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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司绮懵了。
“谁啊。”
温予安看着她没说话。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就装吧。
司绮麻了。
等等。
他说的，该不会是季宴礼吧。
司绮福至心灵，丝毫不犹豫地应道：“你问我干嘛，我和季治安官还没你跟他熟。”
温予安：……呵。
这还用问？
就非要他说得那么明白吗。
温予安的眼睛亮得惊人，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伪装的文雅之气，反倒带着一丝凶狠，目光极具攻击。
司绮：？
还是不对劲。
他口口声声说的勾引，是不是……
可能有物种之间存在的某种歧义？
司琦看到男人的目光，抖了一下，然后把要控诉的话又咽了回去。
司绮天生敏感。
每次靠近温予安，她都有种胆怯的恐慌。
像是靠近猛兽的猎物，内心惶惶不安，唯恐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扑上来撕咬，吞吃干净。
多亏开了这个天眼，让她知道，这男人有多强大。
在绝对力量面前，司绮能屈能伸。
她默默转移话题：“你先忙，我出去……”
“又想跑哪去？”
“扫地啊。”
不久前把温予安弄走的动静，大概率是季宴礼打碎了药房的瓶瓶罐罐发出来的。
现在外面肯定一片狼藉。
作为一个优秀的牛马，她眼里有活！
但很快，司琦就发现，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我这不缺保洁。”
“你的工作，是我的助理。”
温予安转身走到一边，拨弄着推车上放置在托盘里的手术工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会开刀吗？”
他笑得依旧温柔，但眼神并不。
先前染血的蓝色衬衫白色长裤被换下，温予安一身黑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漆黑的眼睛看过来，眸子黑沉沉的。
“做一次，三倍工资。”
“要试试么。”
司绮想了想，如果今天能拿三倍工资，最迟明天再做两小时的临时工，她的债务就还清了。
还清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更换其他工作。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接触到更多npc，找到更多线索，更快离开这个游戏。
但……
司绮想了一下，她就一个程序员，给人开刀，那不就是杀猪吗？
虽然她那是在情急之下捅了王大力，但那也并不代表她本身就是一个能做到一脸淡定地去给人开膛破肚的程序员啊。
她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变.态。
于是，在金钱的诱惑下，她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温予安的要求，说：
“我不会。”
温予安混不在意地点点头：“嗯，没关系。”
哪没关系了？
司绮莫名其妙，眨巴着大眼睛等他发话。
“躺上去。”
“我教你。”
司绮：？？？
躺下去给你刀吗？
司绮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
“要不，还是我主刀吧。”
“我菜，就该多练。”
司绮上去要拿橡胶手套，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抓住手腕——
“逗你的。”
司绮：？
温予安单手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冰凉的药膏轻轻揉上她的脖子，被王大力掐肿的声带瞬间得到些许舒缓。
这人是为了给她上药？
司绮一愣：“你……”
温予安倏地俯身靠近，语气平淡，往下睨着她的眼神因逆光而看不太清。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
司绮想说“你坏不坏心里没数吗”，谁家好人会碾碎别人头盖骨啊。
但看清温予安的表情后，想怼的话到嘴边又变成——
“……我不知道。”
司绮也不知道为什么。
理智上知道他不是那个人，但自己还是忍不住要心软。
她看过温予安温柔的笑脸，也看过他阴沉的冷脸，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而清晰地看到他不加掩饰露骨又直白的脆弱。
诡异npc也会模拟人类有这么情感的丰富吗？
司绮所在时代的全息游戏非常发达，ai模仿人类行为模式简直手到擒来，某些付费功能甚至还会根据玩家喜好，自动调节生成互动剧情。
而这些底层代码都出自司绮的手。
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机器。
她不相信，一串冰冷的数据会有人类的感情。
这不过是他们迷惑人类的手段。
司绮用力扯动手腕，气喘吁吁，摆出一副小兽提防猎人的防备姿态，“温医生，除了这个，你还有事吗？”
温医生，温医生，温医生。
温予安被她的疏离深深刺痛。
他心口发闷，默默松了手转身去整理桌上的药品。
