儿时，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细长的太监吆喝声。
这让他一愣，赶忙起身穿鞋往外走了去。
御马监外，三匹上等枣红马来到了这里。
马背上的主人们也是男的衣着华贵，相貌英俊，女的身材丰胸臀翘，容貌美丽。
「奴才见过元平公主…」
走出来的陈凡一看是公主来了，连忙微微躬身拜见。
随同的小凳子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怠慢。
「陈公公，你还活着啊…真厉害…父皇和我说，我还不信呢…」
元平公主面容秀美，身材前凸后翘，翻身下马后直接来到了陈凡身旁。
小时候常来御马监玩的她，早就和这里的人熟悉了！
「赵师兄，孙师兄，这就是我们大渊皇城的三宝之一，在我小时候他都五十几岁了，现在估计快八十了吧！」
元平公主的赵师兄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瞥了一眼陈凡后微微点头。
倒是孙师兄笑了笑，看向陈凡道：
「的确是宝…凡人在没有丹药延寿下，能活六十岁就已经是高寿了，他能活八十岁…属实不易…」
「谢公主，贵人称赞！」陈凡不卑不亢，微微一笑。
以前教过元平公主骑马的他，二人倒是熟识。
只是这位在去长春宗拜师修仙后，便已经许久没回来了，不知道这次回来又是干什麽。
「别客气了…陈公公！」元平公主平易待人，轻笑着道：
「好久没回来了，你可要把我的小红照顾好，另外…给…这是给你的礼物！」
说完这话，元平公主从一个袋子里凭空变出来一只金碗递给陈凡。
受惊若宠的他，连忙拒绝道：
「公主…万万不可…仙人宝贝…奴才受用不起。」
「哈哈哈…陈公公，这可不是什麽仙人宝贝，」元平公主解释道：
「修仙讲究因果，当年要不是你看着，恐怕我坠马就死了，这次我回来呢…就是为了了断因果…给…这是我问父皇要来的金饭碗，你有了它，以后出宫也不愁吃穿了。」
「谢公主赏赐…」陈凡接过金碗，眼里露出一丝释然。
原来是为了还恩。
在宫里待了几十年，陈凡也听过一些关于修仙的传闻。
说什麽仙人讲究因果报应，能飞天遁地，能千里之外用飞剑取人首级之类的。
听的神乎其神的他，对此格外向往。
作为一个穿越者，那时候陈凡也想着去司礼监练武阁试试。
只可惜他测试一番后，说是无根之人。
从那以后，陈凡彻底断了念想，每天开始认真养马，尽量让自己活的舒坦一些！
在元平公主离去后，御马监又恢复了安静。
陈凡在喂了马圈里分开养的三匹枣红马后，也回到了屋里。
寒风瑟瑟下，他拿出公主给的金碗看了看，随后习惯性的拿起茶盅往里倒水，想要喝喝这金碗的水是什麽滋味。
可不知是手滑还是怎麽地，啪的一声，这金碗落在了地上。
赶忙低头去捡的陈凡手刚碰上金碗，便感觉有刺痛感传来。
伸手一看，他右手拇指上多了一道口子。
在陈凡以为这金碗破了时，突然碗身上冒出一道金光来。
光芒一闪而逝下，他感觉自己像是眼花了一般。
可陈凡很确信他没有看错，这金碗的确发光了！
在穿越者直觉下，他将碗拿在手中仔细打量起来。
碗身上刻有一条五爪金龙纹环绕，其次便再无其它雕饰。
看了几眼的陈凡一狠心，拿起手指在嘴里咬了下去。
等指腹出血后，他赶紧往金碗里戳了下去！
嗡！
金碗像是被击中命脉一般，瞬间光芒大作，照亮整个昏暗屋子！
陈凡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也是露出渗人笑意道：
「快八十岁了…咱家的金手指终于到了麽…咱家好想笑啊…可咱家为什麽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