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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光熄灭之时(第1/2页)
雷欧迎着毒光跃起，一脚踢在尾钳下方。
巨钳向上偏转，幽绿光束擦过屏障，直冲云层。林笙撤去光幕，双臂垂下时，手指还在发麻。
救援车刚驶离桥面，河对岸仍挤满了人，火势正沿着商店蔓延。
“凤源哥，帮我拦住它！再打下去，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雷欧落地便迎向钳臂，双手架住刃口，屈身顶了上去。奈克瑟斯举拳向天，金光穿过烟尘，在云层下方展开。
细密的光点沿街道落下，即将连成穹顶，天空深处忽然亮起一线暗红。
林笙手臂猛地一震。
黑暗穿过光点，沿着尚未闭合的边缘蔓延，将光壁撕开。他立即催动力量，抬起的右拳却像抵住了一整片下沉的天。
金光骤然崩散。
鸣笛的救援车还堵在街口，美塔领域连闭合的机会都没有。
林笙望向暗红消失的地方，牙关咬得生疼。
黑暗扎基。
鞭梢已从侧面抽来。雷欧拉住他的肩膀，将他带离原地，长鞭砸穿路面，碎石撞上两人的后背。
河岸边，团扶着车门，将一名受伤的老人送上后座。
“后面还有担架，车往前挪！别堵在这里！”
他退开让司机启动车辆，隔着车顶，看见两个巨人重新站到一起，身后仍是燃烧的东京。
远处的高楼上，白发少年松开手指。
散碎的金光落在面前，被黑暗吞没。扎基顺着巨人身后的道路望去，看见了仍在转移的人群。
“你听，诺亚。他们还以为你来得及。”
他的手指移向消防车停靠的街口。那里还有人在喊，催着窗口的人往外爬。
奇弥拉厄俯下头，獠牙压向两名巨人。
雷欧侧身架住下颌，右拳砸向颈侧。奈克瑟斯贴着他切入，臂刃绕过巨钳，斩中内侧关节。
火花迸开，林笙的手腕震得一沉。
钳刃随即合拢。雷欧抬膝顶住巨兽前肢，扣住钳腕向外扳，奈克瑟斯抽臂旋身，重踢紧跟着落在同一处关节。雷欧借势跃起，一肘砸下，将巨兽的头颅压低。
数道粒子之羽掠过他的肩侧，接连命中颈甲。
光焰散开，那颗头颅重新抬起，鳞甲毫无破损。
奇弥拉厄后肢蹬地，将雷欧撞得向后滑去。林笙跃过扫来的长鞭，两条尾钳已经封住上方。他立即使出马赫移动，从钳口间消失，在巨兽侧后方现身。
背上的鱼鳍随即朝他转来，狼兽后肢猛然踹出。
林笙仓促抬臂，胸前仍炸起大片火花，身体撞进撤空的厂房，压塌了外墙。
刚才那些攻击，全打实了。
这东西连皮都没破。
雷欧抓住长鞭，转身绷紧，脚下的路面被拖出两道沟。林笙撑地而起，冲过去与他一同扣住鞭身。
两名巨人同时发力，奇弥拉厄终于向前踉跄了一步。
“凤源哥，咱们一起，攻击它胸口！”
雷欧压低身体。两人同时松手，蹬地跃起。
街道轰然下陷，赤红与银色的身影穿过烟尘，越过楼群。追来的钳刃从脚下划过，雷欧已在高空收起左腿，将力量尽数压向右腿。
赤焰沿着小腿腾起，裹住脚掌，将翻卷的烟云映得通红。
奈克瑟斯紧随其侧，胸前光芒骤亮。奔涌的光能汇向右腿，银白光焰包覆脚尖，随着伸直的右腿向后拖出长长的尾迹。
下落中，林笙看见雷欧向自己这边倾斜，立即调整角度。两道光焰紧贴着压下，封住了巨兽扭身卸力的余地。
奇弥拉厄四足撑开，两条尾钳交错迎上。
两名巨人从钳尾之间穿过，燃烧的右腿同时踢中胸甲两侧。
雷欧飞踢与奈克瑟斯飞踢的力量一齐炸开！
巨兽的前肢被掀离地面，后方的狼兽双足犁穿路面，仍没能止住退势。它被赤红与银白的光焰推着撞进撤空的厂房，成片屋顶掀向空中。
轰鸣追着冲击传开，尘浪越过街口，沿河的路灯接连弯折。救援车被震得晃动，司机伏在方向盘上，仍踩着油门往前开。
林笙咬紧牙，继续向脚尖输送光能。反震已经顶进髋部，身旁雷欧的赤焰仍在暴涨，两人几乎将巨兽钉进了废墟深处。
那层胸甲始终没有凹下去。
下一刻，更猛烈的反震沿腿部撞回。两名巨人被同时弹起，各自翻身落地。
林笙右膝骤然一折，撑住路面才没栽倒。雷欧滑出一段距离，脚下的火焰终于散尽。
河对岸，有人攥着车门朝后招手。
“快上车！把孩子抱过来！”
话音未落，奇弥拉厄已从火光里抬起头。胸甲仍严丝合缝，中央暗黄色的光芒反而更亮了。
男人接过孩子，僵在车门旁。
“它怎么还站得起来……”
林笙勉强走回雷欧身边。两个人拼尽全力踢上去，差点把腿震断，这鬼东西连条裂缝都没留下。