血丝如同藤蔓将黑瞳缠绕得透不过气，因嫉妒愤怒手指微微有些紧绷僵硬。
不过想到晚上会发生的事，他布满阴霾的内心又豁然开朗。
“有。”
温予安重新拿出手术刀，递过去：“过来，我教你。”
司绮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术刀，这次，没有犹豫地接过。
“嗯。”
……
从医务室出来，已经晚上七点。
温予安真的非常认真地给她讲解了医学知识，从认识工具到简单的手术操作流程，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讲了两小时。
直播间观众都快听睡着了。
【不是，真上课啊？我不要看这个，标题诈骗啊？】
【我宝是学霸吗？我是一个术语都听不懂，司绮宝贝是怎么听下去的。】
【我就说这个职位为什么一直没解锁，这下破案了！这解了锁直接就可以宣布提前出局了。这工作，非医学专业的人记得住才有鬼了。】
【为主播默哀……这年头，钱难赚，还找了个这么坑的工作。这不就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比哪个死得惨？】
【我第一次看这个副本，有个问题——如果她学不会，或者明天实操的时候做错了，会怎么样？】
【会死的很惨。因为npc掉好感，可以触发其攻击模式直接灭了她。】
【？？？？】
弹幕的担心，司琦视而不见。
她记忆力超群，再加上对人体很了解，学起来还算快。
但比起有医学背景的玩家，还差远了。
温予安倒蛮大方，帮她抵消了一半的债务，但也提出要求：“如果明天上不了手术台，工资要减半。”
司绮：“……”
你是演都不演了呗？直接要逼她杀人啊。
临走前，温予安还不忘让她带两把手术刀回去练习，说明天要检查她的学习成果。
司琦一本正经接过：“我怕学艺不精给你丢脸。”
“没关系。”
温予安非常理解，“我会当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你知道，在这让一个人消失，可比要让一个人出名，简单多了。”
司绮：“……”
好好好，非要这么玩是吧？
司绮默默揣好刀准备回房间，临走前又被他拦住：“衣服换了再回去。”
司琦：“……”原来你也知道这套衣服不对劲啊。
司琦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现在她只是个牛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向温予安求助：“借我？”
餐厅那套衣服已经废了，她不穿着这套护士制服出去，就没衣服了。
虽然这衣服紧了点，裙子也短了点，但聊胜于无啊。
“备用的，自己拿。”
温予安指了一下他放在一边的纸袋，“记住，你的工作服下班就要换掉，否则会误导其他客人，认为你还在上班。”
说罢，他又微微一笑：“当然，我非常欢迎你留下来加班，会有加班费。但你最好和我呆在一起，毕竟有些客人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太好？
你这样刻意强调，应该不是“不太好”，而是太不好吧。
温予安没注意司绮的表情，低头快速在平板电脑上勾画，一边又时不时抬头去核对台面上的药品：“哦，你还不知道吧，上班期间不能拒绝客户的要求。”
“一个投诉扣20%的工资。”
司绮：“……”
当黑奴都没你黑。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司绮扁扁嘴，抱着衣服进了更衣室，换好才发现，这白衬衫大得可以给她当裙子穿，恰好掩饰了没裤子的尴尬。
司琦扯了扯衬衫。
看不出来，那么瘦的身材，居然穿这么大的衬衫？
但她不太喜欢这种类似套麻袋的穿法，太空，没安全感。
司琦又从更衣室的衣柜里拿了件夹克外套绑在腰上，乍一看，就不太能看出是男人平时上班的衬衫。
“你晚上……”
温予安听到司绮换好衣服开门的声响，抬头就被她这身装扮惊艳到了，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要喊她吃饭的事。
“单位包三餐，晚上一起吃饭。”
温予安把平板放回抽屉，故意在角落的衣柜里选了一件和司绮身上那件夹克外套相似的款式和颜色穿上：“我报销。”
“不用了。”
司绮晃了晃手机：“我约了姐妹吃饭，今天暂时不用。”
本来她是已经决定回房间睡觉了，但就在她换衣服期间，衡月发消息过来让她去餐厅吃饭，问她有没有兴趣和自己交换信息。
司琦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抱团机会，果断同意了。
“温医生，明天见。”
温予安盯着司琦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嗯。
明天见。
……
等司琦到达餐厅后，才发现衡月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
她有些意外，衡月居然这么快就和其他玩家建立了联系，还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这社交能力，比她强。
“司琦！这里！”
衡月看到司琦进门，非常就开心地挥了挥手。
司绮刚走过去就被热情迎上来的衡月拉到身边坐下：“看！我给你点了份麻辣烫，快，趁热吃。”
“这的饭菜饭菜除了贵，没毛病。”
