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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灵丘正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与萧凡的目光交汇时，却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而与身边另一男人低声交谈起来。
萧凡瞬间明白，初次见面的杨志勇对自己如此“大方”，绝非自己有什么名声，而是詹灵丘的原因。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当着冷霜雪的老板收这样的钱，再次欠下詹灵丘的人情。
可张雅婷那张天价账单，还有士多店楼上那间需要押一付一的单间……
债务和现实的需要，他没有推开信封，而是虚情假意地客气道：“杨老板，这……这怎么好意思。”
杨志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萧部长务必收下，就是给我杨某最大的面子。”
萧凡再次看了一眼詹灵丘，对方依旧在与旁人说话，他迅速将信封揣进西装内袋，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那就……多谢杨老板厚爱。”
接下来的安排顺理成章。今晚做东的是杨志勇，但一切都是詹灵丘的安排。
房间依旧挂在萧凡名下，自然而然地又落到了黎美娟的业绩簿上，负责安排陪酒小姐的则是刘晓君。
刘晓君很快来到房里，先是笑容满面地跟詹灵丘、杨志勇等几个男人打完招呼。
最后才走到萧凡面前，很自然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熟络的嗔怪：“臭小子，上班时间跑到这里偷清闲？让我好找。”
萧凡知道她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显示与自己非同一般的关系，目的就是小费。
他配合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就想偷会懒，就被你抓住了。”
随即，他转向杨志勇等人，郑重地介绍道：“各位老板，这位是我君姐，平时对我十分照顾，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杨志勇见萧凡郑重介绍这位女部长，而他与刘晓君的举止亲昵自然，爽朗一笑，拉开随身手包的拉链——
里面露出厚厚几沓人民币和港币，他没有去动那些人民币，而是抽出一张面额五百的港币，塞进刘晓君手里：“萧部长的姐姐，也就是我杨某人的朋友，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以后在嘉年华，还请刘部长多多关照。”
没有钱色的交易，五百港币的打赏，绝对是大手笔。
刘晓君看到杨志勇这么大方，应酬起来也愈发卖力热情。
詹灵丘身边带着苏婷，她聪明地没有安排，精挑细选为杨志勇和其他几位男客挑选姿色出众的陪酒小姐。
前后带了几批姿色各异的女孩进来，其中不乏唐菊芳这样的红牌，杨志勇似乎兴致不高，只是微笑着打量，并未点头。
刘晓君安排完房间其他男人，杨志勇温和地对她说道：
“刘部长，辛苦你了。我刚到大陆，舟车劳顿有点乏，今晚就想和几位老朋友清净地喝喝酒、说说话，暂时就不安排人陪酒。”
刘晓君虽然有些意外，但客人就是上帝，她又周到地询问了酒水和小食的需求，便退出去忙其他房间了。
詹灵丘也表现得十分周到体贴，没有点萧凡喝不惯的洋酒，而是要了两瓶湖南产的“酒鬼”白酒。
全程没有劝酒，没有提及可能让萧凡尴尬的话题，更没有提冷霜雪这个名字，他将欢场中的应酬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凡为了“感谢”詹灵丘的这番好意，没有再去应酬别的客人，一直留在这个房间。
他注意到，每一个进来传菜的服务员，杨志勇都会给五十元小费；负责这个房间服务的女服务员，拿到一百元。
当龙萍萍端着果盘进来时，他主动起身接过果盘，还笑着对杨志勇说：“杨老板，这是我的传菜师父，在酒店没少照顾我。”
杨志勇直接抽出两张百元人民币递了过去，豪爽道：“萧部长的师父，那必须敬重，一点心意，请收下。”
龙萍萍又惊又喜，连连鞠躬道谢，退出房间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看到杨志勇如此阔绰，萧凡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想起了江燕——
对方不仅在他初来乍到时传授了不少酒店生存的“学问”，昨晚还和刘晓君一起费力把他架回宿舍。
他招手叫来服务这间房的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江燕有些疑惑地走了进来。
萧凡立刻起身，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对杨志勇介绍道：“杨老板，这是我的老乡江燕，是她带我出来，在东莞这里混口饭吃。”
江燕不明白萧凡为何突然在这种场合如此“隆重”地介绍自己，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杨志勇的目光在个子不高、容貌清秀的江燕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上多看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很快用儒雅的笑容掩饰过去。
他拉开手包，抽出了一张面额一千的港币。
“萧部长的同乡，又是引路人，必须重谢。一点小意思，江小姐务必收下。”
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顺势将千元港币塞进江燕手里。
江燕拽着这张最大面额的港币，彻底懵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萧凡。
萧凡也没想到杨志勇大方到这个地步，连忙示意江燕道谢。
江燕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谢谢”，退出房间后，感觉自己还在云里雾里。
萧凡也知道这样做，吃相太难看，可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在面子和友情面前，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看到江燕拿到一笔“巨款”，他只顾着高兴，并未留意到杨志勇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变化。
一直依偎在詹灵丘怀里的苏婷，看到萧凡无视她这个知情人，也无视了他自己的面子，介绍江燕是“同乡”、“引路人”。
同时，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杨志勇看向江燕时，那带着某种评估和兴趣的亮光。
一个是在商海沉浮、阅人无数、出手阔绰却暗藏心思的台商，表演出的热情入木三分。
一个是涉世未深、凭着几分义气行事的愣头青，演技拙劣。
她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男人虚与委蛇的表演，主要心思却在萧凡身上，暗自想着：
这个白天穿得破破烂烂、毫不顾忌自身形象的“纯真”男人，在这浮华又虚伪的名利场里，到底能走多远？