雷欧侧过身体，护住他尚未站稳的一侧。
“别硬撑着往前冲，先靠着我。尾巴我来盯！”
奇弥拉厄腹部的红眼亮了起来。
两道相同的身影从它两侧分出。左边那只甩出长鞭，抽在雷欧架起的手臂上，火花迸溅，余劲打碎了身后的楼角。
福里普星人的分身，连实体也复制出来了。
林笙刚稳住雷欧，中间那只巨兽头侧的膜翼便颤动起来。鳞甲逐渐透明，连腹部红眼都消失在烟尘中。
百贝星人的隐身。
“凤源哥，别追！中间那只还在，小心背后！”
雷欧收住追击，侧身架开长鞭。右侧分身的尾钳却转向了消防车所在的街道，幽绿光芒在钳口聚集。
林笙转身冲去，挥出光刃击偏尾钳。毒光擦着消防车劈进路面，担架从救援人员手中滑落。
奈克瑟斯俯身，张开手掌护住他们。
身旁的楼房忽然一震。
覆鳞的鞭身从空气里显现，已经缠住楼腰。雷欧踹开分身扑过来，手刀斩在鞭上，只炸开一片火花。
本体猛地后扯，楼房从被毒光切断的底部倾倒。
林笙伸出另一只手。窗口有人挥着衣服，银色手指已碰到窗沿，上方的楼板却先砸了下来。
整排窗户陷进砖石。
他托住一大片混凝土，碎块仍不断从指间坠落。刚才那件衣服，已经看不见了。
楼下的扩音器也断了声。
刚才还差一点，手指再往前伸，就能碰到那个人。林笙低下头，目光沿着破碎的窗框找过去，只看见不断下陷的墙体。
林笙还想往下找，另一只手掌下，有人正拖着担架往外爬。
他不敢动了。
雷欧撞开袭来的钳臂，肩头火花四溅。直到最后一名救援人员爬出街口，林笙才将楼板推向空地，回身接住踉跄的雷欧。
两具分身已走向街道两侧。本体挡在面前，腹部那双红眼越过他们，望着撤退的人群。
河对岸，伤员仍在等车。
一个男人背起妻子，走了几步便扶住栏杆，腿上的绷带又洇出血。一旁抱孩子的女人看着烟尘中三道相同的轮廓，瘫坐在路边。
“两个奥特曼都来了，怎么还打不过啊……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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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接过孩子，腾出手拉她，拉了两次才将人扶起。
刚才他还跟妻子说，没事了，奥特曼来了。
此刻，两名巨人胸前都亮起了红灯。
梅田先生坐在路边接受包扎，小通攥着变形的雷欧面具，贴在他膝旁。
“爸爸，你看，林笙哥哥还站着。他们还在打……”
梅田先生伸出尚能活动的手，将两个孩子揽住。小香一直望着那点忽明忽暗的红光，面具滑落到地上也没有察觉。
团将担架推进车厢，接过通讯器。
“白川，这里还有伤员！车过不来，就让人带担架往河岸接，不能再等了！”
他把通讯器交回队员。隔着残墙，雷欧被尾钳扫中腰侧，奈克瑟斯接住他，两人一起退进废墟。
团拔枪射击。光弹接连炸在甲壳上，钳臂照常向前挥去。
他放下枪，回头催促仍在关车门的队员。
“你跟车护送伤员，过桥以后去接担架组！马上走！”
车辆驶离路口，团拄着拐杖，独自绕进坍塌的店铺。
里面早已撤空。断墙遮住了外面的视线，只剩朝向战场的豁口。
他将拐杖靠在墙边，忍着伤腿的疼痛站稳，抬起双臂，在面前交叉。
双眼骤然亮起红光。
无形的念力越过废墟，压向奇弥拉厄即将踏下的前肢。
只要停一下。
巨兽的脚掌轰然落地，将雷欧逼得再次后退。团交叉的双臂绷得更紧，额角血管凸起，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衣领。
他将体内残存的念力全部催出，眼中的红光愈发刺目。
钳臂仍在下压。
团没有松手。生命被强行转化为力量，空荡的胸腔里涌起一阵灼痛，血从鼻下流过嘴唇。他死死盯着那条钳臂，几乎将牙根咬出血来。
动一下，哪怕只偏开一点。
钳刃砸中奈克瑟斯交叉的双臂，将他打得单膝跪地。
团眼中的红光随之一散。
他撞上残墙，双膝失去支撑，跪进满地碎玻璃。伸出去的手摸了两次，才够到滑倒的拐杖。
团用袖口抹去眼前的血汗，抓住杖柄还想站起，手肘却撑不住身体。店铺外的警报声越来越远，身边连一个能扶他的人都没有。
豁口外，巨兽的钳臂又一次抬起。
他拿命催出的念力，连它的动作都没能拦住。
街道中央，雷欧扶起奈克瑟斯，望向巨兽前肢内侧。
“林笙，我把它这条腿踢开，你就打里面！”