衡月非常自然地把筷子递过去，示意她尝尝：“我喜欢麻酱，但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所以我就单独打了一份，你看着自己加。”
司琦看着衡月手里的筷子没有马上接。
她忽然想到，在游戏爆火前，她和团队小伙伴们也经常跑楼下的麻辣烫小店吃夜宵。
那会大家应该都还在读书，工作室才刚成立不久。
但后来随着游戏爆火，工作室被收购，他们制作的游戏也越来越多，大家不得不各自成立新的团队去配合公司发展，一直到……
那款号称可以改变世界的全息游戏上线。
“你不喜欢麻辣烫吗？”
衡月见司琦有些走神，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笑容淡了几分，尴尬地看了看边上还开着的摊位：“要不试试别的？那个牛肉粉怎么样？有忌口吗，我请你！”
衡月站起来就要往那跑，回过神的司琦一把拉住她：“这个就很好。”
她笑了笑：“抱歉，是我睹物思人，突然想起我以前一起工作的朋友们。”
衡月听到她的解释，本来还有些尴尬的小脸立马挂上软乎乎的笑：“你喜欢就好！”
“谢谢。”
司琦知道衡月听说自己找不到工作的事，怕她饿着，才会故意叫她来吃饭，还帮她付了钱。
她主动讲起自己进入医务室的始末，关于王大力是死在她手里这件事她没隐瞒。
不过她们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安慰她：“这人渣活该，他都不知道祸害多少新人女玩家了，还把凌辱她们的视频录下来挂论坛卖。很多幸存者在游戏里没死，但出去后就受不了崩溃了。”
“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衡月向司琦解释：“我们不是刚进来的新人，也经历过几次残酷的副本，绝对不会对你这种行为有圣母的想法。”
“对！我们只会说，干得漂亮。”
那就好。
司琦点头，又主动提及在浴室遇到的诡异。
“但我暂时还不确定，浴室里的诡异是因为我触发了什么线索引来的。”
“不过它没有视力，攻击力并不高，有实体。”
“如果在vip区遇到，你们可以利用它的弱点逃跑。”
先前拍手叫好的女孩摇摇头。
“我们还没。”
她长了张圆圆的脸，眼睛像玻璃珠又圆又大，有点猫相，笑起来还有深深的酒窝。
她的声音很有特点：软但不嗲。
甚至发音还带有些女rapper吐字的颗粒感。
司琦认出，她是一开始在甲板上就有些害怕的小姑娘。
她见司琦非常认真直白地盯着她，专注地听着她讲话，顿时心脏砰砰直跳，被她看得脸颊发热：“我、我叫阮萌，你可以叫我萌萌。”
阮萌那双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司绮。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特别想亲近司绮这个表面看起来有些冷，但意外会做出奇怪举动的大美人。
譬如。
挑衅npc。
简直。
太酷啦！
司琦看着阮萌从一脸娇羞变得万分炙热的眼神，“……”
她这眼神，到底在燃什么？
衡月轻轻咳了一下，在桌子下面用脚轻轻碰了碰阮萌的小腿，示意她克制点。
结果踢了半天，她还是一脸迷妹样。
衡月：？
她腿麻了？她都踢这么大力了，阮萌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荆婉清慢吞吞地从饭碗里把头抬起来，环视一圈后，向着还在朝阮萌挤眉弄眼的衡月道：“我的膝盖，好像有点肿了。”
衡月：“……”
她就说怎么踢半天没反应。
合着她踢错人了！
衡月一脸抱歉，赶紧把碗里的几只大虾统统夹到荆婉清盘子里，“多吃点，别噎着。”
荆婉清眼睛一亮，也忘了膝盖的事，把注意力又重新投入到盘子里去了。
司琦被逗笑了：“好的，萌萌。”
阮萌：！！！
啊啊啊啊啊我女神叫我名字了！天，我也太幸福了吧。
阮萌在心底发出一声尖叫，望向司绮的眼神都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衡月怕阮萌又做出奇怪的事吓到司琦，主动把话接了过去：“我们的进度比较慢，明天也暂时只能留在普通区域工作。”
“我们怕进度过快会有危险发生，所以第一天都只选择打一份工。”
衡月拿出手机把她们拉了个群，然后在里面发了个文件。
“我把其他工作信息和工作、任务都做了个表格。”
“我发现普通区域的工资都不是特别高，但如果勤快点，一天打三份工，最快明天就可以解锁vip区。”
司琦认真看了眼表格，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最快明天，但最慢……后天也可以解锁。”
衡月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明明有七天时间，但副本却希望我们在第三天全都达到这个进度。”
“实在不对劲。”
《天使游轮》副本的通关条件是：赚够买下船船票的钱。
但现在关于船票的价格，她们暂时都还不清楚。
可副本就像是怕她们钱不够，在疯狂地给她们塞钱。
“这钱到底有什么用……”
司琦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拿在手里把玩，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信息。
突然。
她拨弄卡片的指尖猛地顿住。
“或许今晚，我们就可以知道了。”
另外三人骤然抬头，异口同声道：
“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