他俯身冲出，数道粒子之羽随即掠过头顶，遮住巨兽视线。雷欧从钳臂下穿入，一拳砸中关节，旋身补上重踢。
前肢稍稍偏开，内侧鳞甲露了出来。
林笙强行抬起疼得发抖的双臂，交叠成L形。
层叠光线·风暴贯穿烟尘，轰中关节！
巨兽四足下沉，甲壳间却涌出黑红光芒。它迎着光流抬起前肢，一步步向前压来。
还差一点，至少打出一道裂口……
林笙继续输送力量，胸前警报越来越急。
雷欧刚要从侧面再攻，分身已撞过街口。他避开钳刃，仍被肩甲撞偏。本体的长鞭随即缠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向前方。
雷欧顺势屈身，试着从鞭圈里抽回手臂，分身的巨钳却压住了他的肩。那一瞬的阻滞，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回旋余地。
钳臂迎面砸中胸口。雷欧尚未稳住，另一条尾钳已横扫而至，将他打出街道。
“凤源哥，撑住啊！”
林笙中断光线，才迈出一步，幽绿光束便斜穿烟尘，轰中他的肩头。
奈克瑟斯跌进废墟。远处，雷欧撞断半截桥墩，水泥残块埋住腰腹。他挣扎着推开碎块，巨兽的尾钳已经朝他转去。
幽绿光芒再次涌出。
雷欧交叉双臂，光焰沿身体轰然炸开。
残墙后，团撑着拐杖站起，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雷欧，快躲开！”
爆炸里，那双手臂垂了下去。
赤红身躯化作散光，消失在坍塌的桥墩之间。
林笙伸向那边的手僵住了。
团跌撞着绕过断墙，在斜坡下找到了凤源。
他侧伏在碎砖间，胸前的制服被撕开，嘴角的血已经淌到颈边。团跪下去时，他连头都没能抬起，只有胸口还在艰难地起伏。
团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掌心很快沾上了血。
“凤源，睁开眼睛看看我，别睡过去！”
凤源的眼皮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他似乎认出了团，手指擦过那截衣袖，却怎么也攥不住。
“队长……别让林笙一个人……”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刚一用力，喉间便涌出血沫。那口气堵在胸前，咳都咳不出来，身体蜷了一下，随即软了下去。
团托住他的肩背，接连叫了两声名字，再没得到回应。
回来接伤员的队员循声冲进废墟。团抬起头，声音已经哑得变了调。
“把担架抬进来！他伤得很重，快送出去！”
凤源被抬上担架时，手臂无力地滑向边缘。团替他放回身前，想跟着站起，撑住地面的手却不停打滑，最后只能由队员架住腋下扶起来。
河对岸，有人哭出了声。
“雷欧都倒了，我们还能往哪儿走……”
小通朝前跑了两步，被父亲一把抱住。
“你们别这么说！雷欧还会回来的！”
孩子抓着父亲的衣服，喊得嗓子都哑了。
剩下的银红色身影从废墟里站起。
林笙看见了担架旁的团，也看见了躺在上面的凤源。奇弥拉厄已经转身，钳刃正朝那片废墟落下。
他扑过去，抬臂架住巨钳。
肩头的疼痛扯进胸口，林笙仍顶住刃口，朝地面看了一眼。队员抬起担架，另一人扶着团，正往断墙后撤。
快走，别再留在这里了。
钳臂向下压来，奈克瑟斯的右膝重重砸进路面。林笙试着汇聚光能，胸前闪烁的光却再也无法支撑一次马赫移动。
他将肩膀抵上去。
担架才刚抬过墙角，凤源始终没有睁眼。一名队员紧跟在旁，低头查看他的呼吸。团回望着仍跪在巨钳下的林笙，嘴唇翕动，距离太远，声音已经传不过来了。
街口的分身抬起尾钳，对准撤离的人群。林笙挣出一只手，试图撑起屏障，压在头顶的钳臂却忽然松开。
面前的鳞甲迅速透明。
侧颈骤然炸开火花，细长的鞭梢从空气里显现。
林笙眼前一白，巨兽已在身旁现形，前肢踏上胸口，将他彻底掀翻。
奈克瑟斯仰面撞进街道，断墙沿途崩塌。
警报还在响。
林笙想撑起身体，手指只在碎石间划了一下。阴影再次压来，钳臂重重砸中胸口。
意识随着这一击断开，连疼痛都来不及传来。
银色巨人抬起的手落回地面。
河对岸，小香还在喊他的名字。
奈克瑟斯仰面倒在废墟里，胸前的红光闪了两下，终于熄灭。
紧接着，那双曾经回望过他们的眼睛，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